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山匪
龙虎镖局,白虎堂上。
白虎堂是镖局议事场所,凡有大事要事,总镖头林镇北便会召集各位镖头、镖局掌柜等人来此商议。
龙虎镖局名震一方,总镖头飞天狮子林镇北是名动三河府的豪杰;另有镖头七人,武艺高强,号称龙虎七雄。此外,镖局还有四名掌柜。这些人,便是龙虎镖局的核心。
此刻,白虎堂中,镖局各位掌柜、未外出押镖的镖头都已到齐。刚刚折损了人手的杨镖头杨天行坐在右侧第三把椅子上,他神色难看,低头不语。
杨天行是一名光头壮汉,在众人中非常显眼。他这一排,除他以外,还有两人格外引人注目,一人是坐在最上首位置,作书生打扮的中年人,正手持折扇轻轻扇风;另一人则是杨镖头右手边的女子,她一神紫色劲装,身段匀称,满室皆是男子,唯有她一名女子。
所有镖头、掌柜对面,龙虎镖局的总镖头兼大掌柜林镇北端坐一张宽大太师椅上。他身穿紫色大袍,面容方正、白面无须,双目微阖,偶一抬眼间,便有精光迸射,摄人心魄。
林镇北沉声道:“半年了,我龙虎镖局凭借这块金字招牌,天南海北,太太平平!”
“可前些日子,竟又有人敢对我龙虎镖局的镖队下手!”
“杨老弟,你且说说吧,此番押镖,是怎么回事?”
林镇北声音平静,言语间听不出任何情绪。
“总镖头,是黑风寨!”
杨天行面有愧色,愤愤道:“这次我奉命押送几车药材赶赴明阳府的孙家药铺。一路平安无事到了明阳府,货物也安全交付给孙家。”
“岂料返程途中,路过蜈蚣山时,却遭山匪截杀。”
“领头之人黑衣蒙面,我与他交手,发现此人动作生硬,筋骨未开,最多是个炼皮境界的武者。但其天赋异禀、膂力过人,一板斧下来有万斤巨力。”
杨天行继续道:“总镖头,劫路地点在蜈蚣山,劫路之人武艺粗糙却能有万斤巨力。我思量想去,能干出此等事情的,只有蜈蚣山上的黑风寨。”
“听说黑风寨二当家童鼎升,天生神力,善使双锤!与我交手的,多半就是此人!”
林镇北沉吟片刻,看向对面的一身着蓝衣、留八字胡的精瘦掌柜问到:“胡掌柜,明阳府的绿林势力,一直是你在结交打点,你来说说,这黑风寨,是何情况?”
古往今来,镖局生意要想做的长久,最紧要的从不是功夫多高、武艺多强,而是人脉铺得广、面子给的足。
龙虎镖局东南西北四大掌柜,除了招揽买卖、承接生意,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结交、打点各方豪杰。
只听胡掌柜沉声道:“好教大掌柜知道。这黑风寨盘踞蜈蚣山多年,官兵几次围剿都不能剿灭,近年来名声越来越响,算是当地一股不小的黑道势力。”
“三年前,咱们镖局就与黑风寨搭上了线,每年春秋两节,我会备着厚礼前去拜访。黑风寨也守规矩,这几年我们镖局的车,路过蜈蚣山时一直平平安安。这次却不知是为何,会下此毒手!”
“总镖头,此事尚有蹊跷。”坐在各位镖头最前面的白衣书生忽然道。
“奥?”林镇北眉毛一挑。
白衣书生沉吟道:“山匪劫道,从来都是劫送镖的队伍,哪儿有打劫返程空车的道理!”
“再者,黑风寨并非一般的山匪,是官兵几次围剿都不能剿灭的凶徒。这等狂徒,最重名头,为了扬名,连一些无头冤案都会主动拦在自己身上。这次的歹人却藏头漏尾、掩饰身份!”
“这次杨镖头遇到的贼人,是否是黑风寨还要两说!”
众人听得白衣书生的分析,连连点头。
林镇北目光灼灼:“说得有理,黄老弟不愧是差点考中举人的大才,真是我镖局智多星也!”
林镇北转头对着胡掌柜道:“胡掌柜,辛苦你一遭,你且带人,匿行潜踪,去蜈蚣山周边打探一下虚实!”
胡掌柜躬身领命。
“各位掌柜、镖头可还有事?若是无事,今日便这般吧!”
议事完毕,众人纷纷散去。
很快,白虎堂中,只留下林镇北一人,他手敲桌面,闭目沉思。
“爹——”
林小琴一身雪白劲装风风火火走了进来,她身段姣好,一双大长腿蹦的笔直。
“嗯?!小琴,白虎堂是议事重地,谁让你乱进来的!”林镇北看着林小琴,口中虽然责怪,眼神中却含着笑意。他夫人早逝,这么多年父女二人相依度日,他对这独女,自然万分宠爱。
“爹,女儿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林镇北笑道。
“女儿与卓君姐姐素来交好,前几日听卓君姐姐说赵伯母旧疾复发,爹你认识那么多神医妙手,能不能找几名神医去给赵伯母瞧瞧?”
“嗯?!”林镇北神色一凝,他自然知道,女儿口中的卓君,正是龙江县县令赵大人的千金。
镖局这行,吃的是江湖饭,黑白两道都不能怠慢,尤其是赵县尊这等地方官,老话说得好,民不与官争,何况大雍王朝治下,有武术道法加持,朝廷势力可谓鼎盛。林小琴能与赵卓君交好伴玩,他这个老父亲也是看在眼中,乐乐见其成。
“此事怕是没那么简单!”林镇北缓缓道:“赵县尊贵为一县之主,连你爹我都要小心巴结,什么神医妙手请不到?连他都无法解决的宿疾,怕是极为棘手。”
“此事我会放在心上,全力去请医问药,不过能不能成,却是两说。”
“原来如此。”林小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她得知卓君姐姐母亲患病,便想着找父亲相助,却忘了卓君姐姐身后乃是赵县尊,龙虎镖局虽然在江湖上有几分人脉,可如何能与一县之尊想比?
林镇北又对林小琴道:“赵姑娘身份尊贵,你既然与赵姑娘投缘,有空就多去寻她游玩,若是缺钱,只管去账房领用便是。”
“嘻嘻,谢谢爹,女儿这几日恰好手紧,那女儿这就去账房领钱去了。”林小琴说完,雀跃着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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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似箭,二十余日光景倏然而过。
又是一个傍晚,夕阳西下,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忙完伙房繁琐的工作后,陈子义再次来到校场练武。
校场上,早已有四五名杂役在专注练习。
“小爷我成了,哈哈!”
不多时,一旁便传来一道欣喜若狂的声音。
陈子扫了一眼,原来是身旁的一名灰衣杂役,刚刚学会了罗汉拳的最后一式。
又有一名吗?
距柳师上次传武,已过去二十多日。
这几日,身边越来越多的人都学会了罗汉拳的七式拳架。
按照柳师的说法,一个月内,学会罗汉拳基本招式,算得上天资勉强,可以继续习武。
陈子义的心里不由感到一阵焦急。
他的根骨实在太差了,是那种令人感到绝望的差!
二十多天了,他连罗汉拳的第一式拳架都打不完。
这种资质,要想学会完整的罗汉拳,怕是要一两年才行。
陈子义摆好架势,再次开始练习。
双足如桩,扎马沉腰,左手掌,右手拳。
招式运转到关键时刻,那种熟悉的卡顿的感觉再次袭来,陈子义只觉胸中不畅、四肢乏力。
这次他却狠下心来,要硬着头皮,将罗汉功第一式打完。
“噗——”
他胸中五内聚焚、喉间一甜,却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糟了,我这是强行练功,伤了本源。”陈子义暗道不妙!。
“怎么办?马上就快到柳师检验武学的日子了,我现在的模样,如何能通得过检验?”
“难道只能寄希望于脑海中的白塔和那诡异的蛤蟆道人?蛤蟆道人贪财,我又去哪里寻那一两银子?”
一瞬间,陈子义脑海中无数念头交织,头脑乱成浆糊。
“子义哥!”
一声焦急的呼喊从远处传来。
陈子义一抬头,来人竟然王富贵。
二十多天不见,王富贵气质一变,整个人变得矫健、利落起来。
“子义哥,你没事吧,我怎么远远地看着你吐血了?”
王富贵快步来到他身前,焦急道。
陈子义抹了抹嘴角的血迹“不碍事,练功出了点岔子!”
“练功?你在练罗汉功吗,罗汉功中正平和,怎么会练到吐血?”
陈子义顿时感到一丝窘迫,那感觉熟悉得扎心,像是前世上学时,他被学霸盯着试卷,不可思议的问“这道题你怎么能做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