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武魂殿内的争吵
杨健瞬间愣住,小小的身子站在原地,乌溜溜的眼睛微微低垂,脸上的好奇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与四岁年龄完全不符的沉静。
他太清楚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
千寻疾之死,是武魂殿权力更迭的开端,是比比东正式掌权的信号,更是整个斗罗大陆乱世将至的序幕。算算时间,剧情也应该要走到了这一步,只是不知道他这个小小的变数,会在这场大陆风云之中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小少爷,这些势力纷争自有老爷处理,咱们无需担心。”李福见他沉默,连忙温声安慰,“老爷临走前嘱咐,要监督你继续训练,咱们接着练枪好不好?”
谁知杨健眼睛一转,瞬间挣脱了李福的手,小短腿飞快地跑到廊下,抓起自己的小外衫胡乱套在身上,一边朝着大门跑一边喊:“福伯我不练啦!我去找我姐!还有,您别再叫我小少爷,叫我健儿就好啦!”,每次杨健都对福伯这么说,福伯却依然坚持喊他小少爷,后来杨健也是放弃了对这个称呼的纠正。
软糯的声音越来越远,小小的身影一溜烟跑出了别院大门,转眼就没了踪影。
“哎!小少爷!您慢点儿跑,别摔着!”李福在身后急得连连呼喊,紧追着灵活的小身影。
他站在院门,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宠溺的笑容,轻叹道:“唉,这孩子,跟少爷小时候一模一样,机灵的很。”
而远方的武魂城中心,一场因武魂殿教皇陨落引发的惊天风云,正在缓缓酝酿。
三个时辰后,武魂殿,武魂城。
杨青风攥紧手中的武魂殿荣誉长老令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一路穿过武魂殿层层关卡,无一人敢阻拦。这块令牌也是当年千道流为方便他进出武魂殿给他的。此刻他满心都是千寻疾的噩耗,步履匆匆,径直朝着武魂殿最核心的供奉殿而去。
刚踏入供奉殿大门,一股浩瀚却裹着浓重疲惫与悲戚的气息便扑面而来,杨青风抬眼,便见千道流立在天使神像下方,金发飘散,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天使魂力,只是那魂力不复往日的凌厉磅礴,多了几分沉郁与颓丧。不等千道流开口,杨青风快步上前,语气急切得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脱口便问:“老天使,疾儿他?”
千道流缓缓转头,看向杨青风,平日里深邃如寒潭、自带极限斗罗威严的眼眸里,此刻满是难以言说的复杂与痛楚,他长长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无力的抗拒:“唉,此事比较复杂,牵扯的不是一人一族,而是整个大陆的势力格局,你性子急躁,还是不要插手了”
听到这话,杨青风便知此事是真这话,瞬间点燃了心中的怒火,他本就心急如焚,确定了千寻疾已经身亡,而千道流只有这一个儿子,见千道流这般隐忍推诿,积压的担忧与愤懑瞬间爆发,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满腔怒意:“疾儿是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待他如亲侄儿一般,我岂能不管!你千道流忌惮唐晨,我杨青风不怕!(吹了个牛福)!我现在就提枪去昊天宗,一枪捅了那唐昊小儿,为疾儿报仇!”
说罢,杨青风转身便要迈步离开,周身魂力骤然涌动,手掌间的长枪武魂隐隐浮现出冷冽的虚影,枪尖泛着寒光,满是决绝之意,此刻他心中只有为千寻疾报仇的念头,全然顾不上其他。
千道流见状,心中怒意顿生,他本就因丧子之痛郁结,心力交瘁,杨青风上来又这般疯言疯语,再好的修养也难以压抑心中的怒火,厉声喝道:“你!杨青风,你敢!你若踏出供奉殿一步,休怪我不念旧情!”
眼看两人就要闹僵,一场冲突在所难免,一道浑厚沉稳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恰到好处地打断了这场对峙:“清风。”
杨青风闻声,周身的戾气稍稍收敛,转头望去,只见金鳄斗罗缓步走入殿中。他对着金鳄微微拱手,语气依旧带着怒意,却因对这位老牌供奉的敬重,多了几分克制:“金鳄前辈。”
金鳄斗罗微微点头回礼,看向怒火中烧的杨青风,又看了看面色沉郁、周身满是悲苦的千道流,沉声说道:“清风,我知你心系疾儿,,可此事真相并非外界传言那般简单,不是你一腔热血冲去昊天宗就能解决的。也罢,你随我来偏殿,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悉数告诉你,你便明白大供奉的苦衷了。”
杨青风闻言,心中虽依旧急切,却也明白金鳄斗罗所言非虚,他压下心头的怒火与冲动,转头看向千道流,只见千道流背过手,缓缓转身,目视着殿中庄严的天使神像,平日里挺拔如松、仿佛能撑起整个武魂殿的身躯,此刻竟佝偻了些许,肩头似压着丧子、守基业的万钧重担,那是极限斗罗的无奈,更是一位老者的身不由己。杨青风看着他孤寂的背影,心中的怒火消了大半,默默跟着金鳄斗罗朝着偏殿走去。
来到偏殿,金鳄斗罗挥手布下隔音结界,这才缓缓开口,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告知杨青风。
杨青风静静听着,心中的怒火渐渐消散,只剩下满心的怅然,他长叹一声,语气落寞:“昨日因,今日果,皆是命数啊。”
感慨之余,杨青风突然心头一紧,想到了至关重要的事,他连忙对着金鳄斗罗深深拱手,神色恳切又郑重:“金鳄前辈,晚辈有一事相求,还望前辈应允。”
金鳄斗罗看着他,摆了摆手,语气平和:“清风,你与大供奉乃是至交,有话直说便是,不必如此多礼。”
“前辈您知道,昊天宗麾下的单属性四宗族中,破之一族与我乃是同宗同源。”杨青风语气沉稳地说道,“当年我杨家先辈,因与破之一族主家的理念上不合,不愿依附昊天宗,便带着部分族人另立门户,可血脉亲情割不断,我们终究是同根生。如今武魂殿与昊天宗矛盾激化,还请前辈看在晚辈这份情分上,为破之一族留下些许香火”
说罢,杨青风再次拱手,目光紧紧盯着金鳄斗罗,满是期盼与恳求。他身为杨家后人,虽早已脱离破之一族,可血脉里的牵绊无法割舍,若是破之一族因昊天宗的事被武魂殿剿灭,他却无动于衷,将来也无颜面对杨家的列祖列宗。
鳄斗罗闻言,微微低头沉思片刻,他知晓杨青风重情重义,此事也并非过分的要求,再加上破之一族确实实力弱小,对武魂殿构不成任何威胁,没必要赶尽杀绝。他抬眼看向杨青风,语气笃定地回道:“放心,此事我以跟大供奉商议。昊天宗如今已经逐出唐昊,封闭山门归隐,武魂殿也犯不着迁怒于几个只有魂斗罗的小宗族,不过这死罪可免,活罪可难逃,剩下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杨青风听了这话,心中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他对着金鳄斗罗深深一揖,满是感激:“多谢金鳄前辈。”
金鳄斗罗摆了摆手,随即看向供奉殿的方向,语气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关切,“清风,你与大供奉相交多年,先教皇走后,他一个人扛着武魂殿这么多年,如今疾儿又......,他心里的苦,旁人难以体会。近来若是无事,你便多留在供奉殿些时日,陪陪他吧。”
杨青风转头望向供奉殿的方向,想起千道流那佝偻孤寂的背影,重重点头,语气坚定:“前辈放心,自当如此,这段时间我便留在供奉殿。”
金鳄斗罗点点头,转身朝着偏殿外走去,边走边沉声说道,语气里满是对局势的清醒认知:“清风,你要明白,武魂殿不是不敢与昊天宗开战,而是不能。昊天宗底蕴犹在,上三宗同气连枝,两大帝国又虎视眈眈,一旦开战,必将是生灵涂炭,无数魂师与百姓都会葬身战火。武魂殿就算能赢,到时候必然元气大伤,千家传承千年的基业,绝不能毁在这场无意义的战争里。大供奉看似隐忍退让,实则扛着整个武魂殿的未来,他的难处,希望你也能真正理解他。”
话音落下,金鳄斗罗身形一展,浓郁的金色魂力环绕周身,化作一道金光,飞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武魂殿的建筑群中。
偏殿内只剩下杨青风一人,他静静站着,反复回味着金鳄斗罗的话,心中对千道流的不满,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理解。他缓缓迈步,重新回到供奉殿,看着依旧立在天使神像前的千道流,没有再多说一句冲动的话,只是静静站在他身侧,陪着他一同望着神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