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厂办幼儿园
一晃二年过去了,我这样撒泼打赖也很多次了,大人们从一开始还哄哄我,到后面也无视了。不是不爱我了,而是大人们有自己的事要忙,不可能只围着我转。
人长大的标志,就是要分得清轻重,上班挣生活费更重要。
而小时候的我,好像也学会了一些东西,那个不需要文字,不需要有人告诉你。当你能使用的手段都使用上了,大人们也不能满足你的时候,也许该自己拯救自己了。
每个时间段,每个时间段的烦恼,不会走路的时候,觉得能走路了,也许会更好玩些,结果会走路了,也是烦恼多。会走路也要跌跤,还要看跌到哪里了,有的时候磕碰边边角角了,还破了皮,还疼的半死。
主要是,会走路了,乐趣也没多多少,依然没有朋友,没有陪伴,孤独是长时间的,不过我好像先天就自带脱敏属性,那空虚的感觉,有时候一会就没了,有时候隔天,最长一次,也就是三天左右。
时间来倒我三岁那年的新年,家里来了一对陌生的夫妇,但是他们的声音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男的和舅舅一样高,但是比舅舅从外表看,更稳“重”些,脸上没有舅舅的轻浮,反而看起来很温和,声音也是温和带点磁性,和阿公阿妈说的是方言。
女的,阿公阿妈都是叫她:“渣某哎。”和阿妈长的挺像的,小姨姨围着她,像个小妹妹。
他们看到我,十分高兴,想要来抱我,可是我并不认识他们,所以对他们有点躲躲闪闪的。
但是女的还是把我抱在了怀里,小姨姨在一边指着她,和我说:“华哎,她是你妈妈啊,快,叫妈妈。”
刚见面的生疏,让我对她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而且我也不知道“妈妈”的含义是什么。
看到我的态度,他们好像有点“梗”到,我没什么反应,旁边的小姨姨用普通话说道:“姐,都和你说,别出去闯了,看,以后孩子不认你,你就哎系咯。“旁边的二姨姨和舅舅,阿公也是开了口:“系啊,系啊,别出去了,你看这孩子从小也没你们陪着,挺可怜的。”
只听那个女的说:“嗯,哇载羊啊,那不是家里欠了一屁股债,我不出去打工,还到什么时候咯。现在好了,都还清了,我不走了。”
旁边的男的说:“系啊,系啊,她不走了,我们今天就是来接华华回去。厂里办了一个幼儿园,凡是厂里的孩子,都可以免费去的。我们一家人,以后好好过日子。”
我并不理解,“接我回家”的含义是什么,所以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奇怪,阿公阿妈,姨姨舅舅们好像在那一刻,表情里多了一丝奇怪的情绪。
没多久,一家人一起吃年夜饭,以前一起坐的小姨姨没有坐我边上,取而代之的是那对陌生的夫妇。在阿公家住了三年,对他们产生了足够的信任,看他们都没有什么表现,我也自然的放下了心,没有什么太大的排斥心理,阿公是不会害我的。
但是,接下来这顿年夜饭,是我这一生第一次的“不爽”。
筷子,我最近断断续续的都在练习怎么使用了,用的怎么样先不说,不过我已经开始尝试夹自己喜欢吃的菜了。
我不知道别人家的小孩怎么样,我刚开始是有不少不好的习惯的。
比如:筷子插在饭上面,夹菜的时候,翻来翻去,挑自己喜欢的菜。
然后呢,就出现了喜闻乐见的一幕,爸爸在旁边和我说:“华啊,筷子不能这么放的,夹菜的时候,不要挑来挑去,夹到什么就吃什么,这要是在外人眼里,很不礼貌的。”
大概这么说了四五次,我对他们都还没熟,阿公,姨姨他们都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听一个陌生人的话呢?依然我行我素。
接着,“爽”的一幕来了,“啪”的一声,那个陌生女人用筷子给我狠狠来了一下,夹筷子的手背,一下就红了,我吃痛,手一松,筷子掉在了桌子上。
我脸一下就红了,我生气的冲她大吼:“干嘛啊?”
她也大声说道:“知不知道你这样,很没有家教啊?以后在我这里,这种行为,是不允许的哈,不然,在外人眼里,还以为你是个没家教的孩子。还有,以后我只要数到三,你还不肯改,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来自妈妈的爱。”
嗯,没错,在我家,从我记事起,我家就是我妈红脸,我爸白脸,从小没少挨我妈的打。
我对她哪里有什么敬畏之心,她越这么说,我越偏这么做,她就下手越重,最后甚至给我脸上来了一巴掌。
以我在回忆中“旁观者”的角色来看,那个时候,我的脸上已经红的发紫了,非常生气,在挨了脸上那一下后,鼻子都流出了鼻血。这让我联想起后世很普遍的“三高”之一,高血压,不知道和这个有没有联系,为什么小孩子高血压,没事呢?
虽然回忆里那时候的“我”狠生气,狠生气,但是现在的我,很感谢我的妈妈,为什么呢?
家教,很重要,非常重要,它和以后人家怎么看你,起到非常关键的作用。
饭上面插筷子,随意的翻菜,的确是很没有礼貌的动作。我后来在电视上,某相亲节目上经常听到一些女嘉宾说,我妈没教过我这个,没教过我那个。或者说,我从小没有妈妈。可见,家教很重要,关系到人家有没有觉得你是不是有父母带大的,还是个孤儿,需要同情?我可不想被人误认为,我是个无父无母的可怜孤儿。
不过好的家教是必须,但是你的理由里面能不能不要一天到晚都是,外面的人,怎么看我们父母?是的,在我每个挨打的时候,他们都会加一句,你让我们面上无光。
看到我流出了鼻血,小姨姨赶紧过来把我抱过去,一边给我鼻子塞纸巾,一边怪着她:“姐,你咋回事,对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她也许也觉得下手重了,默默的吃着饭,而我就在小姨姨怀里一直哭着,哭了蛮久。
小孩子嘛,受了委屈的时候,刚开始可能还能硬挺着,这要是有人安慰,哭的反而更凶。
这不,饭都没吃饱,就把力气都花哭上面了,难怪小的时候个子小小的。
我哭闹的这么凶,他们也没什么心思吃饭聊天了,没一会,就吃饱,收拾碗筷。
那个陌生的女人这个时候温柔的靠近我,抹了抹我脸上的泪水,鼻涕,笑着和我说:“好了,别哭了,我带你玩烟花啊。”
那是没见过的长杆型烟花,外面的包装比往年我在外公家玩过的都好看。我看到眼睛一亮,马上忘了疼,屁颠屁颠从小姨姨怀里滑了出来,跟着她来到走廊。她让我九十度斜拿着烟花,对准无人的空旷地带,然后用火柴点好,就蹲下来从后背抱住我的手。
引信烧进长筒中,有个五秒了,但就是冒烟,没有别的反应,这和以前玩过的烟花不一样。倒是和另一种情况很像,“哑炮”,我迷茫的回头看了看她,她笑笑的看着我。
然后,突然“砰”一下,吓了我一跳,长筒里发出一声“咻”,一个烟花发了出去,又“砰”一下炸开,形成一个小小的“花瓣”,在空中向四周炸开,大概两秒就消散开来。
这是我没玩过的烟花,而且从手上传来的力道,它还有一定的后坐力,难怪要抓着我的手。
在回忆里身为“旁观者”的我,感慨着,时代还是得进步啊,不然,这个世界一层不变,多无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