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四个人就起来了。
沙漠的早晨很冷,帐篷上结了一层薄霜。何东渡裹紧大衣,站在沙丘顶端,眺望着远方。
“昨晚睡得怎么样?”麦文航走过来问。
“还行。”何东渡说,“文航,把探测仪拿出来,我们开始定位。”
麦文航从背包里掏出那台改装过的探测仪,开始在沙丘附近扫描。屏幕上的数据不断跳动,绿色的光点在地形图上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有东西。”麦文航皱起眉头,“而且很大。”
“多大?”
“长度至少三百米,宽度一百米左右。”他把屏幕递给何东渡,“深度……二十米到三十米之间。”
刘沉渊凑过来看了一眼:“三百米?这比应县那个地宫还大三倍!”
“不止。”何东渡盯着屏幕上的轮廓,“你看这个形状——像不像一条龙?”
三个人仔细看去,果然,那个轮廓的形状蜿蜒曲折,头部较大,尾部细长,确实像一条盘踞在地下的巨龙。
“龙城……”邓澜喃喃自语,“原来不是传说。”
“地下河呢?”何东渡问。
“有。”麦文航指着屏幕上的一个蓝色区域,“水量很大,而且流速很快。应该是塔里木河的一条支流,从地宫中间穿过。”
何东渡点点头:“和应县一样,地下河贯穿地宫。看来这三个节点的结构都有相似之处。”
“那我们怎么下去?”刘沉渊问,“总不能在沙漠里挖二十米吧?”
“找入口。”何东渡说,“龙脉的建筑,一定有入口。”
四个人开始在沙丘附近搜索。
沙漠的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睛。沙粒打在脸上,像无数细小的针在扎。但何东渡没有停下,他的右手掌心一直在隐隐发热,像是在指引方向。
“这边。”他忽然开口。
三个人跟在他身后,往沙丘的南坡走去。
走了大约两百米,何东渡停下了脚步。
他的面前是一块半埋在沙子里的石头,表面覆盖着风沙,但依稀能看出上面刻着一些符号。
“这是什么?”邓澜蹲下身,用手套擦去石头表面的沙尘。
随着沙尘被擦去,石头上的符号逐渐清晰——那是一些古老的文字,既不是汉字,也不是西域的任何一种已知文字,而是某种更加古老的、类似象形文字的符号。
“这是……”邓澜的眼睛亮了起来,“这是佉卢文!”
“佉卢文?”刘沉渊问,“什么意思?”
“佉卢文是古代西域的一种文字,曾经在楼兰、尼雅等古国广泛使用。”邓澜解释道,“这种文字在公元三世纪之后就逐渐消失了,现在能解读的人很少。”
“你能读懂吗?”
“试试。”邓澜掏出手机,对着石头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开始查阅资料。
过了大约十分钟,他抬起头,脸色有些凝重。
“这段文字的意思是——‘龙城之下,南龙藏玉。入者必死,唯持明夷者可进。’”
“明夷?”麦文航看了一眼何东渡。
何东渡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的绿色痕迹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看来,它是在等我。”他说。
石头后面是一条倾斜向下的通道。
通道的入口被沙子半掩着,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四个人合力把沙子清理干净,露出了一个大约两米宽、三米高的洞口。
“准备好了吗?”何东渡问。
“等等。”刘沉渊从背包里掏出几支火把,“沙漠地宫里可能没有氧气,我们先点几个火把测试一下。”
火把点燃后,火焰燃烧得很稳定,说明通道里有足够的氧气。
“走。”
何东渡第一个进入通道,三个人紧随其后。
通道比想象中宽敞,两侧是粗糙的岩壁,上面刻满了和入口处一样的佉卢文符号。地面铺着青灰色的石板,石板之间有细密的缝隙,隐约能听到下面有水流的声音。
“这地方,至少有两千年历史了。”邓澜一边走一边观察墙壁上的符号,“从文字的风格来看,应该是西汉时期的建筑。”
“西汉?”麦文航问,“那时候楼兰还存在吗?”
“存在。”邓澜点头,“楼兰古国在公元前二世纪到公元三世纪之间繁荣了四百多年,正好是西汉到东汉的时期。”
何东渡没有参与讨论,他的注意力全在前方,右手掌心的热度越来越高,像是在靠近某种强大的能量源。
“快到了。”他低声说。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通道忽然变宽了。
手电筒的光芒照过去,照亮了一片巨大的空间——
那是一座地宫,规模比应县那个还要大得多。
地宫的中央是一条宽阔的地下河,河水呈深绿色,流速很快,发出哗哗的声响。河的两岸是平整的石板地面,上面摆放着许多古老的器物——陶罐、铜器、玉器,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在地宫的尽头,有一个巨大的祭坛。
祭坛上,放着一块石头。
那块石头比前两块都要大,大约有篮球那么大,表面光滑如玉,在手电筒的照射下反射出耀眼的绿色光芒。
“那就是……”刘沉渊的声音有些发抖。
“第三块镇龙石。”何东渡接话,“南龙藏玉。”
四个人站在原地,谁都没有动。
那块石头散发着强大的能量波动,即使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何东渡也能感觉到它在“呼唤”他——比前两块都要强烈得多。
“东渡,”麦文航的声音有些紧张,“你确定要碰它?”
何东渡没有回答。
他慢慢地走向祭坛,一步一步,像是在靠近一个梦。
右手掌心的热度已经变成了灼烧感,但他没有停下。
十米。五米。三米。
他站在了祭坛前。
那块绿色的石头就在眼前,近得触手可及。他能感觉到它的“情绪”——等待了两千年的渴望,被封印了两千年的愤怒,还有一丝……
一丝喜悦。
“久等了。”何东渡低声说。
然后他伸出右手,触碰到了石头的表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