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甲虫克洛斯
夕阳西下,落日将天际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余晖温柔地倾洒在整座热闹的城池上。
杨健漫步在城中心最繁华的主街上,身形挺拔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散漫随性,一身浅青色锦袍被夕阳染得暖融融的,侧脸轮廓在落日光影里显得愈发清俊。
他步伐不急不缓,朝着自家店铺的方向走去,身后不远处,福伯佝偻着身子,不远不近地静静跟随。
福伯是看着杨健从小长大,对这位可是极为上心,昏黄的夕阳落在他身上,目光温和地锁住少年背影,满是宠溺与护持。
一路行至街角,那栋古色古香的三层小楼便在夕阳中静静矗立,楼体由上等石料与木料混合搭建,檐角飞翘,雕花在落日余晖里泛着温润的光泽,正门上方黑底金字的“杨氏药铺”牌匾。
这便是杨家在西鲁城的店铺,凭借独到的制药技艺与诚信经营,杨氏药铺在哈根达斯王国乃至大陆都声名远扬,更是在核心城市都开有分店。
此时,铺子里客人依旧络绎不绝,并未因天色将晚而显得冷清。
杨健未做停留,直接走了进去。药铺一楼宽敞规整,地面铺着耐磨的青石板,被夕阳斜照出一块块菱形暖光;两侧是顶天立地的实木药柜,柜体厚重,抽屉拉手是黄铜打造的兽首样式,密密麻麻的抽屉上贴着工整药名,柜面还刻着细小的魂草图案。正对大门的是一张宽大的青石柜台,台面光滑,摆放着捣药罐、戥子等器具,空气中弥漫的草药清香,在傍晚的微风里缓缓飘散。几个身着统一短打的伙计正在接待着客人。
眼尖的伙计小李一眼瞥见进门的杨健,跟顾客说了几句什么后,脸上立刻堆起恭敬又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道:“小公子,您来了!”
杨健淡淡颔首,问道:“我姐在吗?”
小李连忙点头应道:“在的在的,小姐一早就来了,这会儿正在三楼办公室对账呢,吩咐过不让我们随意打扰,想来也是要忙到闭店的时辰。”
“好,我直接上去找她,你忙你的吧。”杨健摆了摆手,语气随意,没有半分富家公子的骄纵。
“哎,好嘞!小公子您慢点,有事随时吩咐!”小李恭恭敬敬地侧身让路,看着杨健往楼梯口走去,脸上的笑容愈发殷勤,昏黄的天光落在他身上,更显恭敬。
之前铺中伙计都称杨健“小少爷”,可杨健不喜这称呼,特意叮嘱众人改叫“公子”,久而久之,铺中上下皆依了他的意思,敬重却不疏离。一旁的其他店员,有人嗤笑小李趋炎附势,有人懊恼自己反应迟缓错失露脸机会,心底暗流涌动。
杨健浑然不觉这些小心思,顺着石砌台阶、实木扶手的楼梯缓步而上,楼梯扶手刻着简约缠枝纹,被摩挲得温润发亮。
二楼是都城药铺专属的贵宾接待区与珍稀药材展区,墙面镶着浅色实木护板,地面铺着柔软的兽毛地毯,角落摆放着雕花实木桌椅,靠窗处设着琉璃罩面的实木展柜,陈列着各类珍稀药材与成品丹药,皆是不可多得的珍品。负责二楼接待的店员纷纷行礼,杨健点头示意,径直迈向三楼。
三楼是核心办公区与贵宾招待区,相较于一二楼更为静谧,全无街道的喧嚣。走廊铺着地毯,脚步落上毫无声息,两侧房门皆是厚重实木包铜门,尽头那扇门,便是杨兰的办公室,门楣刻着细小的药草纹,极简雅致。杨健抬手轻叩门板,清脆的叩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进。”屋内传来杨兰温柔清亮的声音,温婉悦耳。
杨健轻轻推开房门,迈步走了进去。办公室的面积并不算大,陈设简约素雅,夕阳从半开的窗子斜照而入,落在办公桌与沙发上。
靠墙摆放着一排放置账本与药材资料的木质柜子;中央是一张素色布艺沙发,搭配小巧实木茶几,茶几上摆着新鲜时令水果;靠窗的位置,一张宽大实木办公桌,桌角点缀的翠绿绿植,在夕阳下叶片泛着柔光,为严肃的办公室添了几分生机。
办公桌后,端坐着一位女子,正是杨健的姐姐杨兰。她年方十四,在斗罗大陆,武魂会潜移默化加持身体发育,促进骨骼身形成长,因此杨兰虽只有十四岁,却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温柔,宛若成年女子般温婉端庄,全无少女青涩。
此时的杨兰,正垂着眼眸,专注翻看桌上的账本,指尖轻轻划过纸面,眼神认真,眉头微蹙。听到脚步声,她缓缓抬起头,看到是杨健,脸上瞬间绽开一抹温柔笑意,放下手中账本,柔声开口:“今天爷爷怎么这么早就把你给放出来了?”
杨健径直走到沙发旁,身子一歪,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瘫坐在被夕阳晒得温热的沙发上,伸手拿起茶几上一颗水灵灵的葡萄,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爷爷出去了,听说是教皇千寻疾死了,想来应该是去武魂殿了。”
杨兰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讶与难以置信,她微微睁大眼眸,语气带着几分错愕:“千伯伯?千伯伯身为武魂殿教皇,修为深不可测,放眼整个大陆都没几人是他的对手,怎会突然遭遇不测?”
杨健嘴里的水果刚咽下去,闻言下意识撇了撇嘴:“还不是他自己作......“可话到嘴边,连忙改口,语气生硬圆了回来:“额……还不是他自己不小心,遭遇了意外吧,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杨兰虽也没有多问,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柔声说道:“千伯伯突然走了,小雪该多伤心啊。”
杨健目光随意扫过茶几旁的垃圾桶,一眼便看到里面丢弃的灵果果核,还有几滴残留的灵液痕迹。他眼神微微一凝,立刻看向杨兰,语气带着几分气鼓鼓的:“姐,克罗斯是不是来过?”
杨兰轻轻点头,伸手指了指半开的窗子,晚风裹着夕阳的暖意从窗外吹入,带动窗帘轻轻摆动,她笑着说道:“是啊,就在你上来之前,它才刚飞走,落在窗台上蹭了我半天,讨了几颗灵果吃才肯扇着翅膀离开。”
一听这话,杨健瞬间炸了毛,眉头紧锁,满脸气愤地嘟囔道:“这只臭虫子,整天就知道偷偷摸摸到处跑,也不怕在外边招惹麻烦,被人砍了做成魂环!”
这只甲虫,名为克洛斯。说起克洛斯,还要追溯到几年前,那是千道流赠予杨家的一枚奇异兽蛋。
异兽蛋孵化那日,一家五口围在堂屋,满心好奇盯着缓缓浮现裂纹的蛋,众人满心期待,都以为会孵出灵鸢、苍鹰这类俊俏飞禽。杨健攥着衣角,眼巴巴望着,满眼期待。
可蛋壳裂纹越来越多,轰然裂开后,爬出来的却不是灵禽异兽,而是一只巴掌大小的甲虫。
它身披一件红棕色至黑褐色的坚硬“铠甲”,表面光滑却又覆有细微的绒毛,在光线下显得颇有质感。
它最引人注目的特征,莫过于头部那支向前伸出的、末端向上弯曲的巨大角突。这支角突的顶端会分叉成两个主叉,而每个主叉的末端又可能再次分叉,形成独特的“双叉”形态,宛如一顶威武的头盔。
在它的前胸背板中央,还生有另一支较短小、同样末端分叉的角突,与头部的巨角遥相呼应,更显霸气。
杨兰被吓了一跳,惊呼一声转身躲到玉小柔身后,紧紧抓着母亲衣袖不敢再看;玉小柔秀眉微蹙,拉着她往后退;杨青风神色依旧平静。
当时年纪尚小的杨健,站在原地一脸懵圈,瞪着眼前的甲虫,满心错愕:一枚珍贵兽蛋,竟孵出一只甲虫?这反差之大,怕是前世的达尔文、孟德尔来了,都要满脸问号。
可短暂错愕后,杨健很快抛却疑惑,没有像姐姐母亲那般害怕,反倒觉得小家伙格外特别。他小心翼翼上前,双手轻轻将这神似双叉犀金龟的甲虫捧在手心,甲虫似是格外喜欢他的气息,在温热掌心钻来钻去,用柔软腹部蹭着他,亲昵至极。
杨健看着手心里乖巧的小家伙,嘴角忍不住上扬,举起手里的甲虫,想到了一段台词:“被选中的人是我,现在,我的手中抓住了未来,变身,CAST OFF!1.2.3”并一个回旋踢后,在那傻傻发笑,害得家里人当时都以为他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后来杨健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克洛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