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碰的瞬间,何东渡的世界崩塌了。
前两块石头给他的记忆是片段式的、破碎的,但这一块不同——它带给他的,是完整的、连贯的、如同亲身经历一般的记忆。
他看见了——
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男人,站在一座高塔上,俯瞰着脚下的沙漠。男人的脸终于清晰了一些——他的眉骨很高,眼窝深陷,有一双灰绿色的眼睛。
男人说,“从今天起,你就是这片土地的守护者。你要守住三道封印,不能让‘它’醒来。”
画面转换——
男人带领着无数工匠,在沙漠深处挖掘着什么。巨大的石块被运进来,复杂的符号被刻在墙壁上,一条地下河被引导着穿过整个空间。
再然后——
男人老了,躺在一张简陋的床上,周围站满了弟子。他把三块石头交给三个年轻人,说:
“记住,这三块镇龙石,是封印的关键。如果有一天封印被破坏,你们的后人要找到它们,把它们放回去。”
“否则,”他闭上眼睛,”‘离’会醒来,灾难会降临。”
画面再次转换——
战争。火焰。鲜血。沙漠被染成红色。地宫被埋葬。秘密被封存。
然后——
两千年的黑暗。
两千年的等待。
何东渡猛地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还站在祭坛前,右手还贴在石头上。但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手电筒的光芒变得刺眼,三个人都盯着他,眼神惊恐。
“东渡!“刘沉渊冲上来,“你又晕了!”
“晕了?“何东渡茫然地看着他,“多久?”
“大概……三分钟。“邓澜的声音有些发颤,“比上次长。”
何东渡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掌心的绿色痕迹已经蔓延到了手腕,像是一条蜿蜒的蛇,盘踞在他的手臂上。但让他松了口气的是,这次依然没有流鼻血。
只有轻微的头痛,比上次还要轻一些。
代价在减轻。
“我没事。“何东渡甩了甩手,“这次扛住了。”
“你看到了什么?“麦文航问。
何东渡沉默了一会儿,整理着脑海里的记忆。
“我看见了他的脸。“他低声说。
“谁的脸?”
“离。“何东渡抬起头,看着三个人,“那个方士的脸,他有两千年的记忆,两千年的等待,两千年的……执念。”
“执念?”
“对。“何东渡点头,“他封印了某种东西,但那个东西一直在试图醒来。三块镇龙石是封印的关键,但如果三块石头都被破坏……”
他没有说完,但三个人都明白了。
“那现在怎么办?“刘沉渊问,“三块石头都找到了,接下来做什么?”
何东渡看向那块镇龙石,石头表面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
“校准。“他说,“和应县一样,需要校准位置。”
校准的过程比应县更加艰难。
这块石头比前两块都要大,能量也更加强大。何东渡需要调动全身的力气才能移动它,每移动一寸,他的手臂都在颤抖。
“需要帮忙吗?“麦文航问。
“不用。“何东渡咬着牙,“只有我能做。”
他按照记忆中的画面,将石头往左边移动了五寸,然后往右边移动了三寸,最后往上方移动了两寸。
石头的表面泛起一阵耀眼的绿光,光芒在地宫中扩散开来,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墙壁上的符号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形成了一道道光芒,最终汇聚在祭坛的上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罩。
“成了。“何东渡松开手,后退一步。
但就在这时,地宫忽然震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刘沉渊稳住身形。
何东渡的脸色变了。
“它在醒。“他低声说。
“谁?”
“离。“何东渡看向地宫深处,“三块石头都找到了,但封印还没有完全恢复。它感应到了……它在试图醒来。”
“那怎么办?”
何东渡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伸出右手,感受着地宫中的能量流动。
“地下河。“他忽然开口,“地下河是关键。”
“什么意思?”
“这条地下河,是龙脉的’血脉’。“何东渡睁开眼,“如果让地下河的能量和镇龙石的能量融合,封印就能完全恢复。”
“怎么融合?”
何东渡走到地下河边,蹲下身,用右手触碰河水。
河水很冷,但他的右手却感到一阵温暖。掌心的绿色痕迹开始发光,光芒顺着手臂蔓延到全身,然后通过手指传递到河水中。
河水开始发生变化——原本深绿色的河水逐渐变得清澈,水流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你在干什么?“邓澜问。
“引导。“何东渡说,“让河水的能量流向祭坛。”
随着他的引导,河水的能量开始向祭坛汇聚。祭坛上的镇龙石发出越来越亮的光芒,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柱,直冲地宫顶部。
“成了!“麦文航喊道。
地宫的震动停止了。墙壁上的符号稳定了下来,地下河的水流也恢复了正常。
何东渡站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封印恢复了。“他说,“至少暂时恢复了。”
从地宫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四个人精疲力尽,瘫坐在沙丘上,大口喘着气。
“可累死我了。“刘沉渊仰面躺下,“比应县那次还累。”
“值了。“邓澜说,“三块镇龙石都找到了,封印也恢复了。”
何东渡没有说话。他坐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的绿色痕迹已经蔓延到了手肘,像是一条完整的龙纹。
“东渡,你在想什么?“麦文航问。
“我在想……离到底是什么。“何东渡低声说。
“什么意思?”
“刚才触碰第三块石头的时候,我看见了一些东西。“何东渡说,“不只是记忆,还有……真相。”
“什么真相?”
何东渡沉默了一会儿,整理着脑海中的信息。
“离,不是一个方士的名字。“他说,“它是一个……存在。”
“存在?”
“对。“何东渡点头,“两千年前,有一个叫‘离’的存在,它拥有强大的力量,但也带来了巨大的灾难。当时的统治者无法消灭它,只能选择封印。”
“封印?”
“对。三个节点,三块石头,三道封印。“何东渡说,“但封印不是永久的,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减弱。所以守护者留下了传承——把守护封印的任务交给三个弟子,让他们代代相传。”
“那你……“邓澜看着他。
“我是其中一支的传人。“何东渡说,“我师父,是上一代的守护者。他把《易经》传给我,就是在传递这个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