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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城隍庙的老狐狸

  第四章城隍庙的老狐狸

  早上七点,陈默从监控室的椅子上醒过来,脖子落枕了。

  他歪着脑袋活动了一下颈椎,把盖在脸上的帽子拿下来,对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看了一眼——眼袋比昨天大了一圈,下巴上冒出了几根胡茬,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妖怪吸走了半条命。

  “帅的。”他自言自语,把帽子重新扣上。

  商场还没开门,但保洁阿姨已经进场了。陈默从员工通道溜出去,骑着电动车往静安寺方向走。早高峰的上海车流如织,他的小电驴在汽车缝隙里钻来钻去,二十分钟后停在了城隍庙后门的一条小巷子里。

  城隍庙白天游客多,但后院的“地界守护司办事处”不对外开放,藏在庙区最深处的一个独立院落里。陈默敲了三下木门,门自动开了。

  老孟已经在等他了。

  办事处的厢房里点着一盘檀香,烟雾缭绕。老孟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对襟衫,坐在红木太师椅上,面前的茶几上摆了两杯茶。他看起来六十多岁,但陈默知道他实际年龄至少翻一倍——能在城隍庙当联络员的,没有一个是普通人。

  “坐。”老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说吧,什么大家伙。”

  陈默坐下来,把手机掏出来,调出昨晚在配电间拍的几张照片——虽然光线很暗,但能看清那个木质球体的大致轮廓。他把手机递给老孟,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装着黑色花瓣的证物袋,也一并放在茶几上。

  老孟先看了看照片,又拿起证物袋凑到眼前端详了一番。他把袋子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眉头皱了起来。

  “你在商场地下发现的?”

  “嗯。B2层废弃配电间,藏得很深。”陈默喝了口茶,“她变成了一个老太太的样子,说自己在商场下面待了三百年,从打地基的时候就在了。她说那片地以前是她的地盘。”

  老孟没有立刻接话。他把证物袋放下,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像是在组织语言。

  “三百年的树妖,在城隍庙的档案里应该有记载。”老孟说,“但我不用查档案就能告诉你,这东西不简单。”

  “为什么?”

  “你闻过那片花瓣的味道了?”

  “腥的,有点甜。”

  “对。”老孟把证物袋推到茶几中间,“普通的花妖,花瓣应该是香的。就算是枯了,也应该是草木的苦味。你这个是腥甜味,说明这东西吃肉。”

  陈默的手指在茶杯上顿了一下。

  “吃肉?”

  “不是你想的那种吃肉。”老孟摆了摆手,“我说的是‘食荤’。树木成精,按理说靠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修炼,偶尔从土壤里汲取一些养分就够了。但有些树妖不走正道,改吃活物的精气——人的魂气、动物的血气,甚至是同类的修为。吃多了,花瓣就会变成腥甜味。”

  他指了指证物袋:“你这片花瓣的腥甜味很重,至少吃了上百年了。”

  陈默回想起昨晚在配电间里看到的那些灰白色的雾气。那些应该就是被抽走的魂气。

  “她已经在吃了。”陈默说,“我在配电间里看到至少有几十缕灰白色的雾气从她身体里飘出来,顺着通风管道扩散到商场各个楼层。我怀疑商场里已经有人中招了。”

  老孟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多少人?”

  “不确定。但她提到过一个数字——‘七十二’。我不知道是她已经吸了七十二个人的魂气,还是打算吸这么多。”

  老孟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墙角的一个老式木柜前,拉开抽屉翻了一阵,找出了一本泛黄的线装册子。册子的封面用毛笔写着“沪上妖邪志”四个字,纸张已经脆得发黄。

  他翻了几页,手指在一处停了下来。

  “你看看这个。”

  陈默凑过去,看到页面上画着一幅手绘图——一棵扭曲的老树,树冠不是叶子而是一团云雾状的东西,树干上长着三张竖着的裂缝。图下面用繁体字写着几行说明,但字迹模糊,有些地方已经看不清了。

  老孟指着其中一行勉强可辨的文字念道:“……本名不详,道行约三百载,本体为柳……化形后为老妪状……善隐匿,喜居地下……崇德三年曾作乱于松江府,后被镇压,不知所踪。”

  “柳?”陈默抓住了这个字,“柳树成精?”

  “应该是。”老孟把册子合上,“但具体叫什么名字,册子上没写。这种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一般不会轻易把自己的名字告诉别人。名字对妖怪来说是个命门,被人知道了,就容易被人拿捏。”

  陈默想了想,昨晚他并没有问那个老树妖叫什么名字,对方也没主动说。所以他现在还是不知道她叫什么,只能暂时叫她“老树妖”或者“柳树精”。

  “对了,”陈默想起一件事,“她跟我说了一句话,我觉得不太对劲。”

  “什么话?”

  “她说‘水面下面有多大,你还没看到呢’。还说我的系统只能看到水面上的冰山。”陈默看着老孟,“她是不是在暗示,背后还有人?”

  老孟靠在太师椅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

  “小陈,你当土地公几年了?”

  “三年。”

  “三年不算长,但也不算短了。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你接到的任务,大多都是百年以内的小妖小怪?”

  陈默想了想,还真是。三年来他处理过的最大一个妖怪,是一只一百五十年的猫妖,功德值结算才给了十五点。那个猫妖还是他自己在巡查时发现的,系统根本没派任务。

  “你的意思是,系统在刻意给我派小任务?”

  “我不是这个意思。”老孟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我的意思是,系统能看到的东西是有限的。它能看到正在发生的、已经暴露的妖气波动,但那些潜伏的、有预谋的、背后有势力的,系统往往检测不到。不是因为系统坏了,而是因为——那些妖怪知道怎么躲过系统的检测。”

  陈默愣了一下:“妖怪知道怎么躲?”

  “你以为妖怪傻?”老孟笑了,“地界守护司的系统运行了快二十年了,妖怪们也在进化。有些老狐狸,活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什么世面没见过?它们知道土地公靠什么手段查案,知道系统的探测范围有多大,知道怎么在边缘游走而不触发警报。你这三年抓的那些小妖怪,都是不懂规矩的愣头青。真正的大妖,你一个都没碰到过。”

  陈默的后背又开始冒冷汗了。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老孟说的这些,和他自己这段时间的直觉完全吻合。商场地下藏着一个至少三百年的树妖,系统毫无反应;她在商场里活动了至少十几天,系统毫无反应;她已经对某些人下了手——比如林雨馨,系统还是毫无反应。

  不是系统坏了。是她太老了,太精了,知道怎么在系统的眼皮底下活着。

  “那我该怎么办?”陈默问。

  老孟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黄纸包,推到陈默面前。

  “这是三张‘破障符’,比镇妖符高一档。镇妖符只能伤她皮肉,破障符能破她的隐匿术,让她无处可藏。”老孟顿了顿,“但是小陈,我得提醒你,这三张符只能让你看到她,不代表你能打得过她。三百年的树妖,真要动起手来,你就算把通宝铜钱用到极限,也不是她的对手。”

  陈默打开纸包,里面是三张朱砂符纸,纹路比镇妖符复杂得多,密密麻麻的像电路板。

  “多少功德值?”

  “三十点。”

  陈默嘴角抽了抽。他现在功德值一百二十点,扣完三十点剩九十点,排名估计要跌到倒数第一了。

  “记账上。”他把符纸小心翼翼地塞进袖口。

  老孟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了:“小陈,有些事我现在不能跟你说太多。但我可以告诉你一点——你遇到的那个树妖,两百多年前在松江府作乱的时候,背后是有人指使的。至于是谁,我不知道,但能指使一个三百年修为的树妖,对方的道行至少在千年以上。”

  千年以上。

  陈默想起功德值结算的规则:万年以上大妖功德加五千,万年没大妖加一千。千年以上算哪一档?系统没有明确说明,因为千年以上的妖怪,根本不是他这种级别的土地公该碰的。

  “我要是打不过呢?”陈默问,“我能申请支援吗?”

  老孟看了他一眼:“你申请过吗?”

  陈默愣了一下。他确实没有申请过。三年来不管遇到什么妖怪,他都是自己处理的,不是因为逞强,而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还有“申请支援”这个选项。

  老孟叹了口气:“你们这一代土地公,太依赖系统了。系统上没写的功能,你们就不知道有。申请支援在系统里确实没有入口,但你可以直接找城隍庙——找我。我可以帮你向上级汇报,调派其他土地公或者巡天使来支援。”

  “那你帮我调啊。”陈默说。

  “现在还不到时候。”老孟摆了摆手,“你连那个树妖到底要干什么都没搞清楚,我报上去怎么写?说‘有个土地公觉得商场地下有妖怪,但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上面不会批的。”

  陈默明白了。老孟的意思很明确——他自己先把情况摸清楚,拿到确凿证据,然后再申请支援。

  “行。”陈默站起来,“我先回去盯着。今天下午那个主播刘舒婷还会来商场做直播,那个树妖昨天碰过她,我觉得今天可能会出事。”

  老孟皱了皱眉:“那个主播今天还会来?她不是昨天活动就结束了吗?”

  “昨晚她自己发微博说的,临时加了一场。”陈默掏出手机,把那條微博翻出来给老孟看。

  老孟看完,沉默了几秒。

  “小陈,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

  “一个两千多万粉丝的主播,行程都是提前一周甚至一个月定好的。临时加场,说加就加?”老孟把手机还给陈默,“你觉得是她自己想加,还是有人让她加?”

  陈默心里一动。他之前只想着刘舒婷第二天会来是个事实,却没想过这个事实是怎么形成的。

  “你是说,有人操控了她的决定?”

  “我不确定。”老孟摇了摇头,“但我可以告诉你,有些道行深的妖怪,能影响人的潜意识。它们不会直接控制你,而是让你觉得某个念头是你自己想出来的。你想吃什么东西、想去什么地方、想见什么人——你以为是你自己的选择,其实可能是别人在你脑子里种下的一颗种子。”

  陈默的后背又凉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那个树妖影响了刘舒婷,让她自己决定加一场直播?”

  “有可能。但也有另一种可能——她身边有人被控制了,替她做了这个决定。”老孟顿了顿,“你想想,一个主播的行程,谁说了算?”

  陈默想了想:“经纪人?助理?或者活动主办方?”

  “对。如果树妖控制不了刘舒婷本人,它可以控制她身边的人。让经纪人说‘明天加一场效果好’,让助理把加场的合同递过来,让主办方把场地和费用都安排好——刘舒婷可能只是签了个字,甚至只是口头答应了一声,根本不知道为什么就同意了。”

  陈默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刘舒婷昨天活动结束的时候状态很正常,没有任何被强迫的迹象。如果她真的是被影响了,那影响的方式一定非常隐蔽,隐蔽到她自己都察觉不到。

  “那我今天下午得盯紧了。”陈默说。

  老孟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个小布袋,递给陈默:“这里面是三颗‘护魂丹’,给普通人吃的。如果有人在现场被吸了魂气,马上喂一颗,可以防止魂魄离体。”

  陈默接过布袋,沉甸甸的,三颗丹药在袋子里轻轻碰撞。

  “谢了,老孟。”

  “别谢我,记你功德值账上,一颗五点。”

  “……”

  陈默把布袋揣进兜里,转身要走,老孟在身后叫住了他。

  “小陈。”

  “嗯?”

  “那个树妖的事,别硬来。你功德值虽然低,但你有个优点——你比那些老土地公都年轻。年轻意味着你还没被规矩框死。该跑的时候跑,该等的时候等,该打的时候再打。”

  陈默回过头,冲老孟笑了一下:“放心,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怕死。”

  他走出城隍庙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庙门口的石狮子被阳光照得金灿灿的,游客们举着手机在拍照,空气中弥漫着香火和葱油饼的味道。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让人想打个哈欠。

  陈默骑上电动车,往商场的方向开。经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他停下来买了一杯冰美式和一袋奶黄包,坐在路边的花坛边吃了起来。包子很烫,他一边吹一边咬,烫得嘶嘶吸气。

  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商场工作群的消息。赵国强在群里@了所有人:“今天下午刘舒婷临时加场直播,所有安保人员提前到岗,12点到中庭集合。林氏集团那边会来人监督,都给我打起精神。”

  陈默回了句“收到”,把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发动了电动车。

  中午十二点,陈默准时出现在了中庭。今天的人比昨天还多,队伍从直播间一直排到了商场的东门口,一眼望不到头。赵国强急得满头大汗,拿着对讲机在各个岗位之间跑来跑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陈默!”赵国强冲他招手,“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

  陈默走过去,赵国强把他拉到角落里,压低声音说:“今天林氏集团那边来的人不是普通的运营人员,是林国栋的私人助理。你注意点,别出岔子。”

  “林国栋不是在医院陪女儿吗?怎么还有心思派人来盯活动?”

  赵国强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陈默会知道林雨馨住院的事。他犹豫了一下,说:“林雨馨今天上午醒了。”

  陈默心里猛地一跳。

  “醒了?”

  “对,我也是刚听说的。瑞金医院那边传出来的消息,说今天早上突然就醒了,各项指标恢复正常,就跟没病过一样。”赵国强挠了挠头,“医生都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说是奇迹。”

  陈默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三颗护魂丹。

  林雨馨昏迷了好几天,今天早上突然醒了。这个时间点,正好是他昨晚用镇妖符伤了那个树妖之后。现在她醒了,是巧合,还是树妖主动放了手?

  陈默没有时间去细想。人群中突然爆发出尖叫声,刘舒婷来了。

  还是那辆黑色商务车,还是那两个保镖,还是那件oversized的白色T恤。刘舒婷今天比昨天状态更好,笑容更大,挥手更用力。她走上舞台的时候,台下的粉丝喊她的名字喊得嗓子都哑了。

  陈默站在舞台侧面的安保区域,这次他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舞台上,而是全部放在了周围的墙壁上。

  铜钱在掌心里微微发热,但没有震颤。这说明附近有妖气,但浓度不高,而且没有在移动。

  那个树妖今天没来?不可能。她昨晚说了“明天你就知道了”,她一定会来,而且一定有什么安排。

  陈默把铜钱举到眼前看了看,金色的纹路上有一层淡淡的灰色阴影,指向商场的西侧——和昨天同样的方向。

  她在那个位置。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就停在昨天那个地方,像是在等待什么。

  活动开始了。刘舒婷今天换了新的流程,先唱了一首歌,然后跟粉丝玩了几个互动游戏,中间穿插着介绍商场的品牌和优惠活动。她的表现很专业,语速适中,笑容自然,偶尔开个小玩笑也不会冷场。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让陈默心里发慌。

  活动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一个工作人员走上舞台,在刘舒婷耳边说了几句话。刘舒婷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笑着对台下说:“大家稍等一下,我去补个妆,五分钟就回来~”

  她走下舞台,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朝后台走去。后台区域在一根承重柱的后面,有临时搭建的化妆间和休息区。

  陈默本能地跟了上去。

  他走过承重柱的时候,铜钱突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那种震颤和之前完全不同——不是持续的嗡鸣,而是一下一下的、有节奏的脉冲,像是铜钱在发出警报。

  陈默停下脚步,把铜钱举起来。金色的纹路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通体冰凉,和昨晚在B2层配电间门前一模一样的反应。

  那个树妖就在附近。

  不是在西侧墙壁那个位置,而是在——陈默抬起头,看向后台的方向——就在化妆间里。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化妆间的门是关着的,门口站着刘舒婷的那个女助理,手里拿着水杯和手机,正在跟什么人发消息。

  “刘小姐在里面吗?”陈默问。

  女助理抬头看了他一眼,大概是看到他穿的是保安制服,没有太警惕:“在啊,补妆呢。怎么了?”

  陈默没有回答。他把手贴在化妆间的门上,掌心里的铜钱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门后面,除了刘舒婷的气息,还有另一个气息。

  那个气息很淡,淡到如果不是铜钱已经变成了黑色,他几乎感觉不到。但它就在那里,就在刘舒婷的身边,近到伸手就能碰到。

  陈默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化妆间不大,一张折叠桌,一面镜子,几把椅子。刘舒婷坐在镜子前,化妆师正在给她补口红。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但陈默看到了。

  镜子里面,刘舒婷的身后,站着一个矮小的老妇人。

  她穿着灰色的棉布衫,花白的头发挽着髻,浑浊的黄褐色眼珠正透过镜子的反射看着陈默,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化妆师和刘舒婷都看不到她。

  陈默把手伸进袖口,摸到了一张破障符。

  老妇人在镜子里冲他摇了摇头。

  那意思很明显——不要轻举妄动,这里到处都是凡人。

  陈默的手指在符纸上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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