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田言,你轧戏了啊!
客栈。
刚安顿下来的江小白此刻正瘫在椅子上,脸皱得比被嚼过的枸杞干还拧巴。
“离谱!就特么离谱!”
“易小川这货不是跟着项氏一族混秦时了吗?怎么沛县这堆烂摊子还全是他的锅?”
来之前,他其实不是没有做过心理准备。
早在镜湖医庄,听到盖聂提起“易小川”的时候,江小白心里就咯噔了一下——既然还有个正主在,那《神话》的某些剧情,搞不好还会原封不动地发生。
只不过在抵达沛县之前,他一直抱着侥幸心理。
毕竟俩剧组都在大秦这地界共用一个片场,剧情线撞来撞去,总该改点什么吧?
“坏了!”江小白猛地一拍大腿,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后知后觉冒了一脑门冷汗。
“易小川既然来过沛县,那我这张脸会不会被认出来了?”
他这张脸虽然在秦时剧组平平无奇,但那是相对于盖聂、卫庄、白凤、小高……虽然排不进前三、前十……把脚指头算上,排在前二十问题还是不大的。
顶着这张脸在沛县溜达一圈,怎么可能无人关注!
而且,吕公在沛县可是风云人物。
而当时那个易小川跟着吕公一家来到沛县,肯定也受到了各方势力的不少关注。
“搞不好刚才那桌人聊八卦,都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所以我现在该咋办?”他瞬间陷入了两难。
“装不知道,还是……”
跑路是不可能跑路的。
来到一个新副本,他还没白吃白喝白嫖一波,一根羊毛没薅到,先背着黑锅跑了?
他汤巫山副本毕业的满级大佬,面子往哪搁?
更别说,他刚穿越过来时,还立过宏愿,一定要改变《神话》里那些扎心的悲剧。
一句话——好女孩别辜负,坏女孩别浪费!
⌓‿⌓
正抓心挠肝纠结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敲门声,节奏稳得跟催命符似的。
“不是说别打扰我吗!”
江小白一肚子的邪火没处发,不耐烦地过去开门。
结果,门外站着的人让他瞬间一愣。
“哈哈,江老弟,几天不见,不记得老哥了吗?”
门外的汉子笑得一脸爽朗,正是上次他半路蹭车时,跟在田家大小姐马车边的农家弟子。
“是你……田大哥?”江小白是真的吃了一惊。
江小白人都麻了,刚来沛县怎么就这么多事儿。想不到真的这么快就有人来找他!
而且还是他最不想见到的农家。
‘他在这里,也就是说那位田家大小姐……’
“田大哥,你这是……”
田大哥咧嘴一笑,侧身让出身后的路:“我家大小姐想请公子移步一叙。”
江小白:“……”得,躲是躲不过去了。
……
客栈大门外,停着一辆素色帷幔的马车。
素色的车帘,没什么装饰,但拉车的马匹神骏,车夫的坐姿笔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
江小白刚走出客栈,车帘就被侍女轻轻掀开。
素色儒裙,长发松松挽起,只用一支木簪固定,眉眼温婉清丽,阳光落在她身上,衬得她整个人柔和得像一汪春水。容貌雍容大气,沉静端庄,路过的吃瓜群众都看直了眼,脚步都慢了半拍。
可江小白看到她的眼睛,后背莫名一紧。
那是一双看着温和、实则锐利到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沉稳、聪慧,藏着与温婉外表截然不同的城府与气场,仿佛你心里不管藏着什么,都能被她看得明明白白。
江小白道:“姑娘便是田家大小姐……”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田言真容。
上一次对话,隔着马车帷幔,当时并未看到真容。他只感受到了对方的压迫感,如今面对面,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女管仲”的气场——明明她就站在那里,没带半分杀气,却让你不敢有半分糊弄。
偏偏外表看着,就是个柔软的姑娘,脸色还带着点病态的苍白,看着格外惹人怜惜。
“江…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田言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浅笑,特意在“江”字上顿了半分,语气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我们又见面了。”
但江小白好像没听出来。
“小姐对我是再见,我对小姐却是初见。”
江小白规规矩矩拱了拱手,笑得一脸坦荡:“上回隔着马车帷幔,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今日才算真的见着小姐真容了。说起来,还要谢过小姐上次借道的人情。”
说着,他毫不避讳地看着田言,笑着补了句:“说真的,早知道小姐生得这般好看,上次说什么也得掀开车帘打个招呼。”
比起上次捉急跑路的狼狈,这次江小白明显沉稳多了。汤巫山一行真的让他蜕变了。
听到江小白毫不避讳的夸奖,田言目光微动。
田言轻笑:“此前竟不知公子这般会说话。”
她上下打量着江小白,目光先在他腰间的陨铁剑上顿了顿,又慢悠悠移开,最后定格在他脸上,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
“不过半月未见,公子给我的印象,变化倒是很大。”
田言笑了笑,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如刀,“想来,是在汤巫山经历了些什么?”
江小白目光一凛,“大小姐果然神通广大。”
“不仅知道我当时去了哪儿,如今我才刚到沛县,就被大小姐盛情相邀了。”
“公子不来见我,我只好来见公子了。”
“哦?田小姐特意找我?还请明示。”
他心里其实也在打鼓——莫不是上次在汤巫山,他瞎扯自己是惊鲵属下的事,露馅了?
“公子这张脸,”田言忽然开口:“倒是和我认识的一位故人,长得一模一样。”
江小白表面不露声色,装作一脸惊讶:“是吗?那真是巧了…”
心里却已经把易小川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这货怎么连农家的大小姐都敢招惹?
“是啊,巧了。”田言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眼底却没什么笑意,一字一句道:
“那位故人,叫易小川。”
‘果然是为了易小川这货!’江小白暗骂。
他装作一头雾水的样子:“易小川?这名字倒是和我有几分缘分,只是我与他素未谋面,不知小姐提起他,是有什么缘故?”
他揣着明白装糊涂打算试探一番,这易小川到底怎么惹到这位大小姐了。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大大咧咧的笑声,由远及近。
“哈哈哈……小川兄弟,回了沛县怎么不找大哥我呀?”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带着一队人浩浩荡荡走了过来。
他刚站定,田言身边的农家弟子瞬间就围了上去,两拨人剑拔弩张,气氛瞬间绷紧,仿佛下一秒就能当场打起来。
江小白无语的看着来人。
兄台,您又是哪位啊?
“贤弟,我知道你还在怪我把你送去北方修长城,我这段时间正散尽家财想办法救你呢,想不到你自己就回来了……”
刘季自来熟得很,上来就拍了拍江小白的肩膀,转头又对着田言拱了拱手,一脸规矩:
“刘季见过大小姐。”
好家伙!
这话一出口,江小白瞬间反应过来这人是谁了。
更让他无语的是,俩剧组都撞剧情成这样了,易小川都没躲过发配长城搬砖的命运?!
不过这样也好,江小白心中反而是松了一口气。
他跟易小川好像就是潇湘谷的曼珠沙华…
花开不见叶,叶生不见花!
‘既然正主不在…我这不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冒名顶替”,先把情报套干净再说?’
而且,也不算顶替。
他自己也是易小川。
想到这里,江小白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他嘿嘿一笑,上去就给了刘季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语气里的“感动”都快溢出来了:“我说自己怎么还没到长城,就被放回来了,原来是大哥散尽家财救我!我就知道,大哥绝对不会忘了我这个兄弟!”
江小白一脸的“感动”。
如果是神话的刘邦,他大可一剑将其杀了。
虽然江小白穿越过来以后还没杀过一个人。但就冲着这货原著里的恶心劲儿,江小白弄死这货一点儿也不会觉得手软。
但这家伙是秦时刘邦。
其人本身就是一个高手,而且还背靠神农堂。
一个堂口有一万多号人呢。
就算想弄死这货,也要暗戳戳的找机会才是。
至于眼下,不妨先跟他虚与委蛇。
把自己想知道的关于易小川的情报弄清楚。
被江小白这么热情的拥抱,刘季愣了一下。
来之前,他已经做好翻脸的准备了。
毕竟自己这事儿干得确实不地道。
想着如果解释不通,就找机会弄死这小子。
永绝后患!
可他现在有些蒙了。
“兄弟,你…不是逃回来的?”刘季小心翼翼的问。
“嗯?”江小白脸上的“感动”不减,反而一脸疑惑,“难道不是大哥救了我?”
“哦哦,是我是我,只是没见到对方收了钱办事速度这么快,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刘季赶忙道。
他顺水推舟,厚着脸皮直接应下了此事。
“只要不会是逃回来的就好……”
刘季暗道。
只要不是逃回来的,就不会连累到他,就没必要急着对自己的“至爱亲朋”下手了。
至于散尽家财?
呵呵,那自然是没有的,嘴上说说罢了。
“只要咱们兄弟之间没了误会就好!”
刘季一脸“兄弟情深”。
“大哥!”
“贤弟!”
“大哥~”
“贤弟~”
二人紧紧地抱在一起,久久不能分开。
江小白抱着刘季,忍着恶心,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心里骂骂咧咧:演,接着演,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刘季拍着江小白的背,手悄悄摸了摸他腰间的陨铁剑,眼底闪过一丝探究:这小子回来之后,怎么感觉气场不一样了?
旁边两波剑拔弩张的农家弟子:“……”
田言看着这二人的表演,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无语,心里的疑虑却越攒越浓。
从刘季出现,她就一直冷眼旁观。听着江小白跟刘季的对话,心中疑虑骤生。
‘易小川明明去了汤巫山,怎么可能又被抓了徭役?’
‘以他的武功,哪怕被抓,也能轻易逃脱,怎么会被送去长城?’
‘还有这个刘季,之前一直口口声声说不知道易小川的下落,结果居然是他把人送去了徭役……’
田言看着这二人声情并茂的表演,她都要信了。
“刘季叔叔,既然你也与这位易公子是旧时,那我们不妨坐下来好好谈谈。”
田言终于开了口。
“是该好好谈谈!”
刘季立马点了点头,转头就拉江小白,“贤弟,跟大哥走,大哥给你接风洗尘!”
说着,不由分说就要拉走江小白。
“慢着!”
一群烈山堂的农家弟子拦住了刘季去路。
“大小姐,您这是做什么?”
刘季脸上笑容不变,语气里却带了点锋芒。
“刘季叔叔,是我先来邀请易公子的。”
“可小川是我结拜兄弟,我俩自然更亲近。”
田言没接他的话,直接转头看向江小白,嘴角带着浅笑:“易公子,你觉得呢?”
“我觉得吧……”
被两道目光死死盯着,江小白左右为难。
这俩人没一个是好惹的!
一个是一手导演了整整两季“农家乐”、把农家六堂玩得团团转的狠人,背地里还是罗网天字一等的杀手惊鲵;另一个是未来的汉高祖皇帝,最擅笑里藏刀,《神话》里把易小川坑得连妈都不认。
江小白哪个人都不想得罪。
“在沛县我是客人,您二位才是主人。”
“客随主便!”
他又把球踢了回去。
“老弟这话对了,客随主便!”刘季大笑。往前站了半步,隐隐把江小白护在身后,看向田言的笑容里带了几分锋芒。
“大小姐,在这沛县……您觉得呢?”他的话中隐含深意,是在宣誓主权。
“沛县是神农堂的地盘,但易公子可不是神农堂的人。”
田言笑了,但眼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笑意。她直直看向江小白,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
“此前你不告而别,我妹妹离家出走追你而去,现在染了瘟疫一病不起,性命垂危,你……当真不要去见一见吗?”
江小白:⊙ω⊙
“你妹妹……”
“吕素!”
“……”江小白人傻了,沉默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姓田,你妹妹姓吕?”
“那你到底是……”
“在沛县,我还有一个名字,叫吕雉。吕公与我父亲田猛是过命的世交,我自幼便养在吕公膝下,随吕家姓吕,名雉。”
我特么———
Σ(ŎдŎ|||)ノノ
江小白当场脑子宕机,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似的。
吕雉?你不是田言吗???
合着你这是一人分饰两角,同时串两个剧组的女主是吧?!
这特么是轧戏!懂吗!
是对秦时和神话两个剧组的不尊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