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世界烂个大洞,干嘛用我补?

第6章 跟踪

  周二早上,单梦到教室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课桌上放着一张纸条。

  纸条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折了两折,上面没有署名。他打开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很工整,像是女生写的:

  “别再去302了。”

  单梦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若无其事地坐下,拿出第一节课的课本。

  是谁放的?

  他环顾了一下教室。早上的教室人不多,只有十几个早到的学生,有的在补作业,有的在吃早饭,有的趴在桌上补觉。每个人的表情都很正常,看不出谁像是会写这种纸条的人。

  他的同桌张伟正在啃一个肉夹馍,满嘴是油,看到单梦在看自己,含糊不清地说:“看啥?”

  “没什么。”单梦收回目光。

  “你吃了吗?我多买了一个。”张伟从抽屉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个肉夹馍,塑料袋上全是水蒸气,看起来已经买了有一会儿了。

  “谢了。”单梦接过来,咬了一口。肉夹馍已经不热了,但味道还行。

  他一边吃一边在想那张纸条。

  “别再去302了。”

  这意味着,有人知道他昨天去了302。

  是谁?

  他昨天去302的时候,楼道里没有别人。他确认过——上楼的时候他仔细听了,三楼没有人,四楼也没有人。他推门进去到关门出来,前后不到一分钟。

  如果有人看到他了,那个人一定也在三楼。

  或者——那个人根本不需要“看到”他,就能知道他去了302。

  单梦想到这里,后背微微发凉。

  他把肉夹馍吃完,擦了擦手,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加了一行字:

  “4月22日,早上,课桌上出现纸条:‘别再去302了’。字迹工整,像女生写的。不知道是谁放的。”

  他锁了屏,把手机塞进抽屉最里面。

  上午的课波澜不惊。

  语文老师讲了一篇文言文,单梦听了半节课,走了半节课的神。数学老师发了上次月考的试卷,让每个人把自己的错题抄在本子上,每题抄三遍。单梦抄了二十分钟,手都酸了。

  下课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手机。

  陈屿发来一条消息:“中午吃啥?”

  单梦回:“食堂。”

  “食堂啥?”

  “有啥吃啥。”

  陈屿发来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单梦没再回,把手机放回抽屉。

  他注意到一件事。

  从早上到现在,他一直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不是那种“我觉得有人在看我”的模糊感觉,而是很具体的——像一根针扎在后脑勺上,隐隐的,持续的,甩不掉。

  他几次突然转头看向教室门口或者窗户,但什么都没看到。

  走廊上人来人往,每个路过的人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他知道,有个人在看着他。

  不一定是人。

  中午,单梦和陈屿在食堂吃饭。

  今天食堂的人比平时多,因为下雨了,平时去校外吃的学生都挤到了食堂里。打饭的窗口前排起了长队,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味道和湿漉漉的雨腥味。

  单梦打了一份宫保鸡丁和一份炒青菜,和陈屿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你听说没?”陈屿一边吃一边说,“三班那个林可可,昨天被人看到在三楼走廊站着,站了好久,也不知道在干嘛。”

  单梦夹菜的手停了一下。

  林可可。昨天早上在三楼走廊看到的那个女生。

  “她站多久?”单梦问。

  “不知道,有人说站了一节课。”陈屿压低声音,“而且你知道吗,她站的那个位置,正好是我们班门口。”

  单梦没说话。

  他想起昨天早上林可可看他的那个眼神——平静得像一面湖水。

  那种平静,不是普通人的平静。是一个知道很多事的人,在看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时,那种居高临下的平静。

  “你觉得她是不是在等谁?”陈屿问。

  “不知道。”

  “你对她不好奇?”

  “不好奇。”

  陈屿撇了撇嘴:“你这人真没意思。”

  单梦低头吃饭,没有接话。

  但他心里在琢磨一件事。

  林可可站在三班教室在一楼,她的教室在一楼,她为什么要来三楼?而且站了那么久?

  她说她在等人?

  等谁?

  单梦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但他没有深想。因为那个念头太离谱了。

  吃完饭,单梦和陈屿分开,一个人去了操场。

  雨已经停了,但地面还是湿的。操场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打篮球的男生在积水的地面上小心翼翼地运球。

  单梦沿着跑道慢慢走,走到操场最西边的角落,停下来。

  这里有一排老旧的单杠和双杠,铁架子上的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生锈的金属。平时没什么人来这里,因为器材太旧了,体育老师都不让学生用。

  单梦靠在单杠上,掏出手机,打开爷爷的笔记本的翻拍照片——他把笔记本的每一页都拍了下来,存在手机里,这样就不用随时带着那个旧本子了。

  他翻到一页,上面写着:

  “观察者能看到修正者看不到的东西。修正者能看到观察者看不到的东西。两者互为盲点。”

  单梦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互为盲点”——什么意思?

  是说观察者和修正者各自有各自的视角,谁也看不到对方的全部?

  还是说——他们在互相监视?

  他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短信。

  没有号码,发件人那一栏是空白的。

  和上次那条短信一样。

  内容只有一行字:

  “你在看什么?”

  单梦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

  他回复:“你是谁?”

  发送成功。

  过了十几秒,对方回复了:“一个不想让你死的人。”

  单梦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打了一行字:“谁会让我死?”

  对方回复:“你已经见过他们了。”

  单梦知道“他们”是谁。

  他打了一个字:“修正者?”

  这次对方回复得很快:“你知道的太多了。他们不喜欢知道太多的人。”

  “那我该怎么办?”

  “忘掉。”

  “我忘不掉。”

  对方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然后回复了一条很长的消息:

  “那就记住。但不要让别人知道你记住了。你是观察者,不是战士。你现在的任务是活着,不是战斗。”

  单梦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你到底是谁?”他最后问了一次。

  对方回复了两个字:

  “朋友。”

  然后对话框显示消息已读,但没有再回复。

  单梦等了两分钟,确认对方不会再有消息了,才锁了屏。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靠在单杠上,仰头看着天空。

  雨后的天空很干净,云层散开了,露出了一片淡蓝色的天。几只鸟从头顶飞过,叫声清脆,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

  “你是观察者,不是战士。”

  这句话他记住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

  班主任老周坐在讲台上批改作业,下面的学生有的在写作业,有的在偷偷玩手机,有的在传纸条。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单梦在写数学作业。

  不是因为他想写,而是因为他需要让自己静下来。写字是一种很好的静心方式——一笔一划,一撇一捺,你的注意力集中在笔尖上,脑子里的杂念就会慢慢消散。

  他写到第三道大题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走廊上没有人。

  但他感觉到那道目光还在。

  不是在走廊上。

  他缓缓转头,看向教室后门。

  后门开着一条缝,可以看到走廊的一部分。走廊上空无一人,只有夕阳的光线照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单梦盯着那道影子看了两秒。

  影子不对。

  影子的形状像一个人,但那个人的姿态很奇怪——不是站着的,也不是蹲着的,而是像一张纸一样贴在墙上。

  单梦的心跳加速了。

  他低下头,继续写作业,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但他用余光一直盯着那道影子。

  大约过了十秒钟,影子动了。

  它从墙上“剥”下来,变成了一个正常的人影,然后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

  单梦放下笔,深吸一口气。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但他的表情很平静。

  他拿出手机,在桌斗里偷偷打了一行字:

  “4月22日,下午自习课,教室后门外的墙上,看到一道不正常的影子。形状像人,但贴在墙上。持续约十秒后消失。”

  打完这行字,他锁了屏,把手机塞回抽屉,继续写作业。

  放学后,单梦没有和陈屿一起走。

  他跟陈屿说要去办公室找老师问个题,让陈屿先走。陈屿没有怀疑,背着书包走了。

  单梦等教室里的人都走光了,才站起来,收拾好东西,出了教室。

  他没有去办公室。

  他下了教学楼,穿过操场,走向学校的后门。

  安阳一中的后门平时不开,只有学校搞活动的时候才会打开。但后门旁边有一个小铁门,是给食堂送货的工人用的,平时锁着,但锁已经坏了很久,一推就开。

  单梦从那个小铁门出了学校,拐进了一条小巷子。

  这条巷子他以前走过几次,是学校后面的一条小路,两边都是老旧的居民楼,墙上爬满了爬山虎。巷子很窄,只能并排走两个人,地面是水泥的,坑坑洼洼,积着昨天的雨水。

  单梦走得很慢。

  他不是在赶路,他是在等。

  等一个人。

  走出大概五十米的时候,他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很轻,很稳,不是普通人走路的那种声音,而是一种经过计算的声音——每一步的距离、速度、力度都一模一样。

  单梦没有回头。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巷子拐角处,停下来,靠在墙上。

  脚步声也停了。

  沉默。

  单梦深吸一口气,开口了:“出来吧。”

  巷子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从拐角的另一边,走出一个人。

  穿黑色衣服的男人。

  这一次,单梦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不是因为他记住了,而是因为他刻意在看——他在用爷爷说的“观察者”的眼睛在看。

  那张脸……怎么说呢,不是“普通”,而是“没有人味”。五官都有,位置也对,但组合在一起,就是不像一个活人。像是一个人偶,被人按照“人类的脸”这个标准捏出来的,每个部位都对了,但整体不对。

  黑衣男人看着他,没有说话。

  单梦看着他,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黑衣男人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像一台机器在朗读文本:“你不应该来这里。”

  “这里是哪里?”单梦问。

  “你不应该存在的地方。”

  单梦的心脏跳得很快,但他的声音很稳:“我哪里都去过。哪里的存在都不是你说了算的。”

  黑衣男人微微歪了一下头,像是一个机器人遇到了无法解析的输入。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问。

  “修正者。”单梦说。

  黑衣男人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多。”他说。

  “我知道的比你以为的多。”单梦说,“我爷爷记了一辈子。他把那些东西都留给我了。”

  黑衣男人沉默了两秒。

  “你爷爷是个聪明人。”他说,“但他也犯过错。”

  “什么错?”

  “他以为他能改变什么。”黑衣男人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他不能。你也不能。”

  “我没想改变什么。”单梦说,“我只想知道真相。”

  “真相?”黑衣男人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情绪——不是嘲讽,而是……怜悯,“你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你告诉我。”

  黑衣男人看着他,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里,映出了单梦的身影。

  “你现在知道的一切,都是你爷爷告诉你的。对不对?”

  单梦没有回答。

  “但你有没有想过,”黑衣男人往前走了一步,“你爷爷告诉你的那些东西,是他自己看到的,还是别人让他看到的?”

  单梦的后背一阵发凉。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黑衣男人停下来,离单梦只有两步远,“你以为你在寻找真相。但真相这个东西,在这个世界里,是不存在的。你能看到的,都是别人允许你看到的。包括你爷爷的笔记本。”

  单梦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你在挑拨离间。”

  “我在陈述事实。”黑衣男人说,“你爷爷是个观察者。但他也是一个人。人会被骗,会被利用,会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也会看不到该看到的东西。他的笔记本上写的,是他的‘记忆’。但记忆是可以被修改的。”

  单梦的手指攥紧了书包带子。

  他被击中了。

  因为黑衣男人说的是对的——记忆是可以被修改的。他自己就被修改过。如果他的记忆可以被修改,爷爷的记忆也可以。

  那爷爷笔记本上的内容,有多少是真的?

  “你在动摇。”黑衣男人说,他的声音很平,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单梦的脑子里,“这是好事。动摇意味着你还在思考。一个不思考的人,是没有价值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单梦问。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伤害你。”黑衣男人说,“如果我想伤害你,你已经不在这里了。”

  单梦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这个人在食堂坐在他附近,在城东广场看着他,在校门口出现过——他有无数次机会可以“修正”单梦,但他没有。

  “那你想干什么?”单梦又问了一遍。

  黑衣男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单梦没想到的话: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可修正。”

  “什么?”

  “你被修正过三次。每一次,我们都清除了你的异常记忆。但每一次,你都会恢复。”黑衣男人的目光锁定在单梦的眼睛上,“你不是普通的观察者。普通的观察者被修正之后,就真的忘了。但你不会。你像一块……怎么形容……你像一块有自愈能力的玻璃。碎了,自己拼回去。碎了,自己拼回去。”

  “所以你来找我?”

  “我来观察你。”黑衣男人说,“不是为了修正你。是为了弄清楚,你到底是什么。”

  单梦看着他,忽然问了一个问题:“你有名字吗?”

  黑衣男人愣了一下。

  那是单梦第一次看到他的表情有变化——不是震惊,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茫然。像是一个被人问了一个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

  “没有。”他说。

  “那你有家吗?”

  “没有。”

  “那你有朋友吗?”

  “没有。”

  “那你有……”单梦停顿了一下,“任何东西吗?”

  黑衣男人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单梦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我的工作就是我的存在。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单梦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害怕,不是同情,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这个站在他面前的人,这个能随时“修正”他的人,这个不像人的“人”,其实比他更可怜。

  单梦至少还有陈屿,还有赵大爷,还有爷爷留给他的笔记本。

  而这个人,什么都没有。

  “你走吧。”单梦说。

  黑衣男人看着他:“你不怕我再来找你?”

  “你肯定会再来的。”单梦说,“但下次来的时候,能不能别穿黑衣服了?太显眼了。”

  黑衣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然后抬起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

  但也不是不笑。

  是一种单梦看不懂的表情。

  然后他转身,走进了巷子的阴影里。

  像一滴墨水融进了水里,消失了。

  单梦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呼吸。

  他的后背全是冷汗,T恤都湿透了。

  他刚才和一个修正者面对面说了话。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也许是那个修正者本来就没打算伤害他,也许是他运气好,也许是因为那个修正者说的“你不可修正”是真的——他不会被修正,所以他也不用怕修正者?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个修正者说的那些话——关于爷爷的笔记本、关于记忆可以被修改、关于“你能看到的都是别人允许你看到的”——那些话,他会记住。

  不管那些话是真的还是假的,他都会记住。

  因为如果连爷爷的笔记本都可能是假的,那他就没有任何可以信赖的东西了。

  不对。

  他还有一样。

  他自己的眼睛。

  单梦从巷子里走出来,天已经快黑了。路灯亮了起来,把街道照得惨白。

  他走在回铁西区的路上,经过小卖部的时候,王哥正在门口抽烟。

  “单梦?今天怎么这么晚?”

  “在学校写作业。”

  “哦,那你快回去吧,天黑了。”

  单梦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转过身。

  “王哥。”

  “嗯?”

  “你见过302的刘奶奶吗?”

  王哥抽烟的手顿了一下。

  “见过吧。”他说,“不太熟。”

  “她长什么样?”

  王哥沉默了两秒,然后把烟掐灭在门口的垃圾桶上:“单梦,你听王哥一句劝。有些事,别问。有些门,别开。”

  单梦看着他。

  王哥的眼神里没有恶意,也没有恐惧。有的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像是过来人的忠告,又像是同病相怜的提醒。

  单梦想起了赵大爷说的话:“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

  王哥也是知情者。

  他不是修正者。他是那种“因为知情而恐惧”的普通人——赵大爷说的“隐性修正者”。他们知道一些事,但他们选择闭嘴,选择躲闪,选择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谢谢王哥。”单梦说。

  他转身走了。

  回到402,他打开门,没有开灯。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楼下。

  302的窗户是黑的。

  但这一次,他盯着那扇窗户看了很久,久到他的眼睛开始发酸。

  然后,他看到了。

  不是灯光。

  是一丝光。

  从窗帘的缝隙里透出来的,很微弱,微弱到如果你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那是一丝白色的光,和他在梦里看到的那道白光,颜色一模一样。

  单梦的心跳加速了。

  他盯着那丝光,看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光灭了。

  302的窗户重新陷入黑暗。

  单梦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那丝光是什么?

  是爷爷说的“常亮的灯”吗?

  如果是,那为什么他以前从来没看到过?

  是因为他以前没有“认真看”?

  还是因为——那盏灯,只有在他“准备好了”之后,才会为他亮起?

  单梦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他又靠近了一步。

  他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

  “4月22日,晚上,302的窗帘缝隙里看到一丝白光。持续约十秒后消失。颜色和梦里的白光一样。”

  他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枕头边。

  躺在床上,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反复播放着那个修正者说的话:

  “你能看到的,都是别人允许你看到的。”

  如果这句话是真的,那他刚才看到的那丝白光,是“别人”允许他看到的吗?

  如果是,那个“别人”是谁?

  单梦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脖子。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那张水渍脸在看着他,嘴角似乎微微上扬。

  单梦对着天花板说了一句:“你到底在笑什么?”

  天花板没有回答。

  但他觉得,那张脸的弧度,比昨天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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