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驰拎着豆浆和包子回来时，许茂生已经横在床上，手机还攥在手里。

　　他走过去，轻轻把手机抽出来，放到床头柜上。

　　许茂生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嘟囔一句，又沉沉睡去。

　　王驰把早餐放下，转身进了洗手间。

　　洗漱完。

　　他倒了杯茶，在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开始浏览东北地方小曲的曲目。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桌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

　　......

　　“老许，一点了，该起了。”

　　手机闹钟准时响起。王驰走过去，看着蜷在床上的人，伸手推了推。

　　“嗯……”许茂生费力地睁开眼睛，满脸困顿。

　　“快起吧，晚上回来再睡。先把这个喝了。”王驰从冰箱里取出一瓶冰可乐，递过去。

　　许茂生拍拍脸，接过可乐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让他一个激灵，总算清醒了些。

　　他揉着眼睛，挣扎着爬起来，往洗手间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回过头，声音还带着点沙哑：“老王，等会儿海选，你说我唱啥？”

　　“《小拜年》。”王驰回道。

　　许茂生愣了一下，挠挠后脑勺：“唱这歌，能行吗？”

　　“这歌你最拿手。”王驰转头，看了他一眼，“其他的，你唱不出那味儿。”

　　许茂生琢磨了两秒，点点头，转身进了洗手间。

　　王驰把电脑合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洗手间的水声停了。

　　许茂生走出来，脸上还挂着水珠，头发湿漉漉的，整个人精神了些。

　　“走吧。”王驰等许茂生换好衣服，打开房门。

　　刚一出门，许茂生戴上了口罩。

　　“这么热的天，你戴个口罩干啥？”王驰好奇地问道。

　　“老王，你是不知道，昨晚回来时候，张也他们几个拉着我拍视频，结果人越来越多……”许茂生语气有些自得。

　　“哦，你现在成了公众人物了。”王驰笑道。

　　“去你的。”许茂生笑着撞了王驰一下。

　　王驰笑了笑，没再说话，和许茂生并排朝校门走去。

　　午休时间，辽大人不多。一路畅通。

　　出了校门，打了辆出租车。辽大和艺术学院不远，坐车五分钟。

　　两人下了车，大步朝着校园里走去。艺术学院王驰来过几次，路还是认得的。看了一眼江竹影给的位置，王驰点开导航，和许茂生朝着大礼堂走过去。

　　穿过操场，前面就是大礼堂。楼外墙上贴满了各种演出的海报，有些已经褪色，边角卷起来。

　　刚走到楼门口，三个女生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谱夹子。其中一个扎马尾的抬头看了戴着口罩的许茂生一眼，愣了一下，停下脚步。

　　“诶，你是不是那个……昨天晚上直播唱民歌的？”

　　许茂生也愣了一下，点点头：“啊，算是吧。”

　　女生眼睛亮了：“真是你！昨天我朋友在你们学校，还给你送墨镜了！”

　　另外两个女生也凑过来。

　　“能合个影吗？”

　　许茂生下意识看了王驰一眼。王驰没说话，往旁边让了让。

　　“行。”许茂生摘下口罩，笑了笑，站到几个女生中间。

　　扎马尾的女生举着手机，镜头对准他们，连拍了好几张。

　　“谢谢学长！你今天是来找人的吗？”

　　“海选。”

　　“加油加油！我们一会儿也去当观众！”

　　女生们挥挥手，说说笑笑地走远了。

　　许茂生站在原地，脸上的笑还没完全收起来，扭头看王驰。

　　王驰抬了抬下巴：“别臭美了，走吧。”

　　“老王，我怎么心里有点虚啊？”快到礼堂大门时，许茂生扯了扯袖子。

　　王驰回头看他。许茂生站在原地，神情紧绷。

　　“只是一场普通测试，不用紧张。”王驰说，“心虚？儿时你小子半夜去坟地打滚都不怕，现在怕？人越大胆子还变小了。”

　　许茂生愣了一下：“那时候不是小吗？”

　　“你昨晚直播的时候，怕不怕？”

　　“那能一样吗？隔着屏幕的。”

　　王驰笑了一声：“那等会儿我去给你借个墨镜，隔着墨镜效果一样。”

　　许茂生被他噎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王驰转身继续往上走：“走吧。”

　　许茂生跟上去，走了两步，终于憋出一句：“那能一样吗……”

　　王驰先一步走入礼堂。

　　许茂生站在门口，顿了一下。

　　礼堂里已经坐满学生，嗡嗡的小声议论声传入耳中。几名老教授模样的人坐在评委席上，正低头翻看手里的材料，偶尔相互交谈几句。

　　许茂生深吸一口气，跟了进去。

　　王驰扫视一圈，没有发现江竹影的身影，转头对许茂生说道：“老许，给江学姐打个电话。”

　　许茂生“哦”了一声，拿出手机，刚按出号码，肩膀就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你们两个总算来了。”

　　两人回头。江竹影站在身后，手里抱着一沓表格，马尾扎得高高的，露出光洁的额头。她冲许茂生点点头，目光落在王驰身上。

　　“刚才有粉丝人找老许互动，耽误了一会。”王驰笑道。

　　许茂生闻言低下头。

　　江竹影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走吧，先去后台签到。你们来得晚，前面已经排了好几十号。”

　　她转身往侧门走，两人跟上。

　　推开侧门，是一条走廊。越往里走，声音越杂——

　　说话声、练声的哼哼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哒哒声。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门，虚掩着。

　　江竹影推开门。

　　许茂生脚步顿了一下。

　　后台比想象中大，几十号艺术学院的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靠在化妆镜前对着镜子调整表情，有的压腿，有的凑在一块儿对词。几乎每个人都穿着正式的演出服——旗袍、长裙、中山装、唐装，颜色鲜亮，妆发齐整。

　　有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头忙自己的。

　　许茂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牛仔裤、普通T恤……

　　“许学长？”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许茂生抬头。三个穿着演出服的男生站在两米外，为首的男生一身藏青色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脸上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