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你啊！”男生快步走过来，“学长，昨天你直播间我可从头看到尾，太热闹了！”

　　眼神里满是羡慕。

　　另外两个男生也紧跟着凑了过来。

　　“学长，能合个影吗？”穿中山装的男生掏出手机。

　　“行……行啊。”许茂生走过去，站到了三个男生中间。

　　中山装男生举着手机，镜头对准几人，连拍了好几张。拍完低头翻看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谢谢许学长！你今天唱什么？”

　　“《小拜年》。”

　　“好！接地气！”男生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加油学长，我们先去那边准备了。”

　　三人转身走开，走出几步还在低声交谈，隐约能听见“人也挺随和”几个字飘过来。

　　许茂生站在原地，手揣进裤兜，又局促地抽了出来。

　　江竹影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旁，手里拿着签到表，先看了看那几个男生的背影，又转头看向许茂生。

　　“茂生，”她低头翻了翻手中的表格，“我把你排在第一个，等会儿好好表现。”

　　许茂生愣了一下：“我……第一个上台？”

　　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怦怦直跳。

　　“嗯。”江竹影笑着拿起笔，“说下你待会儿要演唱的歌名。”

　　“啊……《小拜年》。”许茂生下意识瞥了一眼王驰，有些磕磕巴巴地答道。

　　王驰笑着点头，冲他递了个鼓励的眼神。

　　许茂生才刚接触演唱没多久，这次学校内部的海选，对他来说难度着实高了些。

　　能早点唱完，静下心听听其他选手的演唱，也是一次不错的学习机会。

　　“行，我去让他们把曲子调好。”江竹影收好报幕单，转身朝着前台走去。

　　“老王....”许茂生神情复杂地看向王驰。

　　“老许啊，就当是一次体验，经历过就好了。”王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稳。

　　“许茂生，到你了。”

　　此时，工作人员推开门，探头喊了一声。

　　许茂生跟着工作人员走进侧台。

　　江竹影正在台上报幕：“下面有请选手许茂生，演唱曲目《小拜年》。”

　　掌声响起，不算热烈，却足够清晰。

　　许茂生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台。

　　灯光晃得人睁不开眼，他下意识眯了眯，只见台下黑压压一片人头，评委席上几个老教授正低头翻着资料，偶尔抬眼扫他一下，目光平静。他站在舞台中央，话筒架在面前，手刚扶上话筒杆，就察觉指尖沁出点薄汗，凉凉的。

　　音乐响了。

　　他张嘴——

　　调起高了。

　　一开口就知道不对，声音飘了一下。

　　他赶紧往下压，可气息已经乱了，胸口发紧。

　　脑子里一片空白，歌词在嘴边打转，就是吐不顺畅。他硬着头皮往下唱，声音干巴巴的，该拐的弯拐得生硬，该亮的调闷在嗓子里出不来，连自己都听得别扭。

　　台下的议论声似乎大了些，不过他听不清楚。

　　他不敢往台下看，死死盯着前方的灯光，把一首《小拜年》磕磕绊绊地唱完了。

　　最后一个音落下，掌声稀稀拉拉的，带着点礼貌的敷衍。

　　评委席上，一个戴眼镜的老教授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一眼不远处苏清月，叹了一口气。

　　苏晴月站在台下看完许茂生表演，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看不出是赞许还是安慰。

　　“请许茂生同学下场休息，下一名选手准备……”江竹影对着许茂生挤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许茂生见状，对着台下匆匆鞠了一躬，转身快步下台。

　　后台休息室。

　　王驰坐在角落的塑料椅上，面前的墙上挂着一台电视，正直播舞台上的画面。

　　画面里一个穿长裙的女生正在唱民歌，声音清亮，气息稳当，台下评委频频点头。

　　门开了，许茂生走进来，低着头，脚步很慢，肩膀都垮着。

　　王驰看了他一眼，递给他一瓶水：“老许，休息下。”

　　许茂生点头，走到他旁边的椅子坐下，整个人重重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电视里又换了一个选手，男生，穿着笔挺的中山装，一开口嗓门亮堂，瞬间引来满堂彩。

　　“老王。”许茂生开口，声音有点哑，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嗯。”

　　“我刚才……是不是唱砸了？”

　　“过去就别想了。”王驰拧开自己的水瓶喝了一口，笑道，“只要下一次比这次好，就是进步。”

　　许茂生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电视。

　　王驰说的没错。

　　自己就是个没基础的新人，没必要对自己太过苛刻。

　　电视画面中，又一个选手上场，女生，穿着旗袍，走路带风，身姿挺拔。

　　一张嘴，那韵味就出来了，糯糯的、柔柔的，像是从老式收音机里走出来的老唱片，带着岁月的质感。

　　王驰盯着屏幕，陷入思考：这后台待着的，都是在读的大学生，一个个既有嗓子又有样貌，演唱功底比不少才艺主播还要扎实。

　　电视里掌声又响起来。

　　许茂生盯着屏幕，眼神里透着点茫然，还有点羡慕。

　　走廊里传来工作人员的喊声：“下一个准备——”

　　脚步声来来去去，有人紧张地哼着调子，有人互相打气。

　　许茂生坐在那儿，手揣进兜里，又抽出来，拇指无意识地搓着裤缝，反复摩挲。

　　王驰也没再说话。

　　两人就这么坐着，看一个又一个选手上台、下台。有的唱得好，掌声热烈得能掀翻屋顶；有的一般，掌声礼貌而疏远。

　　电视里出现一个穿红裙子的女生，一张嘴，满场瞬间安静。

　　那声音像从高山上落下来的泉水，清亮、澄澈，稳稳地落在每个人耳朵里，熨帖又舒服。

　　许茂生不自觉坐直了一点，眼睛亮了亮。

　　“这个……真好啊。”他轻声说，语气里满是赞叹。

　　王驰“嗯”了一声，眼神里也带着认可。

　　一曲唱完，掌声雷动，经久不息。女生鞠躬下台，画面切回江竹影。

　　“走吧。”王驰站起来，“去外面等江学姐，差不多该结束了。”

　　此时后台只剩下寥寥几人，大多选手都已经离场。

　　许茂生心里憋得慌，也想出去透透气，便站起身，跟着王驰走出后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回头看了一眼电视。

　　画面里江竹影正在报下一个曲目，笑容依旧温和。

　　他转过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老王。”许茂生忽然开口。

　　“嗯。”

　　“你说，我是不是就不该来？”

　　王驰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许茂生：“那你以后还唱不唱？”

　　许茂生愣了一下，眼神闪烁了几秒，随后渐渐坚定：“我想唱！”

　　“那就别纠结过去。”王驰停住脚步转身，笑了笑，“你以后会是一名成功的歌手的。”

　　老许啊，你自己不知道，其实你的说唱天赋已经打开。

　　只要肯努力，一定能成。

　　许茂生站在原地，看着王驰渐渐走远的背影，双手紧紧握紧，指节都泛了白，又缓缓放松。

　　他站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