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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分流站

  第二天上午,青璃的分流站建成了。

  陈默站在荒地边缘,看着地上那个发光的符文阵。符文阵很大,直径大约十米,覆盖了通道入口上方的整片地面。符文的线条不是刻在泥土里的,是浮在泥土表面的,像用白色的光画上去的。线条很细,很密,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像水波,像年轮,像一张精密的蜘蛛网。

  青璃蹲在符文阵的中心,把手按在地上。白色的光从她的掌心渗进符文里,每一根线条都亮了起来,从中心向外扩散,一圈一圈地亮,像有人在黑暗中点燃了一盏一盏的灯。

  整个符文阵亮起来的时候,地面开始震动。不是剧烈的震动,是一种很细微的、持续的颤动,像有一台巨大的机器在地底下运转。陈默能感觉到脚下的泥土在微微发抖,碎石在跳动,枯草在颤动。

  然后他感觉到了灵气的变化。

  地下涌上来的灵气不再是无序的、脉冲式的。它在被引导——被符文阵引导。灵气从通道入口涌出来,沿着符文的线条向外扩散,一圈一圈地扩散,速度越来越慢,浓度越来越低。到了最外圈的时候,灵气已经淡到几乎感觉不到了,像水蒸气一样散到了大气里。

  脉冲消失了。灵气的流速从一千五百立方灵子每小时降到了四百,而且还在继续下降。

  青璃站起来,把手从地上收回来。她的脸色比平时白了一些,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建分流站消耗了她大量的灵力,但她站得很直,呼吸很稳。

  “好了。”她说。“分流站开始运转了。灵气的脉冲会在三天内完全消失。一周之内,灵脉会恢复到正常水平。”

  陈默蹲下来,把手按在符文阵的边缘。灵气从地下涌上来,经过符文阵的引导,从他手指间流过——温热的,干净的,不再有硫磺味,不再有腐烂的木头的味道。像春天的风。

  “周玄呢?”他问。

  “他的灵体稳定了。”青璃说。“分流站抽取的不是他的灵核,是他释放出来的多余灵气。他的灵体不再消散,也不会再膨胀。他就那样了——半透明的,半死不活的,困在那棵树里。”

  “他还发疯吗?”

  青璃看了他一眼。“他的灵力波动已经恢复正常了。昨天他发疯是因为他的灵体在消散,他控制不住自己。现在稳定了,他不会再发疯了。”

  陈默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橙子味的,早上在便利店买的。剥开糖纸塞进嘴里。酸酸甜甜的。

  “周远呢?”他问。

  “在车里。”青璃朝SUV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周远坐在SUV的后座,车门开着,双腿垂在外面。他的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眼睛下面还是很深的黑眼圈。锁骨下面的印记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只剩一个浅粉色的疤痕,像一道被时间褪色的旧伤疤。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一动不动。

  陈默走过去,靠在车门上,含着棒棒糖看着他。

  “感觉怎么样?”

  “像被人拍了一掌。”周远的声音有点哑。“丹田还疼。林雨馨那一掌,她真的只有筑基期?”

  “她天赋好。”陈默说。“比你儿子强。”

  周远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你这个人说话真不客气”的表情。

  “印记还在。”周远低头看着锁骨下面的疤痕。“虽然淡了,但还在。他还能附我的身。”

  “青璃说一年。一年之后能去掉。”

  “一年。”周远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我等得起。”

  他抬起头,看着荒地中央那个发光的符文阵。白色的光在阳光下很淡,但还能看到。符文的线条像一张巨大的网,覆盖在地面上,把地下涌上来的灵气一圈一圈地散掉。

  “分流站需要人维护。”周远说。“符文会随着时间磨损,灵气会堵塞,需要定期清理。一周一次,或者两周一次。青璃不可能一直待在苏州。她是巡天使,整个华东地区都是她的巡查范围。”

  “所以?”

  “所以我来维护。”周远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这是我的辖区。这是我的父亲。这是我应该做的事。”

  陈默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远的眼睛还是红的,但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昨天那种被压制的、疲惫的、带着绝望的眼神,而是一种更沉稳的、像是一个人终于找到了自己该做的事情之后的那种平静。

  “周前辈。”陈默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你父亲说的那个第三个人——我认识的那个人——你觉得是谁?”

  周远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他说。“但如果你想知道,你得自己去查。我父亲不会告诉你的。他已经把自己封在灵脉里三百年了,他能说的已经说了。其他的他估计不敢说。”

  “为什么不敢?”

  “因为他说的每一个字,都会被灵脉传送到创世纪每一个成员的耳朵里。”周远看着陈默。“昨天你问他创世纪的事,他发疯了。不是因为他不愿意说——是因为他被控制了。那些人也怕他说,在他心里封印了魔咒,只要涉及核心的,他说不出来,想说就会变成昨天那样。”

  “比发疯,自己的消散还害怕?”

  周远点了点头。

  陈默把棒棒糖塞回嘴里,含着,没有说话。

  林雨馨坐在荒地边缘的一块石头上,右手缠着绷带。青璃给她处理过了,经脉的损伤需要一周才能恢复。她的右手不能动,但左手还能用。她用左手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水,看着荒地中央那个发光的符文阵。

  刘舒婷蹲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袋冰袋,敷在林雨馨的右手上。冰袋是从酒店的冰箱里拿的,用毛巾包着,贴在肿胀的手腕上。

  “疼吗?”刘舒婷问。

  “不疼。”林雨馨说。

  “你骗人。你的手肿得像猪蹄,怎么可能不疼。”

  林雨馨没有回答。她看着符文阵,看着青璃蹲在地上做最后的调试。青璃的侧脸很白,鼻梁很高,睫毛很长。她专注的时候,整个人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只有手指在符文的线条上移动。

  “她其实不坏。”林雨馨说。

  刘舒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了一眼青璃,又看了一眼林雨馨。

  “你是在说她,还是在说你?”

  林雨馨没有回答。

  青璃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朝她们走过来。她走到林雨馨面前,低头看着她的右手。

  “明天再换一次药。三天之内不要用力。一周之内不要用碎石掌。”她的声音很平,像在念医嘱。“你的经脉比普通人宽,恢复得也快。一周之后应该能恢复八成。”

  “谢谢。”林雨馨说。

  青璃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敌意,不是关心,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两个人之间有了某种默契之后才会出现的东西。

  “你那一掌。”青璃说。“练了多久?”

  “三天。”

  青璃的眉毛动了一下。“三天?”

  “陈默教的。第一天学频率控制,第二天学碎石掌,第三天就用了。”

  青璃沉默了两秒。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你想当天使吗?”

  林雨馨愣住了。

  刘舒婷也愣住了。她手里的冰袋差点掉在地上。

  “天使?巡天使?”林雨馨问。

  “巡天使不是天生的。是从土地公和修士中选拔的。”青璃的声音很平。“你的灵觉很强,体质被陶岳的柳婆改造过,经脉比普通人宽,灵力运转比普通人快。如果你愿意修炼,十年之内,你有资格参加巡天使的选拔。”

  林雨馨沉默了几秒。

  “十年太久了。”她说。“我现在只想把碎石掌练好。”

  青璃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你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表情。她转身走了,黑色的羽绒服在阳光下反着光,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的右手,明天换药的时候来找我。”

  她走了。

  刘舒婷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着林雨馨,嘴巴张了张,合上了。

  “她是不是在跟你示好?”刘舒婷压低声音问。

  林雨馨没有回答。她低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右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下午,分流站运转正常了。

  灵气的脉冲频率降到了每分钟一次,而且还在继续下降。符文阵的光从白色变成了淡蓝色,稳定了,不再闪烁。青璃在符文阵的四个角各插了一面小旗,旗子是黑色的,上面绣着金色的符文——那是巡天使的标志,用来标记重要的灵脉设施。

  “以后这里就是苏州灵脉的一个永久性分流站。”青璃对周远说。“你需要每周来检查一次符文的磨损情况,记录灵气的流速和浓度。数据报到城隍庙,城隍庙汇总到我这。”

  周远点了点头。“好。”

  “你父亲的灵体稳定了。他不会再来找你了。”青璃顿了一下。“但他也不会再跟你说话了。他的意识还在,但他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凝聚人形了。你下次下去,看到的只有一棵树。”

  周远沉默了。他看着那个通道入口——昨天青璃重新打开的那个发光的圆。白色的荧光在泥土表面流动,像一张嘴,张着,等着人进去。

  “我还是要下去。”他说。“一周一次。检查分流站的时候,顺便去看看他。”

  青璃没有说什么。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枚玉佩,递给周远。玉佩很小,上面刻着一个“鸣”字——和陈默那枚一样。

  “如果他在下面出了什么问题,捏碎它。我能在三十分钟之内到。”

  周远接过玉佩,揣进口袋。

  “谢谢。”他说。

  青璃没有回答。她转过身,走到SUV旁边,拉开车门。

  “走了。”她说。“回上海。”

  回上海的路上,陈默坐在后座,靠着车窗,含着棒棒糖。

  林雨馨坐在他旁边,右手放在膝盖上,缠着绷带。刘舒婷坐在另一边,靠着林雨馨的肩膀,睡着了。她的呼吸很平稳,睫毛微微颤动。

  青璃开车。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三个人,目光在后视镜里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陈默。”

  “嗯。”

  “你下周去天庭述职?”

  陈默的手指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监察司的通知,抄送了一份给华东巡天使总部。”青璃的声音很平。“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叫你去吗?”

  “不知道。”

  “因为你杀了陶岳。因为你查了周远的档案。因为你下了灵脉。因为你问了不该问的问题。”青璃顿了一下。“因为你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陈默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看着糖棍上沾着的口水,有点恶心,又塞回去了。

  “你觉得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好不坏。”青璃说。“看你怎么应对。”

  “怎么应对?”

  “少说话。多听。不要主动提创世纪。不要主动提周玄。不要主动提我。”青璃从后视镜里看着他。“如果他们问你什么,你不知道。你不记得。你不清楚。”

  陈默沉默了几秒。

  “如果他们问的问题,我知道答案呢?”

  “那你也说不知道。”青璃的声音冷了一度。“你的命比你的诚实重要。”

  车里安静了。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刘舒婷平稳的呼吸声。

  陈默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景色。高速公路两边的农田在向后飞驰,稻茬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远处的天际线上,上海的高楼已经隐约可见了——灰色的,模糊的,像海市蜃楼。

  他把棒棒糖咬碎,嘎嘣嘎嘣地嚼。碎糖渣在嘴里化开,甜味很快消失了,只剩下一嘴的碎渣。

  他把糖棍塞进口袋里。

  口袋里已经有四根糖棍了。攒着,等找到了垃圾桶再扔。

  车子下了高速,开上了延安路高架。上海的楼越来越近,越来越高,越来越密。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陈默闭上眼睛。

  灵脉问题解决了。周玄不发疯了。分流站建好了。周远留在了苏州。创世纪的事暂时告一段落。

  接下来,是天庭。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枚刻着“鸣”字的玉佩。青璃的玉佩,他没有用上,但一直带着。

  他把玉佩攥在手心里,感觉到了青璃灵力的残留——冷的,干净的,像冬天的风。

  车开进了SH市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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