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终于见到吕素了
江小白站在原地,半天都没缓过神。
‘秦时里把农家六堂玩得团团转的田言,和《神话》里爱而不得,直接导致了易小川两千年悲剧的吕雉居然是同一个人?’
Õ_Õ
江小白表情复杂地看着田言。
合着俩剧组被你一个人包圆了是吧?我手机里的秦时剧本,都没你这么离谱的。
带资进组吧你是……
一个是心思深不见底的罗网天字一等杀手,一个是为爱疯批的恋爱脑,两个剧组的buff叠在了一个人身上……
突然!
另一个念头像块石头似的砸进了他脑子里,瞬间把那点慌神冲得七零八落。
吕素!
那个原著里为了追易小川千里离家、染了瘟疫、年纪轻轻就送了命的可怜姑娘,那个他穿越过来时拍着胸脯立誓要改写的意难平,居然真的要命不久矣了?!
去?还是不去?
这他么还用想?
“我跟你去。”江小白脱口而出,没半点犹豫。
他本来就打算找机会进一趟吕府一看究竟。
田言眼底的冷意消失了几分,似乎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旁边的刘季当场急了,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贤弟,你——”
他这次来,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拉拢小川。
“大哥,”江小白转头看刘季,一脸“悲痛”,“人家姑娘为了我命都快没了,我要是连见都不见一面,那还是人吗?”
刘季张了张嘴,一肚子劝阻,全被这大义凛然的话堵了回去,愣是半个字没吐出来。
这小川怎么变得这么能说会道了。
奇怪~
眼瞅着江小白就要跟着烈山堂的人走了。
“哎等等!”
刘季一个箭步拦在他身前,义正辞严道:“贤弟,大哥我陪你去!怎么说你也是我兄弟,可不能让烈山堂的人欺负了去!”
“大小姐,这个……您没意见吧?”他转头看向田言,脸上堆着笑,态度却强硬得很。
田言淡淡瞥了刘季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刘季叔叔想去,田言自然欢迎。只是素素重病卧床,还请叔叔约束手下,莫要喧哗。”
“哈哈,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刘季笑着拱拱手。
江小白:“……”
得嘞。
未来的“高祖”和“吕后”已经达成了共识,倒霉的只有夹在中间背锅的自己了。
……
去吕府的路上,江小白低着头,沉默不语。
一方面,他忧心于吕素的病情。
小时候看《神话》这段剧情,是真的让他“治愈”了。
如果这是一个爱情故事,也太特么be了。
一方面,是拼了命地补剧情漏洞。
他得赶紧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呀。
他既然扮演了易小川,自然不能露馅。
只要不露馅,顶着这个马甲便利还是蛮多的。
虽然脸一模一样,可他到底没经历那些破事。哪怕知道剧情,也必须要谨慎行事!谁知道秦时剧组到底改变了什么……
言多必有失!
刘邦和田言一个比一个聪明,稍有不慎就被揭穿了。
可偏偏,这两个人,他一个也甩不开。
‘田言也就罢了,既然知道她同时也是吕雉,为了妹妹,暂时应该不会拿我怎样。但刘季这货……干嘛也要时刻黏着我?’
江小白一转头就看见刘季正对着他挤眉弄眼。
江小白一怔。
刘季凑过来,小声道:“老弟,你可千万要小心了。”
他一脸“我全是为了你好”的表情。
“什么?”江小白心中微动,等着他往下说。
“我知道你不喜欢二小姐,当时才跑路的,可如今这不是送羊入虎口嘛!”
刘季叹道。
“大小姐是我们农家女管仲,可难对付了。进了吕府,你怕是要被她任意拿捏了。”
江小白一脸‘感动’:
“难怪大哥非要跟着我,原来是为了护着我!”
刘季“邦邦”用力的拍着胸膛,他叹了口气,“之前送你去北地长城那事儿是大哥不对,现在大哥是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
刘季这话说得真情意切。
他是真的想跟易小川修复好关系的。直觉告诉自己,现在“易小川”不好惹。
这次回来,感觉气场都变得不一样了。要是能把人拉拢到神农堂,将来绝对有大用处。
走在路上,二人一直窃窃私语。
江小白一直在不着痕迹的试探着。
想把易小川离开沛县、吕素追出去这段时间的事摸清楚。
可越套话,他心里越慌。
除了易小川长城搬砖这点对上了,其它的都对不上。
高要呢?
刘季从始至终半个字都没提过这个关键人物。
是认为此人不重要还是压根就没出现。
还有吕素的病。
原著里吕素是为了救染了瘟疫的易小川,才被传染送了命。
讲真,这个多少属于剧情杀。
现代人穿越过来,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污染源。没把病毒带过去就不错了,自己先染病了,简直离谱。
如果是吕素救了易小川,那现在的吕素应该死了才对,为什么还活着回来了。
是追了出去,结果没有找到易小川吗?
(¬_¬)
江小白斟酌着用词,试探着问:“大哥,咱们之前路过的那个闹瘟疫的村子,现在怎么样了?”
“嗨,还能怎么样?”刘季摇了摇头,语气沉了点,“整个村子的人都没挺过去,全没了。也亏得你命大,居然从里面活下来了,就是苦了二小姐,怕是也……”
“……”
江小白张张嘴,最终什么话也没说。
‘所以这个易小川同样是染上瘟疫了?那他怎么活下来的,虎形坠好像不能治这个…吕素又是怎么撑到现在的?’
刘季还是说得不明不白,但江小白没法再问了。
再问下去,刘季可能就觉察到异常了。
马车内,他们在外头窃窃私语,声音压得再低,也全落进了田言的耳朵里。
田言闭着眼靠在车壁上,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易小川,言语间全是试探,好像根本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
她睁开眼睛,黄金色的瞳孔隔着马车帷幔似是要将江小白整个人都看穿。
江小白身体骤然一僵。
他胸口的虎形坠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悸动,不是发烫,也不是之前的危险预警,就只是轻轻颤了一下,转瞬即逝。
与此同时,田言胸口位置发出莹莹光泽。
但消失的太快了。
以至于田言自己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刚才怎么回事儿?是田言在窥探我?’
江小白身体紧绷。
‘秋水明眸,察言观色吗?’他暗自警惕。
这门武功可太bug了。
能力堪比火影中的白眼。
能看穿神农堂朱家的“多重影分身”,还可以识破墨玉麒麟的“变身术”,委实可怕。
不仅如此,还能识破幻相、辨别谎言……
极其厉害。
“接下来,我需要更加小心谨慎些了……”
心念一动,虎形坠的“白眼”功能开启。
他这个是全方位无死角的“白眼”,比起田言的“秋水明眸”能力还要更胜一筹。
‘幸亏虎形坠升级了,不然搁以前,还得用手摸才能开视角,那动作也太明显了,这俩人精不得当场看出猫腻?’
江小白心里吐槽。
没一会儿,吕府就到了。
还是他早上见过的那座青砖灰瓦的大宅院,气派得很,可凑近了才发现,门房一个个脸拉得老长,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连大气都不敢喘,满院子都飘着低气压。
江小白站在门口。
左边是温婉浅笑、实则眼底全是算计的田言。右边是一脸“兄弟情深”、指不定啥时候就给他背后来一刀的刘季。
江小白内心一阵哀嚎。
沛县这么一个好端端的白嫖副本,结果被秦时剧组一乱入,直接从新手村难度飙升到地狱级,居然变得这么莫测了。
他看着眼前的吕府,等下还不知会看到什么…他深吸口气,要开始探索沛县副本了。
……
一行人走到后院,田言停下来,转头看向江小白:
“易公子,有件事我要提前告知你。”
“大小姐请说。”
江小白立马收起乱七八糟的心思。
“我妹妹的病,大夫说是瘟疫,药石难医。”
她声音平静,但握着的手却微微收紧,“但素素一直念着你的名字。你若能让她有了活下去的念头,便是救了她的命。”
“若不能——”
她没说下去,可那话里的威胁意味,傻子都听得出来。
江小白沉默了一瞬,沉声道:“我尽力!”
同时心里边问候易小川十八辈祖宗!
(▼皿▼#)
顶着易小川的名号,首要的居然是背锅!
我特么!
刘季在旁边小声嘀咕:“贤弟,二小姐要是死了,大小姐怕是要把你活埋了。”
江小白瞪了刘季一眼。
他已经摸清楚这位刘三爷为啥对自己这么殷勤了。
如果吕素死了,那么自己与烈山堂之间再无转圜可能,神农堂则可以拉拢自己。
所以刘季这厮怕是巴不得吕素赶紧死掉。
站在卧房门外,江小白深吸了一口气,把所有乱七八糟的念头都压了下去。
里面躺着的,他《神话》中最想改变的意难平。
是穿越到现在,一直心心念念的要救的吕素。
而现在,他终于要见到了。
推开门,屋里的光线昏暗得很,窗户关得严严实实,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空气里飘着浓郁的药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死气。
一个虚弱的身影一动不动躺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露出一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看到这张脸的瞬间,江小白心里悬着的石头忽然落了地,又猛地揪了起来。
是她,是《神话》中的吕素。
总算是遇到了正统一个神话剧组的演员了。
可偏偏,是在这种濒死的状态下。
“素素,你看谁来了?”田言走到床边,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滴水,跟之前那个气场全开的农家大小姐判若两人。
但床上的人没有反应。
田言看向江小白,眼里带着威胁。
江小白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床边,蹲下身,放轻了声音,对着床上的姑娘柔声道:“素素,是我……易小川。我,回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吕素的眼睛终于睁开了。
那是一双即将失去光彩的眼睛,空洞、浑浊,要失去光芒。但看到江小白的脸,那双眼睛里忽然有了光,微弱,却真实。
“易公子……是你吗?”
吕素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若不是江小白听力远超常人,根本听不见。
“是我。”
吕素费力地抬了抬手,想去抓江小白的衣角,却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江小白连忙伸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那手凉得像块冰,一点温度都没有。他悄悄渡了一丝内力过去,放柔了声音:“我回来了,不会再走了。”
话音刚落,吕素的眼睛亮了一瞬,然后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田言脸色骤变,一把推开旁边的江小白,连忙把吕素扶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颤抖,全然没了之前的沉稳。
“素素,素素,不要怕,会没事的。”
江小白被推得一个趔趄,脑瓜子嗡嗡的。
不会吧?!
不会刚见面,吕素就这么没了吧?!
江小白看着床上的素素,心里一揪,那点演出来的愧疚,瞬间变成了实打实的心疼。
多好的一个姑娘啊。
温柔、执拗、敢爱敢恨,放在现代,打着灯笼找一辈子都未必能遇上一个。
江小白找到了一个,可是她却要死了。
好半天,田言才安抚好吕素,喂她喝下了几口汤药,看着她沉沉睡了过去,才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卧房。
屋外的廊下,江小白看着田言脸上的疲惫,率先开口,语气凝重:“大小姐,素素这病,沛县的大夫到底怎么说?”
田言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吕素苍白的脸上,带着心疼,“这是瘟疫,无药可治。”
她转过头,看向江小白,语气依旧平静,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我倒是很好奇,易公子当初染了同样的瘟疫,是怎么康复的?”
“咳咳,我当时是遇到了一位云游神医。”
江小白张口就来,心里却慌得一批。
“那位神医现在何处?”田言急忙问。
这他哪儿知道啊。
江小白下意识摇头,但看到田言的眼神不善,立马改口:“这个大哥比我清楚,我是在感染瘟疫的村子附近遇到那位神医的。”
一直旁观吃瓜的刘季想不到还有自己的事儿。
他顿了顿,道:“啊,不错,是水井村附近。”
刘季心里纳闷儿,有这回事儿吗?
田言立马转头看向刘季,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步步紧逼:“刘季叔叔,农家六堂之中,唯有神农堂传承了祖师爷的医药药理,对治病救人最是精通。不知叔叔,有没有办法救救我妹妹?”
刘季:“啊…这……”
他心里暗骂,合着这丫头刚才那么轻易就答应自己跟来,是在这等着他呢!
田言步步紧逼:“神农氏遍尝百草,是医药的发明者。总不会没办法救人吧……”
“我记得神农堂有秘制的百草丹,能吊住危重病人的性命,乃是千金不换的神药。”
田言的语气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重量,“刘季叔叔,你总不会对素素这个孩子,见死不救吧?”
刘季:“……”救吗?他当然不能说不救!
至少明面上,六堂还是农家乐、一家亲的。他要是敢说个不字,转头就能被田言扣上“见死不救、不顾同门情谊”的帽子,烈山堂就有机会对神农堂发难了。
他只能捏着鼻子,从怀里掏出了贴身放着的百草丹,肉疼得脸都抽抽了:“百草丹能短时间内吊住性命,但没法根治瘟疫。”
这也是刘季愿意拿出来的原因——能卖个人情,又没法彻底治好吕素,横竖不亏。
他是神农堂五星珠草弟子,每个月都有份额。
只不过被田言算计了,多少有些不爽。
而且也是真肉疼。
这可是能续命的药,是真特么值千金!很多达官贵人都在他这里买药呢!
“多谢刘季叔叔。”
田言脸上的笑意瞬间真切了几分,又补了一句,“还有一事,过段时间,我会亲自登门拜访朱家叔叔,请他为素素医治。”
神农堂的堂主自然医术是最高的。
远不是外面那些江湖郎中能比拟的。
刘季这下是彻底待不住了。
来了这一趟,看上去是气势汹汹,可自己非但没占到什么便宜,反而吃亏不小。赔了一颗珍贵的百草丹,甚至还要被田言借着由头缠上朱家。
他连忙拱了拱手:“大小姐放心,我一定把话带到!堂里还有事,我就先告辞了!”
江小白站在旁边,冷眼看完了全程,心里直呼好家伙。
农家女管仲果然名不虚传。
“大小姐,我大哥这药有用吗?”
田言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只能续命,不能根除。”
“那现在怎么办?”江小白哭丧着脸。
真要看着吕素香消玉殒吗?
不至于吧?
神话剧组,只有一个崔文子算是神医。可在秦时剧组里,农家玩草药玩了几百年,总不能连个瘟疫都搞不定吧?
一个个的百毒不侵的,救人却没辙啦?
“我才要问公子,”
田言转过身,定定地看着他,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能治这种瘟疫的,除了神农堂,就只有公子口中的那位神医了。”
“我只知道那个人叫崔文子,喜好喝酒,别的真不知道,他居无定所的……”
江小白只能按着《神话》的记忆,如实相告。
“派人按易公子的描述,搜寻崔文子的下落!”田言立马对着身后的弟子吩咐道。
“是!”
弟子领命退下,廊下瞬间只剩下了江小白和田言两个人。
风穿过庭院,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又轻飘飘地落下,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江小白琢磨着自己这会儿应该开口再说些啥。
忽然,
田言先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公子,你真的…是易小川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