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贪玩的孩子们
龙神之力收敛于周身,化作一层温润光晕护着唐舞桐踏碎虚空,不过瞬息便从陈家总舵的腥风血雨中,回到了自家院落。方才在甬道里的肃杀之气,在踏入院门的瞬间尽数消融,指尖还残留着黄晶龙枪的龙气余温,耳畔却先传来了两个孩童清脆又带着几分较真的争执声,让她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穿过雕花木廊,便见客厅的软榻旁支着一张矮几,两台光影投屏器正亮着柔和的光,将逆水寒手游的江湖景致映得满室清晰。儿子徐舞疾盘腿坐在锦垫上,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指尖在悬浮触控屏上飞快点动,眉头微蹙,神情竟是有几分少见的认真,屏幕上的血河弟子招式凌厉,正朝着副本里的小怪挥出承影剑,嘴里还念念有词:“稳住稳住,曦曦你素问记得给我奶血,别光顾着捡地上的宝箱!”
一旁的女儿徐舞曦扎着双丫髻,脸颊圆嘟嘟的,小手握着触控笔轻轻划动,操控着素问角色跟在哥哥身后,灵动的眼眸盯着屏幕上一闪而过的风车道具,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又娇俏:“可是哥哥,那个风车能开出童趣外观呀,我想要给咱们的角色换亲子装嘛。”说着指尖一转,趁着哥哥清怪的间隙,飞快操控角色冲到路边捡起风车,屏幕上顿时弹出“获得桃溪村童趣风车,可解锁孩童专属奇遇”的提示,惹得她眼睛弯成了月牙,小声欢呼了一句。
唐舞桐静静立在廊下看着,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柔和的笑意。方才持黄晶龙枪横扫白家余孽、以烟雾制敌的凛冽,此刻尽数化作了为人母的温柔。她本是执掌龙神之力的强者,纵横银河大陆从无畏惧,可唯独面对这两个软糯的小家伙,所有的锋芒都会自觉收敛。她轻咳一声,脚步声缓缓响起,朝着两个孩子走去:“舞疾,舞曦,这都快到掌灯时分了,怎么还在玩手游?”
两个孩子闻声皆是一怔,指尖的动作瞬间停住,齐齐回头看向她。徐舞疾先是下意识将投屏器往身后藏了藏,随即想起自己方才操作利落,清怪极为顺畅,又挺直了小腰板,仰着小脸道:“娘亲,我在带妹妹打副本呢,我都能独自通关入门副本了,以后可以保护妹妹和娘亲!”徐舞曦则是立刻从锦垫上爬起来,小步跑到唐舞桐身边,伸手挽住她的衣袖,软糯的声音带着几分撒娇:“娘亲,我们就玩一小会儿,我和哥哥要攒萌萌币,换圆萌乐的可爱外观,还要去桃溪村做奇遇呢。”
唐舞桐弯腰,伸手揉了揉女儿柔软的发顶,又抬手轻轻刮了下儿子的鼻尖,目光扫过投屏上还未退出的游戏界面,看着两个孩子角色身上还带着方才闯关获得的奖励buff,无奈又宠溺道:“你们两个小机灵鬼,倒是把这江湖玩法摸得透彻。只是不可贪多,玩久了伤眼睛。”她指尖轻弹,两道淡淡的龙神之力化作微光,落在两个孩子的眼眸上,一股温润的力量瞬间舒缓了孩童眼底的些许疲惫。
徐舞疾感受着眼底的舒适,眼睛一亮,拉着唐舞桐的衣角问道:“娘亲,这就是龙神的力量吗?好厉害!以后我也要变得和娘亲一样强!”徐舞曦也跟着点头,小脸上满是憧憬:“娘亲最厉害啦!”唐舞桐笑着颔首,伸手将两个孩子揽入怀中,鼻尖萦绕着孩童身上的清甜气息,方才经历的厮杀戾气彻底烟消云散。她看着投屏上那片热闹的大宋江湖,轻声道:“想要变强自然是好,但娘亲更希望你们此生平安喜乐,若真喜欢这江湖景致,日后娘亲便以龙神之力,为你们幻化出一个真实的桃溪村,让你们好好尽兴,只是今日,该先去用晚膳了。”
徐舞疾和徐舞曦闻言,皆是欢呼雀跃,徐舞疾立刻利落的退出游戏,关掉投屏器,徐舞曦则是抱着唐舞桐的胳膊晃了晃,软声软语道:“娘亲最好啦,我们现在就去等膳,还要听娘亲讲今日的故事呢。”唐舞桐牵着两个孩子的小手,一步步朝着膳厅走去,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将三人的身影拉得悠长,满室皆是温馨暖意,与白日里的刀光剑影,成了截然不同的两幅光景,这便是她执掌龙神之力,一路披荆斩棘,想要守护的最珍贵的圆满唐舞桐刚用神力轻轻一拂,身上杀伐之气瞬间散尽,一推家门,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屋里安安静静,只有咿呀咿呀的小奶音,软软糯糯地飘过来。
她一眼就看见地毯上,两个才五岁的小团子,正趴在那儿,头挨着头,凑在一台小平板前面,玩着逆水寒。
儿子徐舞疾、女儿徐舞曦,都还小小的,脸蛋圆滚滚,头发软软的,话都说不完整,只会时不时发出:
“咿……呀……”
“呀……咿……”
明明在别的神眼里,这年纪就该只会咿咿呀呀乱叫、抱在怀里哄的小娃娃。
唐舞桐放轻脚步走过去。
就见小舞疾小手肉乎乎的,在屏幕上乱戳,嘴里咿咿呀呀,像是在指挥:“咿——打!打!”
妹妹舞曦更乖,抱着哥哥的胳膊,脑袋一点一点,只会跟着叫:“呀——嘻……”
两个小不点,连一句完整话都不会说,就只会咿呀咿呀,却一本正经地在玩手游。
唐舞桐蹲下来,轻轻摸了摸两个小团子的头。
两个孩子立刻停下,齐刷刷抬头,看见是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张开小手扑过来,抱着她的腿,奶声奶气地乱叫:
“咿——娘!娘!”
“呀——娘!”
只会叫娘,剩下全是咿咿呀呀。
唐舞桐的心瞬间化了。
刚才在外面一枪一炮、清理白家野种的狠劲,半点不剩。
她把两个五岁的小团子一起抱起来,亲了亲他们软乎乎的脸蛋。
“慢点玩,别戳坏眼睛。”
“你们呀,在别的神眼里,还只会咿咿呀呀呢。”
两个孩子听不懂,只是搂着她的脖子,继续咿~呀~地蹭来蹭去。
这才是她唐舞桐最宝贝、最要护着的小东西家里忽然添了新丁,整个神界小院都暖融融的。
刚满一岁的小老三徐舞麟,被小雅轻轻抱在怀里,粉雕玉琢的一小团,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谁抱都好奇地瞅。这孩子是唐家唯一一个不姓唐的——随娘亲那边许姓,取名徐舞麟,软乎乎、奶香香的,全家都疼得不行。
这天唐舞桐刚从外面回来,一身干净衣裙,还带着淡淡的龙神气息。她一进门就笑着伸手:“给我抱抱三弟。”
小雅笑着把小舞麟放进她怀里。
唐舞桐小心翼翼托着弟弟小小的身子,低头温柔地看着他。小舞麟被抱得舒服,小手小脚乱蹬,咿咿呀呀地哼着,忽然身子一歪——
“唰——”
一道清亮亮的尿液,不偏不倚,直直浇在了唐舞桐的衣裙上,从上到下湿了一大片。
空气瞬间安静。
星辰站在旁边喝茶,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小雅也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都看懵了。
唐舞桐自己也愣了,低头看着湿哒哒的衣摆,又看看怀里一脸无辜、还在吧唧嘴的小舞麟,半天没反应过来。
小舞麟撒完还舒服地蹭了蹭,咿呀一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星辰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半天憋出一句:“……这孩子,真有出息。”
小雅又好气又好笑,连忙上前:“哎哟我的小祖宗!你怎么敢往你姐姐身上尿啊!”
唐舞桐看着怀里一脸天真的小不点,又气又笑,半点脾气都发不出来。
这可是家里最小的宝贝,还是唯一一个随徐姓的弟弟,刚一岁,连路都走不稳,就敢给她来了这么一下。
她轻轻点了点小舞麟的小鼻尖,无奈又宠溺:
“你呀,真是个小调皮。”
旁边星辰和小雅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声——
唐家这一窝小家伙,一个比一个有本事,最小的一个,刚一岁就敢“偷袭”姐姐了。神界的时光向来温柔又特殊,不像人间匆匆流转,在这里,年岁有着独一份的规矩——孩童长到五岁,便会定格身形,一直保持稚嫩模样,直到二十三岁才会正式解锁成年体态。
唐舞桐的儿子徐舞疾,如今正好满五岁,圆脸蛋粉嘟嘟,身形小小的,一头软发随了唐舞桐,泛着淡淡的浅蓝光泽。他和妹妹徐舞曦一般大小,正是只会咿咿呀呀、奶声奶气叫娘亲的年纪,连完整的话都说不顺溜,整日黏在唐舞桐身边,走哪跟哪。
此刻他正扒着唐舞桐的裙摆,小短腿踮着,小手肉乎乎地攥着她的衣角,嘴里咿呀乱叫:“娘……抱……咿呀……”
唐舞桐弯腰将小团子抱起,指尖轻轻拂过他柔软的发顶,眼底满是宠溺。
“我们舞疾五岁啦,”她轻声笑着,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在神界呀,你这样小小的样子,还要陪娘亲好多年呢。”
一旁星辰抱着刚满一岁的徐舞麟,看着外孙这副软糯模样,忍不住打趣:“神界定的规矩好,五岁定格身形,二十三岁才成年。这十几年,都能看着咱们小舞疾一直这么乖巧可爱,省得一转眼就长成大人喽。”
小雅也笑着点头,伸手摸了摸徐舞疾的小脸蛋:“可不是嘛,别的位面孩子一晃就大,咱们神界的小家伙,能多黏爹娘好些年,多好。”
徐舞疾似懂非懂,只搂着唐舞桐的脖子,小脸埋在她颈窝,咿咿呀呀蹭个不停,时不时还发出软糯的笑声。
唐舞桐抱着怀里小小的儿子,感受着他温热的小身子,满心都是安稳。
白日里执掌龙神之力、杀伐果断的模样,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温柔。
她的小宝贝,会以五岁的稚嫩模样,陪在她身边许久许久,这是神界赐予她,最温柔的时光整片神界忽然剧烈震颤,天穹裂开漆黑缝隙,狂暴的毁灭气息疯狂翻涌——金龙王挣脱封印,悍然冲出,直扑神界中枢!
楼宇崩塌、神光紊乱,星辰与小雅脸色剧变,刚想出手护住几个年幼孩子,金龙王的龙爪已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碾来。
唐舞桐怀中五岁的徐舞疾吓得咿呀大哭,一岁的徐舞麟也在小雅怀里缩成一团,徐舞曦紧紧拽着她的裙摆瑟瑟发抖。
没有半分犹豫,唐舞桐将儿子往星辰怀里一送,周身气质骤然剧变。
方才温柔宠溺的母亲气息尽数褪去,眼神冷冽如冰,瞬间切换成杀伐至极的战斗状态。
“龙神武魂——真身!”
一声清喝震彻神界,粉蓝与金光交织暴涨,巨大的光明龙魂蝶虚影撑开苍穹,龙神血脉全力爆发,双翼展开遮蔽天光。她不借任何神器,仅凭自身武魂真身,径直冲向金龙王。
“吼——!”
金龙王暴怒咆哮,龙息横扫,欲直接碾碎神界中枢。
唐舞桐身形如电,龙神真身硬撼龙威,蝶翼斩出千万道光刃,与金龙王的毁灭之力狠狠碰撞。
轰鸣震裂星空,神力冲击波掀飞无数建筑。
唐舞桐以一级神之躯,硬扛金龙王的狂暴力量,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脸色惨白如纸,被打得节节败退,几乎要吐血倒地。
但她死死撑着龙神真身,半步不退——
她身后,是懵懂啼哭的儿女,是猝不及防的父母,是整个神界的生灵。
哪怕身受重创、神魂震颤,她也绝不让金龙王再前进一步。
星辰抱着吓懵的孩子,目眦欲裂:“小七!”
小雅紧紧护着徐舞麟与徐舞曦,声音发颤,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以血肉之躯,独挡灭世龙威。
金龙王的利爪再次轰来,唐舞桐闷哼一声,鲜血染红蝶翼,却依旧咬牙挺立。
这一瞬,她不是被宠着的小公主,不是温柔的母亲,是银河大陆的光明龙神,是撑起整个家的屏障。。金龙王的利爪带着灭世威压拍来,唐舞桐拼尽龙神真身硬抗,胸口猛地一震,鲜血狂喷染红蝶翼,身形踉跄着后退数步,几乎栽倒在地。
但金龙王并未罢休!它猩红竖瞳死死盯住唐舞桐身后的软肋——那是五岁的徐舞疾!
此刻五岁的小舞疾还缩在星辰怀里,吓得咿呀啼哭,小手紧紧抓着星辰的衣襟,全然不知死亡已逼近。金龙王瞅准空隙,一道凝聚着毁灭本源的金色神核,如流星般直射那团小小的身影!
那神核蕴含的力量,足以直接湮灭一个年幼的神嗣,连神魂都无法残留!
星辰瞳孔骤缩,想伸手去挡却已来不及,小雅更是发出一声凄厉惊呼:“舞疾!”
千钧一发之际,唐舞桐眼中迸发出极致的疯狂与决绝!
她不顾体内翻江倒海的剧痛,强行催动龙神血脉,以武魂真身的形态瞬间瞬移到徐舞疾身前,双臂张开,将五岁的小儿子死死护在怀里!
“吼——!”
金龙王的神核精准撞在唐舞桐的后背,没有任何缓冲,直接穿透她的衣裙,狠狠嵌入她的脊背!
“噗——!!!”
又是一口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徐舞疾的小脸上。
唐舞桐的身体瞬间僵住,龙神真身的光芒剧烈闪烁,随时都可能溃散。她能清晰感觉到神核在体内疯狂肆虐,龙神的经脉寸寸断裂,神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流失。
可她死死咬着牙,哪怕疼得浑身发抖,也从未松开怀抱。
怀里的小舞疾懵了,哭声戛然而止,只觉得娘亲的身子好烫,好硬,温热的液体沾了他满脸。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笨拙地去擦唐舞桐嘴角的血,咿咿呀呀地叫着,声音里满是恐慌:“娘……娘……咿呀……疼……”
唐舞桐缓缓回头,看向怀里的儿子,眼底的凛冽尽数褪去,只剩温柔的宠溺。
她抬手,轻轻擦去儿子脸上的血污,声音虚弱却坚定:“舞疾……不怕……娘亲在……”
话音未落,她猛地转身,武魂真身全力爆发,蝶翼上的金光骤然暴涨,竟硬生生将嵌入体内的神核从后背逼出!
神核带着凄厉的尖啸被甩向高空,唐舞桐却因这股反震之力,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踉跄着后退,险些跪倒在地。
而那枚神核,在脱离她身体的瞬间,便被唐舞桐周身的龙神之力彻底湮灭,连一丝残渣都没留下。
她低头,紧紧抱住怀里还在发懵的小舞疾,感受着怀里小小的温度,这才松了一口气。
身后,星辰快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她,声音哽咽:“小七!你怎么样?!”
小雅也连忙围过来,看着唐舞桐后背不断渗出的鲜血,又心疼又后怕:“快!快用神力疗伤!”
唐舞桐轻轻摇头,抬手摸了摸徐舞疾的小脑袋,看着他还带着泪痕、却满眼依赖的小脸,勉强笑了笑:“我没事……别吓着孩子。”
小舞疾似乎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伸出小手环住唐舞桐的脖子,紧紧贴在她的颈窝,咿咿呀呀地蹭着,像是在安慰她。
唐舞桐抱着怀里的小团子,感受着那柔软的依赖,体内的剧痛仿佛都减轻了几分。
金龙王已被她以龙神真身的绝杀之力重创,此刻正狼狈逃窜。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只要她还在,就绝不会让任何危险,靠近她的孩子,靠近她的家。神界天穹崩裂,金龙王在唐舞桐的龙神真身重击下发出最后一声凄厉咆哮,庞大身躯寸寸崩解。
濒死反扑的刹那,它凝聚毕生修为的金色神核化作一道夺命流光,无视所有阻拦,笔直撞向星辰怀里那个才五岁、吓得咿呀乱颤的小团子——徐舞疾。
“不要!!”
唐舞桐目眦欲裂,拼尽最后一丝神力扑过去,却还是晚了半步。
金光一闪,那枚带着狂暴毁灭意志的神核,毫无阻碍地钻进了徐舞疾小小的胸口。
几乎同一时间,金龙王残余的毁灭冲击波狠狠轰在唐舞桐后背。
“噗——!!!”
她整个人像被万斤巨锤砸中,鲜血狂喷而出,身形直直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神殿石柱上。龙神真身瞬间黯淡、崩散,粉蓝色的神光几乎熄灭,浑身经脉寸断,神魂剧烈震荡。
那一击,差一点点就直接把她送走了。
“小七!!”星辰嘶吼着冲过去。
小雅吓得浑身发抖,怀里的徐舞麟、徐舞曦全都哇哇大哭。
唐舞桐瘫在地上,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到随时会断,视线模糊中,她只死死盯着自己的儿子。
五岁的徐舞疾僵在原地,小脸上全是茫然,咿咿呀呀的哭声戛然而止。
金龙王神核在他稚嫩的体内疯狂冲撞、肆虐,小小的身子微微发抖,却偏偏没有立刻爆体——
只因那神核刚一入体,就被他血脉中潜藏的、来自唐舞桐的光明龙神之力悄然锁住、压制。
唐舞桐撑着断裂的手臂,一点点爬向儿子,每动一下都痛得浑身抽搐,嘴角不断溢出血沫。
“舞疾……我的儿……”
她声音轻得像风,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五岁的儿子紧紧抱进怀里。
神核在孩子体内暴走的痛苦,她恨不得全部替他承受。
星辰扶住奄奄一息的唐舞桐,指尖颤抖着探她的脉搏:
“太强了……金龙王神核入体,他才五岁……”
唐舞桐把脸贴在儿子温热的小胸膛上,听着那不安分的神核跳动,泪水混着鲜血滑落。
她差点死在刚才那一击。
可只要孩子还活着,哪怕神魂俱灭,她也认。
怀里的徐舞疾不懂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娘亲好冷、好疼,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轻轻摸着唐舞桐染血的脸颊,软糯地、断断续续地喊:
“娘……娘……咿呀……”
这一声,成了拉住唐舞桐魂魄的最后一根线。
她死死咬牙,眼底重新燃起微光。
神核在我儿身上……
那我便守他一生。
谁敢动他,我便斩谁。血色尚未褪尽的神界废墟上,唐舞桐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到近乎消散,却硬是撑着最后一丝神智,将五岁的徐舞疾紧紧抱在怀中。
金龙王神核在孩子小小的胸腔里疯狂冲撞、咆哮,毁灭气息不断外溢,烫得吓人。五岁的小舞疾小脸涨得通红,难受得咿咿呀呀直哼唧,却只会懵懂地攥着娘亲的衣襟,连一句完整的疼都喊不出。
唐舞桐垂眸看着怀里软乎乎的小团子,心如刀绞。
方才那一击冲击波,几乎把她神魂都震散,堪堪吊着一口气;可此刻看着儿子被神核折磨,她连半分虚弱都不敢有。
她闭上眼,指尖凝起自身最纯粹的光明龙神本源之力,一缕又一缕,温柔却坚定地探入徐舞疾体内。
没有嘶吼,没有多余动作,只有她轻声的低喃,带着母亲独有的温柔与决绝。
“舞疾,别怕……娘亲给你,设下护身的印。”
十八道金光,从她指尖缓缓亮起,层层叠叠、环环相扣,如同最坚固的锁链,顺着经脉缠绕住那枚狂暴的金龙王神核。
一道镇神魂,二道压暴戾,三道锁力量……十八道封印尽数落下,将毁灭意志死死困在孩童丹田深处,暂时平息了所有躁动。
做完这一切,唐舞桐本就濒临溃散的神力彻底抽空,嘴角再次溢出血丝,身形晃了晃,却依旧稳稳托着儿子。
她轻轻吻了吻徐舞疾发烫的额头,眼底是无人看见的不舍与狠绝,心底暗暗打定主意:
神界已不安全,神核之力随时可能暴走,留在她身边,只会把孩子拖入险境。
唯有送去银河大陆,让他在人间位面慢慢长大、慢慢历练,以尘世烟火气磨平神核戾气,以自身意志压制金龙王之力,才能真正安稳一生。
送他离开,是她这个母亲,能给的最痛、也最稳妥的生路。
星辰与小雅站在一旁,看着女儿苍白决绝的脸,满心疼惜却无从劝阻。
他们都懂——这是唯一的路。
唐舞桐深吸一口气,抬手撕开一道通往银河大陆的空间裂隙。
风拂过她染血的发丝,她把徐舞疾轻轻放入流光之中,指尖最后一次抚过孩子柔软的发顶。
“好好长大,好好历练……”
“娘亲在神界,永远守着你。”
小舞疾似有感应,小手胡乱抓着,咿呀哭叫:“娘……娘……”
唐舞桐强忍泪水,指尖一送,流光裹挟着五岁的孩童,瞬间坠入茫茫位面裂隙,消失在银河大陆的方向。
她站在虚空之上,望着儿子离去的方向,心底一遍遍默念:
我的儿,愿你此生平安,愿你在人间慢慢成长,愿你终有一日,能亲手驯服体内龙神之力,平安归来。
而她,会守着神界,等着她的孩子,长大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