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双剧本交叉,又闻易小川!
秋风卷着官道上的麦茬香,混着远处县城飘来的炊饼热气,扑了江小白满脸。
“嘚嘚嘚——”毛驴踩着不紧不慢的小碎步,晃悠着蹄子,嘚嘚的蹄声敲在晒得发硬的土路上,晃得驴背上的人昏昏欲睡。
“吁——”
江小白拽了拽缰绳,毛驴稳稳停在了城门口。
“沛县”两个斑驳的大字,清晰映入眼帘。
“好家伙!可算到站了!”
路上没迷路,这简直是他穿越以来的头号奇迹!
他翻身下驴,摸出颗红彤彤的枸杞子,递到驴子嘴边,看着毛驴咔哧咔哧嚼得喷香,嘿嘿一笑:“赏你的!”
说完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咔咔作响,打了个能拖三里地的哈欠:“唔~~~~”
这次江小白不仅没迷路,而且一路风平浪静,好似之前的霉运全都留在了汤巫山。
还有,
多亏了班老头,给他的手机重新喂饱了电。让他这一路上过得不至于那么无趣。
以前在山里东躲西藏,电量比他自己血条还金贵,别说看视频了,连开个指南针都得掐着秒表,生怕下一秒就关机变砖。
但这回电量满格,他可是放开了造——
虽然这破地方不能联网,但是他手机本地下载的存货可不少。小说、动漫、电影电视剧以及……咳咳,塞的满满当当。
稍显遗憾的是,以前没下载几个单机游戏。
手机游戏全是联网的,一个也加载不出来。
以前碍于电量,他根本不敢多看。
这一路晃悠,他翻来翻去,居然在文件夹的犄角旮旯里,翻出了几集《秦时明月》!
江小白当时差点在驴背上蹦起来——
这简直是官方给自己的外挂剧本啊!
可惜,缺集严重。
第一部到第六部加起来也就不到三十集。下载的时间久了,他自己都忘记了。
这让江小白悔不当初。
早知道当年真能穿到这地界,他高低把全季带番外都下完啊!
但当时觉得太占内存了,只保留了精彩的那几集。
把手机揣回怀里贴身放好,江小白拍了拍驴脖子,抬眼打量着眼前这座县城。
沛县啊。
江小白抬头看着城门上的字,脸上的笑意忽然收敛。
《神话》剧组,这是刘邦的龙兴之地,是易小川和刘邦拜把子的名场面发生地,吕家姐妹的人生转折点,全在这地界。
而《秦时》剧组,因为刘邦隶属神农堂,所以沛县应是农家神农堂的地盘没错。
别人进沛县,是闯江湖、谋前程。
可他进沛县,是一脚踩进了两个剧本的交叉点,往前一步有可能是龙兴之地的风口,但更可能是农家内斗的深渊。
换做以前,他或许会左思右想,心中难安。
对乱世的畏惧,被追杀的恐慌……
可现在汤巫山副本刷完,连卫庄都敢怼,心里的那点不安早就散得一干二净了。
他咧嘴一笑,往嘴里塞了颗枸杞,拍了拍驴脖子:“老伙计,进城,带你吃好的去。”
……
……
穿过灰扑扑的夯土城墙,城内的景象一目了然。
沛县的清晨,带着露水的凉意。
江小白牵着驴,踩着晨露进了城。
街上已经有了不少摊贩,卖早点的吆喝声、打铁的叮当声、讨价还价的喧闹声混在一起,是大秦乱世里,难得的人间烟火气。
江小白牵着驴,慢悠悠地走在大街上,看着两边的青砖瓦房,看着路边啃着炊饼的孩子,心里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来这个世界一年多了,不是在山里躲着,就是在被人追杀,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地走在一座县城的街上,感受着这份不沾刀光剑影的烟火气。
“客官,来碗热汤不?刚熬好的羊汤,暖身子!”路边的摊贩热情招呼,掀着汤锅盖子,白蒙蒙的热气裹着肉香扑面而来。
江小白笑了笑,牵着驴走了过去,找了个空位坐下:“来一碗,多放些葱花辣子。”
反正已经到了沛县,江小白倒也不急着去打听吕府,先填饱肚子才是最要紧的。
很快,滚烫的羊汤端上了桌。
奶白色的汤头熬得稠厚,羊油混着红油辣子的香气扑了满脸,切得薄厚均匀的羊肉片沉在碗底,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香菜,光是看着就让人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了。
江小白拿起筷子搅了搅,先嘬了一口热汤,辣意混着肉香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清晨的凉意,舒服得他差点眯起眼睛。
‘爽!太爽了!’
‘现代那些羊汤馆,全加起来都没这一口正宗!’
‘来这个鬼地方一年多了,这居然是第一次安安稳稳坐下来,喝一碗热乎羊汤。’
他舒舒服服地喝着汤,耳朵却悄然竖了起来。
旁边几张桌子坐满了本地人,操着一口沛县方言热热闹闹地聊着天,他本来没在意,却意外捕捉到了几个扎眼的关键词。
“吕公”“刘季”“重阳宴”“易小川”。
“还记得前段时间吕公搬来沛县,大摆的那席接风宴不?”
“咋不记得!”
“那刘季揣着个空口袋就敢喊‘贺钱万’,愣是坐上座了,吕公居然还真没赶他走!”
“嗨,这都不算啥!”
“据说重阳宴上吕公有意招婿,这刘季似是看上吕公家的大女儿吕雉……”
“嘘……你们还不知道吧?吕家的小女儿吕素,出事了!”
“据说跟人私奔被抛弃了,现在回来就一病不起,快不行了!”
“真的假的?跟谁啊?”
“还能有谁?刘季的结拜兄弟,叫易小川!长得跟个小白脸似的,前阵子吕公一家路上遇仇家,就是他救的人,结果转头就把人家姑娘的心骗走了,人也跑了!”
“噗——”
江小白一口羊汤差点喷出来,呛得他连连咳嗽。
前几天他才从盖聂嘴里听说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易小川,合着这货在那之前,就已经在沛县把吕家的天捅了个窟窿?
“我特么这是来晚了?”他赶紧把嘴擦干。
易小川现在不是应该在机关城吗?
“老板,给钱。”他赶紧三口两口喝完剩下的羊汤,结了账,牵着驴子就往吕府赶。
吕家虽然才来沛县不久,却是县里的名人,随便找一个人都知道吕家在什么地方。
江小白很快就找到了那所宅院。
县城东头。
一座独门独户的大宅院,青砖灰瓦,朱漆大门,搁现在就是妥妥的独栋别墅,气派得很。
可到了门口,他犯难了。
自己这初来乍到的,找什么理由进去呢?
“冒充一下易小川?”
可他刚从汤巫山的刀光剑影里逃出来,喝了口热羊汤,没享福还专门上去背锅啊?
“还是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打听吧!”
他现在听到的这些都是道听途说的八卦,真实情况到底咋样还需要再观望观望。
江小白牵着驴,心情复杂地转身往回走,完全没注意到,从他出现在城门口开始,就有两双眼睛,已经牢牢锁定了他。
一个街角卖菜的农妇,看着江小白的背影,不动声色地收起了菜摊,转身拐进了小巷,一路快步朝着吕府的方向而去。
路边茶摊,一个穿着短打的汉子,也放下了茶碗,对着同伴使了个眼色,同伴立刻起身,朝着县城西头的一处宅院快步走去。
……
与此同时,沛县吕府,后院的书房里。
田言坐在靠窗的椅子上,一身素色的衣裙,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茶水,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脸上看不出半分情绪。
窗外的阳光落在她脸上,衬得她眉眼温婉,看着就像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世家小姐。
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与温婉外表截然不同的锐利与冷静——
农家第一智囊。
被称为“女管仲”的烈山堂堂主之女。
“大小姐,外面有消息了。”一个穿着家丁衣服的农家弟子快步走了进来,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那个易小川,出现了。”
田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来人,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半分喜怒:
“哦?他还敢回来?”
半个月前,吕公举家从单父迁往沛县。
当时她正处理烈山堂的事务脱不开身,只有吕素随行。
结果路上遭遇了仇家追杀,正是这个叫易小川的江湖人出手,救下了吕家一行。
田言听闻此事之后,火速赶往沛县。
可刚到沛县,她就听到了妹妹吕素离家出走的消息。
等田言把人找回来时,往日里娇柔温婉的妹妹,居然在隔壁村子染了瘟疫,一病不起,嘴里还天天念着易小川的名字。
这笔账,她自然记在了这个易小川头上!
“人现在在哪?”
田言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刚到咱们府门口站了一会儿,现在牵着驴往西街去了。”
家丁躬身回话,“小的们亲眼看着,跟画像上的人一模一样,绝对是易小川本人。”
“驴?”田言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她找这个易小川,不止是为了妹妹的事。
此前赶往沛县时,这个易小川曾化名江小川,后来还前往了汤巫山,闹出不小风波。
他跟刘季结拜,也就站在了神农堂一方。
现在农家六堂为了侠魁之位斗得你死我活,烈山堂和神农堂早已势同水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易小川,到底是什么来头?会不会是朱家那边派来的人?
“备车。”
田言淡淡开口,朝着门外走去,“我亲自去会会这位易公子。”
……
而县城西头,神农堂在沛县的据点里。
一个戴着面具的侏儒坐在主位上,胖乎乎的手指捻着一颗珠草,眼底满是精明。
“你说什么?易小川?”朱家的声音带着几分尖细,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季老弟,你不是说易小川被你弄成徭役去长城搬砖了?他这是…逃回来了?”
刘季坐在一旁,眉头紧锁,满脸的难以置信:“大哥,这不可能啊!押送徭役的文书是我亲手办的,人也是我亲自送上路的,这可是杀头的大罪,他怎么敢逃回来?”
而且,还如此明目张胆的出现。
吕家搬来沛县的事,是刘季一直暗中盯着的。
毕竟这个吕公与烈山堂田猛素有交情。就连田猛的两个女儿都养在吕公门下。
明眼人都知道,吕家就是烈山堂在沛县的棋子。
可沛县是他们神农堂的地盘!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易小川,不仅救了吕家满门,勾走了吕家二小姐,还转头就跟自己拜了把子,看着玩世不恭,实则聪慧过人,一身的本事更是深不可测。
刘季摸不透这人的底细,更怕他倒向烈山堂,成了神农堂的心头大患。恰巧赶上他要押送徭役前往咸阳,便顺水推舟做了个局,把易小川坑进了徭役队伍里,按路程算,这会儿早该到长城边境了。
“刘季老弟,这个易小川如果当真是个人才,还跟你是结拜兄弟,你应该留下此人才是,何必要将此人往绝路上送啊。”
朱家有些不解。
“兄弟情义哪有女人的枕边风重要。”
刘季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市井里磨出来的狠厉,“否则现在魁隗堂,也不会让田蜜那女人当家了。大哥,你觉得这易小川留下,是会助我这个刚结拜的兄弟,还是会助他未来的老丈人、烈山堂的人?”
“大哥,秦国统一以后,朝廷到处抓徭役,咱们农家本就不容易。要是让朝廷借着易小川的事,顺藤摸瓜查到咱们头上——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刘季有些担心易小川的出现会坏事。
朱家沉默了片刻,珠草在指尖转得飞快。
他走到窗前,看着街上熙攘的人群,声音里带着几分深意:
“我刚接到消息,阿言已经出门了,目标应该正是你的这位结拜兄弟易小川。”
刘季脸色微变:“大小姐?她动作这么快?”
“阿言不是轻易就大动干戈的人。”
朱家转过身,面具下的眼睛闪着精光,“这个易小川,可能身上有大秘密。”
刘季顿时慌了:
“大哥!那这小子现在回来了,咱们怎么办?”
“盯紧了。”
朱家捻碎了指尖的珠草,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算计,“必要的时候,抢在田言前面,把人带回来。活的最好,实在不行……就绝了这个两边都能靠的隐患。”
他真的不想再看到另一个“田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