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汤巫山收官!骑驴看唱本,江湖再见
山道上。
江小白骑着一只驴子慢悠悠地晃。
这驴子还是他进山之前骑的那只。
后来秦军围山,罗网偷袭,江小白跟它大难临头各自飞了。江小白本以为这货下场比自己还惨,保不齐早就被哪队秦军逮住打了牙祭,不曾想他今天白天刚出了汤巫山,就看到这老伙计在外面啃草。
还挺滋润~
一人一驴四目相对,一拍即合。
都说老马识途,江小白琢磨着,这驴子也是一个品种,识路本事应该也差不离!
他骑在驴子上,回望已经远在天边的汤巫山,不由咧嘴笑了。
接下来的路,咱们骑驴走着瞧了……
江小白往嘴里塞了颗枸杞,嚼得甜滋滋的,嚼着嚼着忽然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来的时候两手空空,走的时候满载而归。
血赚!
虎形坠得到了强化,现在成了“二勾玉”。而且还学会了阴阳术,得到了一把神兵利刃……从内到外都来了波全方位升级。
这次的汤巫山之行,虽然过程曲折,但结局堪称完美。
仔细想想,昨夜的经历实在梦幻。
昨天还被罗网追着砍、被流沙死死拿捏、被阴阳家撵得满山跑,今天呢?
先是以王霸之气收了一群罗网小弟跑腿,后又把流沙之主卫庄怼得咬牙服软,居然跟朝堂江湖两大杀手组织都搭上了线。
他这只鹌鹑直接展翅进化成老鹰了。
至于阴阳家?
更别提了,潇湘谷都快被他薅秃了皮!
绿了湘君,白嫖了他收集的名家剑术。
临走之前,还把大司命给打脸了一波。
⌓‿⌓
不得不说,江小白把阴阳家得罪狠了。
但阴阳家的禁术他也薅到了。
不管阳脉八咒的封眠咒印还是阴脉八咒的六魂恐咒,又或者其它阴阳咒术……
将来哪怕碰上了阴阳家的敌人,他也不惧了。
而且,心灵层面也升华了。
他心里对这个乱世的畏惧,早就散得一干二净了。
果然,艺高就是人胆大。
现在的他看这大秦天下,就跟开了上帝视角的RPG游戏玩家似的,满脑子都是迫不及待,想冲去下一个副本再薅点羊毛。
一个满级六神装闯荡江湖该特么爽啊!
可笑着笑着,他脸上的笑意忽然就收住了,重重叹了口气。
一个人让他如鲠在喉。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还有另一个穿越者,那这就不是他一个人的单机角色扮演游戏了,这特么是联网对战了啊……
他想起盖聂说的那个“易小川”—穿着打扮和他一模一样,那个人到底是谁?
江小白骑在驴背上,晃着腿开始胡思乱想。
真要是哪天跟这位撞了个正着,该怎么办?
这人虽说圣母了点,但说到底也不是什么坏人。
那是上去认亲?当场拜把子?还是先打一架分个高下,看看谁才是正版穿越者?
江小白烦躁地薅了把头发,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甩了出去。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现在想破头也没用,等真遇上了,自然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正琢磨着呢,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混着甲胄碰撞的脆响,由远及近。
江小白回头一看,一队几十人的秦军骑兵正风风火火地追上来,看装束,应该是刚从汤巫山执行任务出来的。
为首的百夫长扫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间挂着的罗网腰牌上顿了一瞬,脸色瞬间就变了,连忙勒住马,在马上对着他拱手行礼,声音毕恭毕敬:“大人。”
江小白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心里却爽翻了。
“干什么去的?”
“回大人,属下奉命去附近军营调度攻城器械。
江小白一怔,这是为接下来攻打机关城做准备啊。
不过这些跟他没关系了。
该告诉墨家的,江小白早就跟盖聂、端木蓉说得明明白白,要是他们还能把机关城作没了,那也怪不得他。
江小白随意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骑兵队连忙从他身边小心翼翼地掠过,连尘土都不敢扬起来太多。
江小白等他们走远,拿起腰牌把玩起来。
不得不说,这腰牌,还真是好用。
简直是现实版面子果实,走到哪都有人给面子。
难怪有那么多人挤着要加入罗网。
罗网就是明晃晃的以名利作为诱惑。
这一招或许俗气。
但江小白以前看过一本书,里面有句话太对了——以名利为刀,可斩江湖九分侠气!
江小白顿了顿,拍了拍驴脖子,继续慢悠悠地往前晃。
但刚被那么一打岔,反而心情好多了。
不去想那些还没发生的事,现在快乐地奔赴下一个副本更重要。
如果这真是仙剑那种RPG游戏,他现在刷完汤巫山副本,已经把经验刷到满级了,接下来的路,那必须是一路横躺。
他现在就是奔赴下一个副本打低端局去了。
前提是……不要遇到那位田大小姐。
按理说田家大本营是在东郡,总不能一直蹲在沛县,上次应该只是巧合罢了。
“不想了不想了,找人组队才是正事!”
江小白拍了拍驴屁股,嘿嘿一笑,“不过我的队友,只收女的,男的一概不要!”
……
与此同时,镜湖医庄外几十里的一座无名山顶。
这里已经不算是汤巫山了。
汤巫山本就是个笼统的地界,这一片山脉连绵几百里,大多都是没名字的荒山。
陡峭的悬崖边,此刻早已是一片狼藉。
地面上散落着无数扭曲变形的机关零件,崖壁上还留着深可见骨的剑痕,还有蛇类尸体,显然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
一阵极快的破风声掠过,卫庄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落在了悬崖边。
他扫了一眼满地的狼藉,眉头微皱。
脚步在看到赤练的那一刻,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卫庄大人……”赤练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藏了藏流血的胳膊。
“你…受伤了。”卫庄的声音依旧冷硬,可目光却落在了她胳膊上的伤口上。
“……没事,一点小伤。”赤练低下头,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还有点后怕。
只要能一直看到这个男人,她就算受再多伤、吃再多亏,也绝不会喊一句累。
“这里发生了什么。”
卫庄移开目光,一如既往没有回应赤练,他扫向满地的狼藉,语气听不出情绪。
“不知怎么回事,我事先安排好的西施毒,提前被盖聂发现了。我一个人,根本不是剑圣的对手。”赤练皱着眉,始终想不通。
她想不明白,月儿虽然中了自己的火魅术,但日常表现无异,盖聂怎么可能发现。
“是那个自称来自海外的江小白……”
卫庄冷哼一声。
“是他,在镜湖医庄提前揭穿了你的布局。”
“那个神棍!”
赤练冷笑连连,“当初不该那么轻易放过此人!”
江小白这次可算是把赤练得罪狠了。
这次行动,她本以为十拿九稳。就算盖聂是剑圣,中了西施毒也照样被自己拿捏。
结果就因为江小白多嘴,她不仅计划全崩,还吃了个大亏,差点把命都丢了。
“若非盖聂还念及与卫庄大人师出同门,手下留情,我可能……”
赤练说到这里,声音低了几分,带着点后怕。
“呵……那你手臂的伤……”卫庄冷笑。
“是被端木蓉所伤。”
卫庄没说话,向着悬崖边走了几步,背影冷硬。
“之后呢?”
“之后……”赤练咬了咬唇,脸上闪过一丝不忿。
盖聂是个厚道人,不忍心自家师弟没了女朋友,因此刻意地手下留情,但现在赤练可不是以前的小白花红莲公主了。
赤练一直跟着卫庄,武德充沛。
她先是假装服输,可私底下又摆下了蛇阵。想拿端木蓉、天明月儿当人质——盖聂一把剑一个人,总不能护住所有人。
可接着又是意外频发。
从天而降了一个机关兽,不分敌我的满场嘎嘎乱杀。
赤练的蛇阵先是被破坏了。
但又并未继续针对赤练,而是袭击向了天明月儿。
虽然明知道这是班老头投掷的机关兽,但盖聂无奈之下,只能出剑将其破坏。
后来他们一群人就趁乱坐着朱雀跑路了。
“那只怪木箱是怎么回事,乱打一气!”
赤练语气中满是不忿。
若非如此,盖聂他们不可能那么轻松跑路。
毕竟盖聂一带三,疲于奔命。
“那是机关兽,威力巨大。”
见赤练确实没什么大碍,卫庄才有心情给她解释,语气依旧淡淡的。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赤练一手掐腰,皱着眉道,“那个小子似乎知道很多隐秘情报,会不会影响我们接下来的计划?”
“那就拭目以待了。”
卫庄的目光望向机关城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虽然江小白已经告诉了他那人身份,可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的话,只信自己亲眼看到的。
只可惜,卫庄不知道,江小白已经把他们流沙针对墨家的全部部署都给剧透了。
这次还想一天之内攻破机关城?
除非墨家上下集体智商掉线,否则闭着眼睛都能挡得住。
这次流沙想要一天之内攻破机关城?
这才是江小白给流沙准备的“大礼”!
昨天那么恐吓自己,真当他不记仇啊!
⌓‿⌓
……
……
蓝天白云间,一只机关大鸟展翅翱翔。
忽然,传来一声大叫。
整只机关鸟都跟着这叫声抖了一抖。
“什么?没有死?!江小白真的没有死?!”班老头这个开了一辈子机关鸟的老司机,险些当场发生坠鸟事故。
“怎么可能……”
他先是满脸难以置信,随即又觉得理应如此,摸着胡子喃喃道:“难怪小高后来折返回去,连半具尸体都没找到……原来这小子早就金蝉脱壳了!”
“也难怪罗网内部没有任何消息传出……”
墨家在罗网也是有线人的。
可一年以来,全部石沉大海,音讯全无。
感情江小白一直没死,自己藏起来了。
班老头哭笑不得,“也好,倒了了我老头子的一桩心愿,蓉姑娘,充电器给他了?”
端木蓉点了点头。
她脸色已经恢复,但心中仍在消化那些秘闻。
“班大师,关于此人,可否再详说一二?”
盖聂忽然开口,语气沉稳。
之前班老头每次提起江小白,都欲言又止,他知道的,也不过是些只言片语。
班老头点头,分心二用,一边驾驶机关鸟,一边道:“你可知,残血谷时,为何我们那般及时的出现,救下你和天明。”
“莫非与此人有关?”盖聂瞬间反应了过来。
他当时就觉得似乎过于巧合了。
其实原著中,班老头和燕丹也在残血谷观战。只不过墨家当时只是作为一个吃瓜群众,并不想直接参与到这场纷争中。
但是现在由于江小白的“剧透”,让墨家提前知道了天明的身份,分析利弊之后都觉得盖聂是一个可以拉拢的可靠队友。
所以才会那么多人纷涌而至。
弄得无双鬼和苍狼王后续都没有出场的戏份了。
其实就是一个主动一个被动的区别。但就这一点区别,现在已经改变了太多事。
“不错!”
班老头继续说:
“早在一年前,我们就知道你会带着一个孩子经过残血谷,会跟秦国龙虎骑兵大战,会重伤之后遇到项氏一族,会……”
班老头将一切始末全盘托出。
短时间相处,他知道盖聂真的是一个很可靠的人。
这也是经过海外仙人江小白实名认证过的。
盖聂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世间真有如此能窥见未来的奇人异士?
如果这些都是真的,那么之前江小白在镜湖医庄,告诉他和端木蓉的那些自身以及机关城的未来,是不是也会一一应验?
“是不是觉得太过惊奇,难以置信?”
班老头看向盖聂。
好吧,这是个面瘫,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墨家上下,还有项氏一族,对江小白是早就深信不疑了。
从一年前收到江小白的情报开始,他们就一直在暗中观察,把发生的事和情报一一对应,得出的结论是——分毫不差。
“在项氏一族看到那个易小川,我还以为是江小哥死而复生了,空欢喜了一场…”
班老头捋着胡子叹了口气,随即又眼睛一亮,“蓉姑娘,盖先生,这次江小白有没有跟你们说更多他窥见的未来隐秘?”
“班大师,江小白说你……”端木蓉正要开口。
忽然,一只老鹰迎头飞过,一爪子抓在班老头的胸口上,班老头气急败坏道:
“混蛋!瞎了眼的疯鸟,乱飞乱撞,见着鬼啦。
“真可恶!”
可骂着骂着,他的脸色突然就青了,嘴唇瞬间发紫,一头栽在了操纵杆上。
盖聂目光一凛,与端木蓉对视一眼。
他们都看到彼此眼中的惊骇,感受着机关朱雀的摇摇欲坠,“他居然真的说中了……”
端木蓉一边给班老头延缓毒性,一边看向盖聂,她眸中的惊讶之色难以掩饰:“真的被他说中了,班大师真的中毒了!”
“不错,还有白凤凰操控的鸟群……”
盖聂点头,看向后方。
只见有密密麻麻的鸟群追了过来。
他们二人之前只是道听途说,又没亲眼见过,所以对江小白的神奇始终是将信将疑。
直到此刻,才算是相信了一半。
无数只鸟的叫声混杂在一起,格外刺耳。还有一只大白鸟在中央,数之不尽的小黑鸟簇拥跟随,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班老头趴在木板上,气若游丝,满脸的委屈和不解:
“……???”
合着你们俩早就知道老头子我会中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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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早…说…”还眼睁睁看着我挨这一下?就不能提前吱一声?
“班大师莫怪,毕竟窥探未来之事,真假难辨。”
盖聂一本正经地解释。
心里却在腹诽:
更何况,你们之前不也是看着自己跟秦军大战到残血,才肯出来救人的吗?
他握紧渊虹,目光紧盯着后方鸟群,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紧绷:“班大师放心,江先生说过,这一劫有惊无险。”
端木蓉也认真道,“大师放心,很快就没事了。”
“月儿,你来驾驶机关鸟,让大师指挥。”
班老头哭丧着脸,有苦说不出。
还真是安排的妥妥当当,早计划好了是吧~
……
……
朱雀飞入机关城,身后鸟群的叫声渐渐远去。
“还真让那小子说中了……”班老头活动着身体,他身上的毒已经解得差不多了。
他们这次果真有惊无险,度过了此劫。
就是有些费老头儿。
(¬_¬)
端木蓉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他说的那些……关于机关城的,关于巨子的……”
她没有说下去,但刚劫后余生的感觉忽然消失了。
气氛陡然变得压抑。
班老头急忙问:“他说什么了?”
“他说了很多,说了巨子,说了机关城,说了我…关于我们所有人……”
端木蓉道。
“这次……很严重吗?”班老头像意识到了什么。
盖聂忽然开口:“他说,我们能扛过去。”
班老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就好……那就好。”
天明坐在角落里,终于忍不住小声问:“大叔,那个江小白……真的很厉害吗?”
盖聂沉默了一瞬,轻轻点了点头:“很厉害。”
“比你还厉害?”
“不一样的厉害。”
天明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不再问了。
前方,机关城的轮廓已经遥遥在望。
班老头撑起身子,看着那座建在山腹中的巨城,忽然觉得它没有以前那么坚固了。
但他想起盖聂说的那句“能扛过去”,又觉得心里踏实了几分。
班老头看了一眼机关城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来时的路,忽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那小子现在在干什么……”
江小白一年前为何要诈死?这次重逢又为何不见?是觉得反秦大业不可能成功,还是墨家机关城这次将面临一场浩劫,所以不愿意跟墨家深度绑定在一起……
众人的目光穿透云雾,仿佛看到了那个年轻人。
他正骑在驴背上,慢悠悠地晃着,嘴里还哼着五音不全的小曲。
“不是英雄~你不在我的身边~”
驴子走得慢,他也不急。路还长,风景也好,急什么?
他最后又回头看了一眼汤巫山的方向,山已经看不见了,只有一片茫茫的云雾。
“再见了您嘞。”
他嘀咕了一句,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前方,路还长着呢。
“走天涯~一把剑握在手间~~~”
驴子耷拉着耳朵,垂头丧气,打了个响鼻。
这歌声……好难听……(。ŏ_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