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红烧肉
那个时候,早上六七点起床,九点,十点买菜,择菜,准备做中午饭都是常态,因为吃的早,肚子里还没油水,一般到十一,二点就肚子打鼓了。
特别是春节期间,有的家里,从早上八点就在厨房里准备了,择菜,切蒜,备菜,调味料等等。
现代的人都不愿意弄这么麻烦,包括我爸,可是他是老了,我想干,他还不给插手呢。
我有时候在想,是什么时候就没了年味的?原因有很多,其中有一个,就是春节是华夏人的一个大节,为什么要有各种各样花里胡哨的年味菜?那是一份仪式感,你平时吃不着,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到,你才会对过年有所期待。麻烦就麻烦呗,人多力量大,大家一起做,更有体验感。特别是现代,平时为了生活,把热情,精力都给了客户,上司,同事,回到家里,都冷却了,就是要在过年的时候,一起协作一些事情,更能增加彼此的感情。我记得很多人都说过“不忘初心”,那每个没有远大理想,没有无私精神的普通人,你们的“初心”是什么?难道不是家庭和睦,亲人安康,合家欢乐么?
钱只是一个媒介,不能让它控制我们,而是我们控制它。它只是我们获得快乐的一种工具。
这不,木板楼的各家厨房响起,此起彼伏“咚咚咚咚。。。”的案板切菜声,炊烟也慢慢从各家烟囱升起。
张萱妈妈带着我俩小只回来的路上,看到各家厨房门口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或蹲或坐,在自家门口洗菜的洗菜,拔毛的拔毛,早就忙活开了。
木板楼的人际关系圈,虽然没有做好菜,互相送个一碗,两碗的,不过会送菜。张萱妈妈抱着我回来的路上,就有两家叔叔阿姨说给她家送一把空心菜和两根黄瓜。空心菜我记得最清楚,那个好像很好种,那个时候有很多,有段时间,我家天天吃空心菜。
张萱妈妈笑着应了下来,没有那么多客套,邻里邻居的,有时候太客套,就是端着,摆架子,反正以后还回去就好了。
张萱爸爸不知道在干嘛,一直没露面,张萱妈妈就把我们放在厨房门口玩,她进去洗菜。
没多久,就有叔叔阿姨过来把菜给了张萱妈妈,她道了声谢,送走了他们,又洗了会菜。一会,拿了两张小凳子出来,让我们帮忙择菜,我们两小只奶声的“哦”了一下。
在记忆中身为“旁观者”的我,看到阿姨拿出来的菜,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嗯,择空心菜,那是最容易择的了。
只见她示范给我们看了几下怎么择,把各个分支嫩芽择下来留着,把烂掉,或者虫子吃的太多洞的菜叶择下来,扔掉。
然后就把洗好的空心菜留给我俩,她进去要处理肉了。
我第一次干,也不知道怎么干,就看着张萱怎么弄,我就怎么弄。
半中间,妈妈过来看了我一眼,夸了一句:“华华真能干。”就又走了。
那个时候,每家的厨房里就一把菜刀,有的都锈迹斑斑了,也还在用。
逢年过节,我们这个区域里,就会有一个老头,扛着条木板凳,上面系了些东西,敲着一个好像是个铲子一样的东西,重复喊着:“磨剪子嘞,响菜刀。”走家串户。
正巧,今天就有一个磨刀人来到了下面的厨房那,张萱妈妈拿着菜刀,就过去了。大概二十来分钟,她又拿着菜刀回来了,不同的是,那菜刀在阳光下,刀锋会反光哎。
那个磨刀人的凳子上,放了一块磨刀石,其他都是辅助,最关键的吃饭家伙就是这块磨刀石,好巧哎,我家厨房里也有那一模一样的磨刀石,难怪我爸不用花钱去磨刀。
那个时候的人们对于菜刀只有一个功能性观点,钝刀切肉i,贼费劲,刀要磨利了才好使。
直到好多年以后,才有了,要备至少两把菜刀,一把切菜,一把切肉,不然会有细菌。
不过后来,磨刀人这个职业也消失了,社会的进步,一些职业不得不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
不过对于我来说,有些东西就算过了三四十年,也还是没学会,比如:在家里从来没机会下厨房的机会,连买菜也不会的我,对于小时候红烧肉的猪皮上为啥会有紫色的印章,已经超出了我的知识盲区。
磨好的刀快了很多,张萱妈妈的效率提高了不少。
而我第一次干,而且对于干活的积极性也不高,张萱已经弄了不少了,而我才磨磨唧唧的择了几根。
这个时候,路过一头“阿黄”,在我面前看着我,我下意识的拿着烂菜叶和粗菜心,递了上去。
哈哈哈。。。。。把自己不吃的,或者吃不了的东西给别人,这个人类自私的本性,好像都不需要特别的教育,我本能就知道该怎么做。
那条瘦不拉几,肋骨都露出来的“阿黄”,看我的表情,那一瞬间,我都感觉有了什么变化,后来我才知道那好像叫“鄙夷”??只见它看了我一会,右腿在地上扒拉了几下,还喷了一口气,头一昂,就走了,留下“尴尬”的我,也不知道啥意思?
肉肉在处理好以后,很快就放进了锅里炖煮,因为肉的熬煮过程比较漫长,有记忆里,好吃的肉熬煮的过程都得两个小时以上。
熬煮肉需要时间,也需要人在旁边看着火候,其他配菜只要整理好,放在一边就可以了,那些都是现炒,不能放凉的菜。
于是阿姨把各种配菜都装盘放好,就出来陪我们择菜,逗我们玩,时不时的回去看看锅里。
有人说:“任何好吃的东西,都是需要付出感情的。”
这一点,真没错,从生的食物,变成可以吃的美食,需要漫长的等待和伺候。与其说,那是一份制作美食的过程,不如说那是为了得到自己在乎之人一份认可的走心之旅。
咱就这么说吧,除了自己家饭店之外,(因为不知道什么情况)所有大家都认可的美食,轮不到厨师自己吃,因为剩不下来。这是我家后来十年开小快餐店的珍贵经验,我们家招牌菜也是红烧五花肉。身为店里大厨的爸爸,吃不到,根本吃不到一点自己的佳作,每天什么菜都能剩一点,只有那个五花肉,渣都不剩。就连附近大饭店的漂亮的迎宾小姐姐每次来都要吃一块肉肉,这里要夸一句,那是我人生里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小姐姐i,穿着旗袍,那个时候没有什么很夸张的化妆,就是淡妆,那身材,那气质,那水汪汪的脸,胶原蛋白都块溢出来了,啧啧啧。。。。。。
做饮食店的老板,你们不就是要这样的生意嘛?现代更多人说什么要侧重营销,路段,流量等等,可是,可是,可是,有没有一种可能,咱做的东西,抛开科技狠活,各种外在因素,你有没有心去做它,你的心有没有被至少一部分人接受,认可?还是和那份“初心”有关系。
终于到了十二点,肉肉熬煮好了,那香味我早就闻到了,“泪水”不争气的从嘴角流下。
张萱妈妈夹了一块小一点的肉肉放在碗里,凉了一会,就把我抱到了饭桌上。我拿着筷子,鼻子一直吸,还好阿姨给我系好了围脖,不然我都还没吃呢,那没停过的口水就把衣服弄湿透了。
那糖红色的漂亮色泽,拿筷子撮一下,还会Q弹Q弹,duangduang的,一口咬下去,糯糯叽叽的,我的小牙都不用使劲,入口即化。在那一刻,穷我一生的词汇,(毕竟我也不是什么专业的美食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它的滋味,我只知道滑嫩,香甜,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直冲天灵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