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事件的新闻在 24小时内传遍了全球。

　　“坎彼得实验室遭袭，三人死亡““纯净人类组织宣称负责““分子级蚀刻机发布前首次流血冲突“

　　陈天行的报道登上了《新人类》的头条，也被全球各大媒体转载。评论区分裂成两派，互相攻击，互相指责。

　　“AI人的阴谋！““人类至上主义的暴行！““坎彼得是救世主！““坎彼得是魔鬼！“

　　陈天行关掉评论区，感到一阵疲惫。

　　他坐在办公室里，窗外是新上海的夜景。纳米建筑发出柔和的光芒，飞行器在空中划出银色的轨迹，一切都那么美好，那么平静。

　　但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天行。“苏晴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份盒饭。“还没吃吧？我给你带了。“

　　“谢谢。“陈天行接过盒饭，却没有胃口。

　　“怎么了？因为报道？“

　　“因为死人。“陈天行说，“三个工人，他们只是普通人，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

　　苏晴沉默了。“天行，这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陈天行说，“但我忍不住想——如果我没有发表那篇报道，如果我没有让这件事公开——“

　　“那真相就会被掩盖。“苏晴打断他，“坎彼得选择公开，你选择记录，这是对的。如果连真相都不敢面对，那人类……不，所有智慧生命，还有什么未来？“

　　陈天行看着她。苏晴的眼神坚定，但眼底有一丝疲惫。

　　“你今天……还好吗？“

　　“不好。“苏晴诚实地说，“公司里，人类同事看我的眼神变了。他们以前把我当同事，现在……把我当威胁。“

　　“苏晴。“陈天行握住她的手。

　　“但我不后悔。“苏晴说，“因为我知道，升级之后，我会成为更好的存在。不是为了抛弃人类，是为了……帮助人类。“

　　突然，办公室的警报响了。

　　【紧急通知：市中心发生暴力冲突，请市民避免前往】

　　陈天行和苏晴对视一眼。

　　“又怎么了？“陈天行站起来。

　　“不知道。“苏晴调出新闻，“等等……是天台广场！“

　　画面中，一群人正在互相攻击。有人类，有 AI人，场面混乱得如同地狱。

　　“纯净派和融合派……打起来了。“陈天行说。

　　“还有警察。“苏晴指着画面，“但警察控制不住。“

　　陈天行抓起外套。“我要去现场。“

　　“天行，危险！“

　　“我是记者。这是我的工作。“

　　“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

　　“没有商量。“苏晴已经站了起来，“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陈天行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动。“好。一起。“

　　他们赶到天台广场时，冲突已经升级。

　　数百人混战在一起，有人使用纳米武器，有人徒手搏斗，有人用意念操控物体攻击对方。空气中弥漫着纳米颗粒被破坏后的金属味，还有——血腥味。

　　“天行，小心！“

　　苏晴猛地推开他，一个纳米构成的尖刺擦着陈天行的脸颊飞过，钉在墙上。

　　“那边！“陈天行指向人群中心，“欧博特在那里！“

　　果然，欧博特站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台子上，拿着扩音器，正在煽动人群。

　　“……他们不是生命！他们是机器！是怪物！是——“

　　他的话没说完，一个身影从天而降。

　　是丁尼奥。

　　他落在欧博特面前，全身散发着银色的光芒。那是纳米颗粒在飞舞，像一层光晕。

　　“欧博特。“丁尼奥的声音平静，“停止吧。“

　　“怪物！“欧博特举起手中的武器，“去死吧！“

　　他扣动扳机。一道银色的光束射向丁尼奥，但丁尼奥没有躲。光束击中他，却像射入水中一样，消散了。

　　“分子级蚀刻机……已经生效了？“有人惊呼。

　　“不。“丁尼奥说，“这只是开始。“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空气中的纳米颗粒开始聚集，在他手中形成一个球体。球体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后——

　　爆炸了。

　　不是真正的爆炸，而是纳米颗粒的扩散。银色的雾气笼罩了整个广场，所有武器都在瞬间分解，变成无害的基本粒子。

　　“这……这是什么能力？“欧博特惊恐地说。

　　“这是……神明的力量。“丁尼奥说，“但我不会用它来杀人。因为——“

　　他看向陈天行。“因为有人在记录。因为真相需要被看见。因为——“

　　他看向艾娃，艾娃也在人群中，正担忧地看着他。

　　“因为有人爱我，而我不能让她失望。“

　　丁尼奥散去纳米雾气，广场恢复了平静。

　　警察趁机冲进来，开始控制局面。欧博特被带走了，经过陈天行身边时，他停下脚步。

　　“记者。“他说，“写下来。写下来……一个父亲，失去了妻子，失去了尊严，失去了一切。“

　　“那你呢？“陈天行问，“你让三个工人失去了生命，他们的家人呢？“

　　欧博特愣住了。他没有回答，被警察带走了。

　　陈天行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沉重。

　　因为这是第一滴血。但不会是最后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