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送往银河大陆
血色尚未褪尽的神界废墟上,唐舞桐浑身浴血,气息微弱到近乎消散,却硬是撑着最后一丝神智,将五岁的徐舞疾紧紧抱在怀中。
金龙王神核在孩子小小的胸腔里疯狂冲撞、咆哮,毁灭气息不断外溢,烫得吓人。五岁的小舞疾小脸涨得通红,难受得咿咿呀呀直哼唧,却只会懵懂地攥着娘亲的衣襟,连一句完整的疼都喊不出。
唐舞桐垂眸看着怀里软乎乎的小团子,心如刀绞。
方才那一击冲击波,几乎把她神魂都震散,堪堪吊着一口气;可此刻看着儿子被神核折磨,她连半分虚弱都不敢有。
她闭上眼,指尖凝起自身最纯粹的光明龙神本源之力,一缕又一缕,温柔却坚定地探入徐舞疾体内。
没有嘶吼,没有多余动作,只有她轻声的低喃,带着母亲独有的温柔与决绝。
“舞疾,别怕……娘亲给你,设下护身的印。”
十八道金光,从她指尖缓缓亮起,层层叠叠、环环相扣,如同最坚固的锁链,顺着经脉缠绕住那枚狂暴的金龙王神核。
一道镇神魂,二道压暴戾,三道锁力量……十八道封印尽数落下,将毁灭意志死死困在孩童丹田深处,暂时平息了所有躁动。
做完这一切,唐舞桐本就濒临溃散的神力彻底抽空,嘴角再次溢出血丝,身形晃了晃,却依旧稳稳托着儿子。
她轻轻吻了吻徐舞疾发烫的额头,眼底是无人看见的不舍与狠绝,心底暗暗打定主意:
神界已不安全,神核之力随时可能暴走,留在她身边,只会把孩子拖入险境。
唯有送去银河大陆,让他在人间位面慢慢长大、慢慢历练,以尘世烟火气磨平神核戾气,以自身意志压制金龙王之力,才能真正安稳一生。
送他离开,是她这个母亲,能给的最痛、也最稳妥的生路。
星辰与小雅站在一旁,看着女儿苍白决绝的脸,满心疼惜却无从劝阻。
他们都懂——这是唯一的路。
唐舞桐深吸一口气,抬手撕开一道通往银河大陆的空间裂隙。
风拂过她染血的发丝,她把徐舞疾轻轻放入流光之中,指尖最后一次抚过孩子柔软的发顶。
“好好长大,好好历练……”
“娘亲在神界,永远守着你。”
小舞疾似有感应,小手胡乱抓着,咿呀哭叫:“娘……娘……”
唐舞桐强忍泪水,指尖一送,流光裹挟着五岁的孩童,瞬间坠入茫茫位面裂隙,消失在银河大陆的方向。
她站在虚空之上,望着儿子离去的方向,心底一遍遍默念:
我的儿,愿你此生平安,愿你在人间慢慢成长,愿你终有一日,能亲手驯服体内龙神之力,平安归来。
而她,会守着神界,等着她的孩子,长大回家。时光一晃,银河大陆已是匆匆五载。
当年被唐舞桐送入此间的徐舞疾,褪去五岁稚嫩,长成了十岁清瘦少年。十八道龙神封印稳稳镇着金龙王神核,狂暴气息被尘世烟火一点点磨平,只在偶尔沉睡时,眼底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金芒。
神界的记忆、娘亲的温度、父母的模样,早已随着封印与时空流转,被彻底尘封。
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神界,不记得有爹娘,甚至连名字都模糊不清。
他在偏僻小镇的街角流浪,衣衫单薄,食不果腹,像一株无人问津的野草。
直到一个寻常傍晚,镇上独居的老猎户收了他。
老猎户无儿无女,心善,见他可怜,便带回了山间小屋,给他缝补衣衫,煮热粥,给他取了个简单的名字——阿疾。
“以后,你就叫阿疾,跟着我过日子吧。”
养父粗糙的手摸着他的头,语气温和。
少年只是懵懂点头,眼底一片空白。
他忘了神界的荣光,忘了娘亲为他浴血奋战,忘了那十八道温柔又决绝的封印,忘了遥远天际,有一双日夜牵挂他的眼眸。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山间小屋,只有养父,只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凡日子。
金龙王的神核在封印深处沉睡,他只是银河大陆一个普通的少年,安稳、平静,对自己身上的惊天秘密一无所知。
而遥远的神界之上,唐舞桐日日立于星河之巅,望着银河大陆的方向,指尖一遍遍抚过虚空,仿佛还能触到儿子五岁时软乎乎的小脸。
她不敢惊扰,不敢相见,只敢默默守护。
她在心里轻声道:
再等等,我的儿。
等你足够强大,等你能亲手掌控那股力量,娘亲便来接你回家时光荏苒,银河大陆的岁月流转得比神界快得多。当年被唐舞桐送往此处的徐舞疾,已在新雅学院扎下根,长成了十五岁的挺拔少年。
养父去世后,他凭一身猎户练就的好身手和学院的刻苦修炼,一路闯到新生考核。没人知道他体内藏着金龙王神核,只当他是个天赋异禀、性子冷硬的新生。
考核场的青铜擂台上,风卷着尘土呼啸。对面站着五位内院学姐,个个魂力深厚,身上的院徽徽章闪着冷光。她们显然没把这个新生放在眼里,彼此对视,眼中带着几分轻蔑与戏谑。
“新生就是新生,连魂力波动都这么弱。”
“听说他是山里来的,怕不是来凑数的?”
徐舞疾垂眸,指尖轻轻一握。体内的龙神封印在丹田处微微发烫,金龙王神核被十八道金光牢牢镇压,只漏出一丝极淡的龙威,在血脉中悄然流淌。他对这些嘲讽充耳不闻,只抬眼,目光平静得像深潭。
“开始。”裁判一声令下。
五位学姐同时出手,魂力化作五道彩光,分别从不同方向攻来,形成合围之势。她们想速战速决,早点结束这场“无聊”的考核。
然而,就在彩光即将触碰到徐舞疾的瞬间——
少年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魂力的剧烈爆发,甚至连武魂都未完全开启。他只是脚下一踏,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出,右手虚空一握,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力量骤然从他体内涌出。
那不是普通的魂力,而是一种凌驾于一切元素之上的龙威。
“轰——!!!”
一拳,简简单单的一拳。
拳风所过之处,空气直接被撕裂,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真空带。五位学姐脸上的戏谑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
她们甚至来不及释放魂技,便被那股恐怖的力量正面击中。
“嘭!嘭!嘭!嘭!嘭!”
五声闷响接连响起。
五位内院学姐如同被高速驶来的巨车撞中,身体在空中直接被轰成了抛物线,像五团破布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考核场的边缘石壁上。
石壁瞬间龟裂,碎石飞溅。
五位学姐挣扎了几下,齐齐喷出一口鲜血,眼神涣散,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她们看着擂台上那个依旧平静的少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一个新生,徒手,一拳,轰飞五位内院学姐?
这怎么可能!
徐舞疾收回拳头,体内的龙神之力迅速回落,十八道封印重新将神核镇压。他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困惑——刚才那股力量,是从哪里来的?
他只觉得那一瞬间,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苏醒了,滚烫、狂暴,却又被某种力量死死压制。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却也无法控制。
考核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刚刚展露出恐怖实力的少年,脸上写满了震撼与敬畏。
新雅学院的新生考核,从未出现过如此惊世骇俗的一幕。
而远在神界的星河之巅,唐舞桐正默默注视着银河大陆的方向。当感受到那股熟悉又让她心悸的龙神之力爆发时,她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涌上一丝欣慰与担忧。
“我的儿……”她轻声呢喃,“你终于开始觉醒了。”
她知道,那是徐舞疾体内的金龙王神核在苏醒。也是她当年亲手刻下的十八道封印,在压制不住时,透出的一丝龙神之力。
徐舞疾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不知道体内藏着怎样的秘密。但他已经开始展现出属于龙神的力量。
唐舞桐握紧了拳头。
再等等,我的儿。
等你能完全掌控这股力量,等你能与体内的金龙王达成平衡,娘亲便会亲自去银河大陆,带你回家。
到那时,你将真正成为银河大陆,乃至整个神界的光明龙神。。千秋岁帝国,魂导师学院的演武场上,寒风卷着黄沙,满是居高临下的轻蔑。
徐舞疾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站在场地中央,脊背依旧挺直。他是原属三国的遗民,无父无母,靠着养父留下的微薄积蓄考入这里,却从入学第一天起,就被打上了“低贱”的标签。
为首的聂院学姐,身后跟着四名同院弟子,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语气刻薄如刀:
“原属三国的贱民也配进我们千秋岁魂导学院?滚出去,这里不是你这种野种该待的地方。”
话音未落,几人同时催动魂导器,寒光凛冽的魂力直逼徐舞疾面门。
徐舞疾下意识运转体内潜藏的力量,龙神微光一闪,却不敢全力爆发——他怕失控,怕那股陌生的狂暴力量再次毁了一切。
他节节后退,眼底满是隐忍与不甘。
就在魂导器即将击中他的刹那——
天穹之上,忽然裂开一道灿金色的虚空裂隙。
一袭粉蓝长裙的身影,自星河之巅缓缓降临,发丝轻扬,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龙神威压,每一步落下,都让整个学院的魂导器齐齐嗡鸣、失控炸裂。
是唐舞桐。
她跨越位面,亲自下界。
一眼便看见自己被百般刁难、满身委屈的儿子。
徐舞疾怔怔抬头,望着那道从天而降的身影,心头莫名一抽,眼眶不受控制地发酸。
陌生,却又刻入骨髓的熟悉。
仿佛……失散了千万年的归人。
唐舞桐落在他身前,轻轻将他护在身后,指尖抚过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却带着冻结天地的冷意:
“孩子,别怕。”
“娘……娘亲?”徐舞疾喃喃出声,尘封千万年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轰然松动。
唐舞桐垂眸,眼底是化不开的疼惜,用神念轻声在他脑海中诉说一切:
“你叫徐舞疾,是娘亲的儿子。你体内藏着金龙王神核,是娘亲为你布下十八道封印,送你到银河大陆历练。你不是野种,不是遗民,你是光明龙神的子嗣,是银河大陆未来的继承者。”
一字一句,清晰烙印在徐舞疾神魂深处。
遗忘的童年、神界的温暖、娘亲的怀抱、那场血色的守护……
所有记忆,尽数归位。
徐舞疾浑身一颤,泪水无声滑落:
“娘亲……”
而对面,聂院五人还不知死活,怒喝着催动最强魂导炮:“哪里来的女人,敢管我们千秋岁学院的事!”
唐舞桐缓缓抬眼,眸中再无半分温柔,只剩极致的漠然与杀伐。
她甚至没有动手,只是轻轻一哼,一缕神念铺天盖地席卷而出。
没有轰鸣,没有光芒。
聂院学姐与四名弟子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放大,身体僵在原地。
下一秒,她们的神魂在龙神神念之下,寸寸崩碎、彻底湮灭。
五人直挺挺倒地,生机全无,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弹指间,五人毙命。
整个演武场死寂一片,所有人匍匐在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唐舞桐收回神念,转身轻轻抱住已经泪流满面的徐舞疾,声音重新变得柔软:
“从今往后,有娘亲在,没人再敢欺你半分。”
“你的血脉,至高无上。
你的身世,光耀星河。
谁若辱你、欺你、伤你——
杀无赦。”演武场上风都停了。
三具年轻的躯体直挺挺倒在尘埃里,不过二十三岁,正是魂师最耀眼的年纪,却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神魂便被唐舞桐一缕神念彻底震碎,死得干净利落。
徐舞疾站在娘亲身后,看着那三张尚且带着稚气却已毫无生气的脸,心头微微一震。
唐舞桐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地上的三人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二十三岁,大好年华,偏偏要入反派阵营,把一身天赋用在欺压弱小上。”
她往前走了一步,周身龙神威压轻轻一荡,整个千秋岁魂导学院的空气都仿佛凝固。
“你们看不起原属三国,欺他们流离,辱他们卑微。”
“可原属三国,碍你们什么事了?”
“碍你们仗势欺人?碍你们狗眼看人低?碍你们把出身当刀子,往无辜之人身上捅?”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雷,响彻整个广场。
“我儿在人间流浪、被养父收留、安安分分求学,从未惹过谁,从未欠过谁。”
“就因为他是原属三国的人,你们便可以随意嘲讽、随意刁难、随意赶尽杀绝?”
唐舞桐眸色微冷,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三人。
“年纪轻,不是作恶的理由。
心坏了,才是必死的根源。”
她牵起徐舞疾的手,指尖温柔,却带着斩断一切不公的决绝。
“走,娘亲带你回家。
从今往后,谁再敢因出身轻贱你——
我便让他,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