一个穿着古装的男人,站在一座高塔上,俯瞰着脚下的土地。男人的脸看不清楚,但何东渡能感觉到他的情绪——悲壮、决绝、还有一丝疯狂。
“离,”男人说,“从今天起,你就是这片土地的守护者。你要守住这三道封印,不能让‘它’醒来。”
画面转换——
男人带领着一群工匠,在地下建造着什么。巨大的石块被运进来,复杂的符号被刻在墙壁上,一条地下河被引导着穿过整个空间。
再然后——
男人老了,躺在床上,周围站满了弟子。他把三块石头交给三个年轻人,说:
“记住,这三块镇龙石,是封印的关键。如果有一天封印被破坏,你们的后人要找到它们,把它们放回去。”
“否则,”他闭上眼睛,“‘离’会醒来,灾难会降临。”
画面消散,何东渡猛地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还站在祭坛前,右手还贴在石头上。但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手电筒的光芒变得刺眼,三个人都盯着他,眼神惊恐。
“东渡!”刘沉渊冲上来,“到底什么情况?!你晕过去了!”
“晕过去了?”何东渡茫然地看着他,“多久?”
“大概……两分钟?”邓澜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不是说能扛住吗?”
何东渡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掌心的绿色痕迹更深了,像是某种古老的纹身,蜿蜒曲折,一直延伸到手腕。但让他松了口气的是,这次没有流鼻血。
只有轻微的头痛,像是睡多了之后的昏沉感。
代价减轻了。
“我没事。”何东渡甩了甩手,“这次扛住了。”
“你看到了什么?”麦文航问。
何东渡沉默了一会儿,整理着脑海里的记忆。
“我明白了。”他低声说。
“明白什么?”
“为什么要找这些石头。”何东渡抬起头,看着三个人,“它们不只是封印,不只是钥匙。它们是……传承。”
“传承?”
“对。”何东渡点头,“两千年前,一个叫‘离’的方士,在这片土地上封印了某种力量。他把这个任务传给了三个弟子,三个弟子的后人又一代代传下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自己的右手上。
“我师父,是其中一支的传人。而我——”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掌心那道绿色痕迹的温度。
“我是这一代的守护者。”
刘沉渊、麦文航、邓澜三个人面面相觑。
“守护者?”刘沉渊最先开口,“东渡,你的意思是……你那本《易经》,不是什么普通书?”
“我现在手里的这本才是师父留下的,你之前看到的确实是普通书。”何东渡摇头,“我师父临终前说过,我们家传的《易经》,是当年‘离’传给三个弟子的信物之一,不到关键时候不能带出门,要以仿刻本傍身。每一代传人都肩负着守护龙脉封印的使命,只是……到我这一代,才真正明白了。”
“那我们接下来……”麦文航开口。
“去XJ。”何东渡看向地宫深处,“第三个节点在南龙——塔里木盆地。但在此之前,我还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何东渡抬起手腕,指向地宫四周的石壁:“你们看,这些符号和图案。它们不只是装饰,而是一套完整的阵法。”
三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有圆形、方形、三角形,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奇怪形状。这些符号之间用线条连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网络,覆盖了整个地宫的墙壁。
“七十二地煞。”邓澜喃喃自语,“原来不是传说。”
“什么意思?”刘沉渊问。
“《易经》里记载过一种阵法,叫‘七十二地煞阵’,用来镇压地下的凶煞之气。”何东渡解释道,“如果我没猜错,这座地宫不只是存放镇龙石的仓库,还是一座封印的核心。”
“你的意思是,应县的封印比克什克腾的更重要?”
“对。”何东渡点头,“克什克腾是北龙的入海口,相当于龙脉的‘终点’。但应县是‘中龙入渊’,是龙脉的‘源头’之一。如果这里出了问题,影响的范围会比克什克腾大得多。”
麦文航皱起眉头:“那我们要做什么?只是把石头放回去?”
“不止。”何东渡走到祭坛旁边,仔细观察着石头的放置方式,“根据我刚才看到的记忆,这块石头需要放在一个特定的位置,而且需要‘校准’。”
“校准?”
“就像调音一样。”何东渡用手比划着,“石头的位置稍有偏差,封印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那怎么校准?”
何东渡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伸出右手食指,轻轻触碰那块镇龙石的边缘。
这一次,他有了心理准备。
掌心的绿色痕迹开始微微发热,但不是剧痛,而是一种温和的温暖。紧接着,他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幅画面——
一个穿着古装的中年男人,站在地宫的中央,手里拿着一块绿色的石头。他将石头放在祭坛的凹槽里,然后退后三步,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随着他的声音,地宫墙壁上的符号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形成了一道道光芒,最终汇聚在祭坛的上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罩。
“原来如此。”何东渡睁开眼,喃喃自语。
“怎么了?”邓澜问。
“这块石头的位置,需要往左偏三寸。”何东渡指着石头说,“而且需要在这个位置放置七七四十九天,让它和地宫的气场完全融合。”
“四十九天?”刘沉渊瞪大眼睛,“我们可等不了那么久。”
“不用全等。”何东渡说,“只需要校准一次,让石头的能量稳定下来。之后只要石头不被破坏,封印就不会失效。”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捏住那块石头。
“你要干什么?”麦文航问。
“校准位置。”
何东渡咬紧牙关,将石头从凹槽里取了出来。
那一瞬间,整个地宫都震动了一下。墙壁上的符号开始暗淡下去,地下河的水流声也变得急促起来。
“不好!”邓澜喊道,“这是封印在减弱?!真的假的?!”
何东渡没有说话。他按照刚才看到的画面,将石头往左边移动了三寸,然后重新放回凹槽。
石头的表面泛起一阵微弱的绿光,像是在呼吸。
震动停止了,墙壁上的符号重新亮了起来,比之前更亮。
“成了。”何东渡松开手,后退一步。
但代价也随之而来——他的鼻子开始流血,头痛欲裂。
“你流鼻血了!”刘沉渊冲上来。
“没事。”何东渡摆摆手,“比上次轻多了。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
四个人沿着来时的通道往外走。
走到洞口的时候,何东渡回头看了一眼。
地宫里的绿光在黑暗中闪烁,像是在告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