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灵源觉醒:封天之战

第14章 昏迷与低语

  黑暗。粘稠的,如同浸透了墨汁和血污的黑暗。

  陆燃感觉自己在下沉,沉入一片冰冷无声的深海。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和虚无。身体的疼痛似乎都远离了,只剩下灵魂在无尽的虚空中飘荡,轻盈,却又带着一种即将彻底消散的恐惧。

  就在这意识即将彻底湮灭的边缘,一点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芒,毫无征兆地,在他意识深处亮起。

  不,那不是光芒。更像是一个……印记。一个极其模糊、残缺不全的图案,由无数细密的、仿佛正在燃烧又仿佛已经冷却的暗红色线条扭曲勾勒而成,散发着一种古老、混乱、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吸引力的气息。

  是幻觉吗?是临死前大脑最后的放电?

  陆燃不知道。但那印记出现的瞬间,一种奇异的、冰冷而清晰的“感觉”,穿透了昏迷的迷雾,强行挤入了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一种更直接的方式,感知到了自己身体的内部。

  他看到自己左肩和胸口那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翻卷,血管断裂,鲜血仍在缓慢地渗出,染红了身下的地面。伤口边缘的皮肉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黑色,并且正在以极其缓慢、但坚定不移的速度,向周围健康的组织侵蚀、坏死。那是怪物爪子上附带的某种毒素,或者……是那暗绿色腐蚀粘液和浊气混合的可怕效果。

  他看到自己手背和脸颊上被腐蚀液溅到的地方,皮肤已经溃烂出几个焦黑的小坑,丝丝缕缕暗绿色的、带着腥甜恶意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正试图顺着溃烂的伤口,钻入更深层的血肉,甚至向骨髓和经脉侵蚀。

  他看到自己体内,原本就微弱稀薄的气血,因为大量失血和剧毒侵蚀,正在飞速地流逝、衰败。五脏六腑像是被冻僵了,功能紊乱,生机如同风中残烛,摇曳欲灭。

  死亡,近在咫尺。

  但与此同时,他也“感觉”到了别的东西。

  在他小腹丹田深处,那片因为站桩和呼吸法而刚刚开辟出的一点点、微不可察的、清凉虚空的区域,此刻并非完全空荡。有一缕极其细微、几乎不存在、却异常坚韧的“凉意”,或者说“气息”,正如同暴风雨中最后一点未熄灭的炭火,顽强地、微弱地跳动着。

  那是他这些天苦练《引气锻体诀》,于无意识中积攒下的、最原始最微弱的一丝“内息”,或者说“元气”。

  这缕内息太弱了,弱到在平时,陆燃甚至无法明确感知它的存在。但在此刻,在身体濒临崩溃、生机将绝的关头,在意识被那神秘的暗红印记强行“唤醒”到某种奇异的内视状态下,这缕微弱的内息,却如同黑暗中唯一的一点萤火,清晰地映照出来。

  它似乎也被外界的剧毒和死气所刺激,正在不安地、微弱地波动着,仿佛想要做点什么,却又力量太小,不知从何着手。

  就在这内视的奇异状态中,陆燃的意识,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外来的“凉意”。

  那凉意并非来自体内,而是来自……外界?来自他紧紧攥在右手手心,那根早已脱手、此刻正被林薇慌乱中塞到他身边,沾满了他和怪物鲜血、粘液的钢筋?

  不,更准确地说,是来自钢筋表面,那些已经干涸发黑的、属于怪物的暗绿色粘液残渣。

  在那神秘的内视感知下,陆燃“看到”,那些暗绿色的残渣中,竟然也残留着一丝丝极其稀薄、混乱、但本质似乎带着某种“活性”的……能量残留?和侵蚀他伤口的浊气同源,但似乎……更“原始”,更“散乱”一些。

  而他丹田内那缕微弱的内息,似乎对这些残渣中的能量,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近乎本能的……“渴望”?或者说“排斥”后的吸引?

  这个念头荒谬绝伦。怪物体内的浊气能量,是导致他濒死的元凶,他的内息怎么会“渴望”它?

  但下一瞬间,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那枚悬浮在他意识深处的、残缺的暗红色印记,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

  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而玄奥的“韵律”,从印记中散发出来,并非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感知的“规则”或“指令”。

  在这“韵律”的影响下,陆燃丹田内那缕微弱的内息,突然不再是无意识地波动,而是像受到了某种指引,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笨拙、却又异常坚定地,按照《引气锻体诀》中那最简单、最基础的“吐纳导引”的路线,极其艰难地……运行起来。

  不是从外界吸纳“清气”,而是……试图从自身血肉中,从那些侵入伤口的毒素和浊气中,甚至从手边钢筋上那些怪物能量残渣里……汲取、剥离、转化出一点点极其微弱的、可供它运行的“养分”?

  这过程缓慢得令人发指,痛苦得难以形容。内息每勉强运行一丝,都像是在滚烫的刀尖上刮过,又像是在冰封的血管中穿行。剧痛、麻痒、冰冷、灼热……种种极端的感觉交织在一起,疯狂冲击着陆燃濒临崩溃的神经。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要裂开,灵魂都要被这诡异的、自我吞噬般的内息运行撕碎。

  但同时,他也“看到”,随着这痛苦万分、效率低得可怜的内息运行,伤口处那侵蚀的毒素和浊气的蔓延速度,似乎……极其极其微弱地……减缓了那么一丝丝?流失的生机,也仿佛被这微弱的内息吊住了最后一口气,没有立刻断绝。

  这是一种饮鸩止渴,还是一种绝境下的诡异求生?

  陆燃不知道。他的意识在这极致的痛苦和诡异的“内视”中浮沉,时而清晰,时而模糊。那暗红色的印记始终悬浮在意识深处,冰冷地闪烁着,散发着那玄奥的韵律,引导着那缕微弱内息进行着这近乎自杀般的、却又顽强无比的内循环。

  时间,在绝对的痛苦和混沌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外界的喧嚣——警报声、嘶吼声、爆炸声、哭喊声——如同隔着厚重的毛玻璃传来,模糊而遥远。帐篷里,林薇压抑的哭泣和焦急的低语,陈浩惊慌失措的询问,还有老赵匆匆赶回的沉重脚步声,都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陆燃的意识,绝大部分都沉陷在那诡异的、痛苦的内视和内息运行中。对外界,只有极其模糊的感知。

  他感觉到林薇颤抖着、用从医疗处偷学来的粗浅手法,试图用干净的布条按住他流血不止的伤口,但布条很快被浸透。他感觉到陈浩跑出去,又跑回来,似乎拿来了水,但水碰到伤口引起更剧烈的抽搐。他感觉到老赵回来后,低吼着让林薇让开,用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味道刺鼻的草药糊,胡乱地敷在他的伤口上,那草药带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似乎稍微压制了一点毒素的蔓延,但效果有限。

  “不行……血止不住……毒素还在扩散……”林薇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入陆燃的耳中。

  “妈的!我去找军医!”老赵的声音带着狠劲。

  “外面……外面全是怪物在攻墙!乱成一团!军医都在抢救伤员,怎么可能来管我们!”陈浩绝望地喊道。

  “那怎么办?!看着他死吗?!”老赵低吼。

  帐篷里陷入了死一般的绝望和沉默。只有陆燃粗重而断续的喘息声,和伤口血液滴落的微弱声响。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陆燃在里面吗?”一个有些熟悉、但此刻带着凝重和急迫的声音响起,是雷罡!

  “雷罡大哥!”陈浩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冲过去掀开门帘。

  雷罡高大的身影挤了进来,带进来一股硝烟和血腥的气味。他浑身浴血,作战服多处破损,脸上也带着擦伤,显然刚刚经历过激烈的战斗。他一进来,目光就落在了地上气息奄奄、浑身是血的陆燃身上,脸色骤变。

  “怎么回事?!”他蹲下身,快速检查陆燃的伤势,当看到那青黑色蔓延的伤口和腐蚀的溃烂时,眉头紧紧锁起,“绿魇虫的毒?还有蚀骨雾的伤?你们遇到‘潜影妖’了?!”

  “潜影妖?”林薇茫然。

  “就是你们说的绿色影子怪物!妈的,这些东西果然钻进来了!”雷罡脸色难看,他迅速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颗龙眼大小、呈现淡紫色、隐隐有电光流转的丹药,“先把这个给他服下!这是我雷家的‘紫雷化毒丹’,对阴毒邪祟有克制之效!快!”

  林薇连忙接过丹药,和陈浩一起,费力地撬开陆燃紧闭的牙关,将丹药塞了进去。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中带着轻微麻痹感的药力,顺着喉咙流下。

  与此同时,雷罡伸出右手,掌心雷光隐现,轻轻按在陆燃的丹田位置。一股精纯而温和、但本质霸道阳刚的雷劲,小心翼翼地探入陆燃体内。

  下一刻,雷罡的脸色再次变了,从凝重变成了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这是?!”

  他感觉到,陆燃的体内,气血衰败,毒素肆虐,生机微弱,完全符合重伤濒死的特征。但诡异的是,在那一片死寂和混乱中,在丹田的位置,竟然有一缕微弱到几乎不存在、却又异常“坚韧”和“凝实”的气息,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艰难、但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韵律”的方式,自行运转着!

  这运转的方式,他从未见过。不是雷家的《惊雷劲》,也不是他知晓的任何一种正统的引气法门。它更像是在……强行从那些侵入的毒素和死气中,榨取、转化出一丝丝极其微弱的生机,来吊住这最后一口气?

  而且,在这缕微弱气息的深处,雷罡隐隐感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极其淡薄,却又让他心神本能悸动的、混乱而古老的“意韵”?像是某种残缺的烙印?

  这怎么可能?!一个刚刚接触修炼、连气感都才摸到门槛的普通人,在濒死重伤、剧毒攻心的情况下,体内怎么可能自行产生如此诡异的内息运转?还有那神秘的“意韵”?

  难道这小子身上,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秘密?还是说,是那“潜影妖”的毒,或者蚀骨雾,引发了某种不可知的异变?

  雷罡心中惊疑不定,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他催动自身雷劲,更加小心地注入陆燃体内,并非强行驱毒(那会直接震碎陆燃脆弱的心脉),而是引导着“紫雷化毒丹”的药力,配合陆燃体内那缕诡异自转的内息,去中和、压制那些肆虐的毒素和浊气。

  雷罡的雷劲至阳至刚,本身就对阴毒邪祟有克制作用,加上丹药之力,效果立竿见影。陆燃伤口处那青黑色的蔓延速度,明显被遏制住了,溃烂处的暗绿色气息也被驱散了不少。他惨白的脸色,似乎也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色。

  “怎么样了?”林薇紧张地问。

  “暂时死不了。”雷罡收回手,额头也微微见汗,显然刚才的施为并不轻松。他深深看了一眼依旧昏迷、但呼吸似乎平稳了一点的陆燃,对林薇三人沉声道:“他伤得很重,失血过多,还中了混合毒。我的丹药和雷劲只能暂时压制,保住心脉。要想彻底解毒、恢复伤势,需要更好的药材和专门的救治。营地现在的医疗资源肯定优先供应军队和重伤员……”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这样,你们照顾好他,保持伤口清洁,想办法弄点干净的水和流食,如果能喂进去的话。我去想想办法,看能不能从张老头那里,或者营地仓库,搞到点对症的药。另外……”

  他看向林薇,语气严肃:“他受伤的事,还有刚才我感觉到他体内的异常……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尤其是749局的人!明白吗?”

  林薇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雷罡如此严肃,立刻重重点头:“我明白!”

  雷罡又看了一眼陆燃,眉头紧锁。这小子身上的秘密,看来比他想得要多。不过眼下,先救人要紧。

  “我很快回来。”他起身,再次匆匆离开了帐篷,融入了外面依旧混乱的夜色。

  帐篷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陆燃时而平稳、时而急促的呼吸声,和远处围墙方向,那连绵不绝、似乎永无止境的爆炸与嘶吼。

  林薇坐在陆燃身边,用沾湿的布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脸上和手上的血污。陈浩和老赵守在门口,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而陆燃的意识,依旧沉在那片黑暗与痛苦交织的混沌深处。

  丹田内,那缕微弱的内息,在“紫雷化毒丹”和雷罡雷劲的外力介入下,仿佛得到了某种滋养和引导,虽然依旧运行得艰难痛苦,但似乎……比之前稍微“顺畅”了那么一丝丝。

  而意识深处,那枚残缺的暗红色印记,在微微闪烁了几下后,渐渐黯淡下去,最终彻底隐没,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那冰冷而玄奥的“韵律”,似乎化入了那缕内息运行的方式中,成为了它的一部分,继续顽强地、笨拙地,在陆燃濒死的躯体内,进行着那场绝望而诡异的、自我救赎般的微弱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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