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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夜袭

保安逆袭成为城隍爷 冰封公爵 11796 2026-04-08 09:17

  第三十章夜袭

  第二天白天,一切正常。

  陈默从林雨馨家的客房醒来的时候,天刚亮。他睡得很沉——不是因为他放松了,而是因为太累了。连续几天的奔波、负功德值的压力、陶岳的威胁,像一块石头压在他身上,压得他连做梦的力气都没有。闹钟响的时候他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三秒才想起来这是林雨馨家的客房。

  他洗漱完下楼,林雨馨已经在厨房里了。她穿着家居服,头发随便扎着,正在煎蛋。锅里的油滋滋地响,灶台上放着两片吐司和一杯牛奶。

  “吃了再走。”她没有回头。

  陈默在餐桌前坐下来,看着她的背影。她系着一条浅蓝色的围裙,煎蛋的动作很熟练,不像一个平时只吃外卖的商场女总裁。

  “你几点起的?”

  “六点。”

  “不困?”

  “睡不着。”她把煎蛋盛出来,放在吐司上,端到陈默面前,“吃。”

  陈默咬了一口。蛋煎得刚好,溏心的,蛋黄流出来浸在吐司上。他嚼了两下,咽下去。

  “好吃。”

  林雨馨在他对面坐下来,端着一杯黑咖啡,看着他吃。她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在说话——不是担心,是一种更复杂的、更深的东西。陈默没有抬头,但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阳光,不烫,但很实在。

  “张灵玉呢?”他问。

  “还在睡。她昨晚打坐到很晚,说是要攒法力。”

  “刘舒婷呢?”

  “她回酒店了。说今天要来找我们。”

  陈默把最后一口吐司塞进嘴里,站起来。

  “走吧。今天要开始挖了。”

  林雨馨点了点头,站起来把围裙解了,换了一件黑色的毛衣,拿上车钥匙。

  “走。”

  到商场的时候,张灵玉已经在B2层了。

  她换回了道袍,下摆在腰间打了个结,露出里面的黑色运动裤。长剑背在背上,手里拿着一把镐头——不知道从哪找来的,铁质的,手柄上还缠着防滑胶带。她站在C区那面承重墙前面,用镐头敲了敲墙面,听了听回声。

  “从这里开始挖。”她在地上画了一条线,“往斜下方挖,避开承重柱。红鞋会帮我们松动土壤。挖出来的土堆在那边,不要堵路。”

  陈默拿起一把铁锹,试了试重量。铁锹比他想象的重,手柄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工程部的工具间里翻出来的,很久没人用了。林雨馨换了一双运动鞋,把头发扎得更紧了。刘舒婷也到了,穿着牛仔裤和冲锋衣,手里拎着一袋从便利店买的面包和水。

  四个人站在那面墙前面,像一支即将开工的施工队。但他们的工具只有几把铁锹和镐头,他们的技术只有张灵玉画的几条线,他们的时间只有三天。

  “开始吧。”张灵玉说。

  第一锹挖下去的时候,陈默感觉到了墙后面那股温暖的气息。红鞋在动。她的根系在土壤中缓慢地伸展,像无数条细小的手指,在泥土中拨开一条路。土比想象中松软,铁锹插进去的时候几乎没有阻力,像插进沙子里。

  “红鞋在帮我们。”陈默说。

  “感觉到了。”张灵玉蹲在洞口边,把手伸进挖开的土里,“她的根系在往前延伸。挖出来的通道不会塌,她的根会撑住四壁。”

  他们轮流挖。陈默挖第一轮,林雨馨第二轮,刘舒婷第三轮。张灵玉不挖——她负责警戒。她坐在洞口旁边,长剑横在膝盖上,闭着眼睛,但她的耳朵在动,像一只警觉的猫。

  “你在听什么?”刘舒婷问她。

  “听地下的声音。灵脉的声音。妖怪的声音。”张灵玉没有睁眼,“陶岳如果派人来,地下的灵脉会有变化。我能感觉到。”

  “感觉到之后呢?”

  “拔剑。”

  刘舒婷没有再问。她拿起铁锹,跳进洞里,继续挖。

  上午挖了两个小时,推进了大概五米。通道的入口在C区承重墙后面,直径不到一米,只能容一个人弯腰通过。洞壁被红鞋的根系撑住了,密密麻麻的细根像网一样交织在一起,把松软的土壤固定住。通道里很暗,他们接了一盏应急灯,挂在洞口的铁架子上,昏黄的光照在洞壁上,把那些树根的影子投成一张巨大的网。

  中午休息的时候,四个人坐在C区的地上,吃着刘舒婷买的面包,喝着矿泉水。陈默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感觉到后背传来的温暖——那是红鞋在墙后面,离他很近。

  “下午继续。”张灵玉咬了一口面包,“争取再挖五米。”

  “晚上呢?”林雨馨问。

  “晚上不挖。晚上太危险。陶岳如果要动手,一定会选晚上。”

  陈默睁开眼睛,看着通道口。应急灯的光在洞口晃来晃去,像一只眨动的眼睛。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说不清是什么,但很重,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

  “晚上我守着。”他说,“你们三个回去休息。”

  “我不回去。”林雨馨说。

  “我也不回去。”刘舒婷说。她的声音比平时轻,手指攥着面包袋,指节发白。陈默看了她一眼——她从昨晚开始就不太对劲。话少了,笑也少了,眼神总是往黑暗的方向飘。她在害怕。第一次面对真正的妖怪,第一次知道这个世界不是她以为的那个样子。她还没有准备好,但已经没有时间让她准备了。

  张灵玉没有说话,但她把长剑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身边触手可及的位置。

  “那就都守着。”陈默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我去监控室拿点东西。”

  他坐电梯上到一楼,走进监控室,从柜子里翻出剩下的符纸——破障符三张,镇妖符五张,金刚符一张,五雷正法符三张。他把符纸一张一张地分好,装进防水袋里,塞进口袋。通宝母钱挂在脖子上,和旧的铜钱贴在一起,叮当响。灵引珠在口袋最深处,还是温的。

  他站在监控室的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太阳偏西了,云层很厚,灰蒙蒙的,看不到夕阳。陆家嘴的高楼在灰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冷峻,像一排沉默的巨人。

  手机震了一下。系统消息。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辖区内状态:正常。暂无异常。】

  正常。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正常。一切正常。但那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了。

  他把手机揣回去,走出监控室,回到B2层。

  傍晚的时候,他们又挖了两米。通道的总深度达到了七米。斜着往下,从C区承重墙后面一直延伸到商场地基的下方。应急灯的光照不到最深处,洞口尽头是一片漆黑,像一张张开的嘴。

  “今天就到这里。”张灵玉从洞里爬出来,拍了拍道袍上的土,“明天继续。”

  他们把工具收好,堆在C区的角落里。陈默从口袋里掏出镇妖符,在通道入口贴了两张。符纸贴上去的瞬间,朱砂纹路亮了一下,然后黯淡下去,变成了普通的黄纸。但陈默知道它们在工作——任何妖气试图通过这条通道,都会触发符纸的警报。

  “晚上怎么守?”林雨馨问。

  “轮班。我守上半夜,张灵玉守下半夜。你们两个睡觉。”

  “睡哪?”

  “睡车里。车库暖和。”

  林雨馨看着他,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她拉着刘舒婷的手,往车库出口走。刘舒婷的手在发抖——很轻,但陈默看到了。她回头看了陈默一眼,眼神里有恐惧,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知道不能往下看,但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

  “舒婷。”陈默叫住她。

  刘舒婷停下来。

  “没事的。你在车里,把门锁好。有事叫我们。”

  刘舒婷点了点头,但没有说话。她跟着林雨馨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消失在车库的方向。

  车库C区安静了下来。应急灯发出昏黄的光,把陈默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张灵玉坐在墙边,把长剑放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睛。

  “你睡吧。上半夜我来。”她说。

  陈默在她旁边坐下来,靠在墙上。墙是凉的,但后背贴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红鞋的温度——微微的暖意,像一个人的体温。

  “张灵玉。”

  “嗯。”

  “你怕不怕陶岳?”

  张灵玉没有睁眼。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师父说过,怕没有用。怕了,剑就慢了。剑慢了,人就死了。”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你师父是个明白人。”

  “嗯。她什么都明白。就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修不到元婴。”张灵玉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她走的时候跟我说,灵玉啊,我修了一辈子,卡在金丹后期上不去。不是我不够努力,是龙虎山的灵脉枯了。灵气不够,修不上去。”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说,如果有一天龙虎山的灵脉恢复了,你替我修到元婴。”

  陈默看着她。她坐在墙边,道袍太大,人显得更小了。应急灯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她的眼睛很亮,但没有哭。

  “会修到的。”陈默说。

  张灵玉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

  “你一个负功德值的土地公,说这种话,谁信。”

  陈默没有回答。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早上从林雨馨家厨房拿的,草莓味的——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的。

  “睡吧。”张灵玉说,“上半夜我守着。”

  陈默闭上眼睛。后背靠着墙,红鞋的温度从墙里传出来,暖洋洋的。他慢慢放松下来,意识开始模糊。通道入口的两张镇妖符在应急灯的光线下微微反光,像两只闭着的眼睛。

  他睡着了。

  他梦到了陈伯恒。老土地公站在那棵银杏树下,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端着一个搪瓷茶杯。银杏树的叶子落了一地,金黄色的,像铺了一层地毯。

  “小陈。”老土地公说,“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死。”

  陈默想了想。

  “怕。”

  “怕就对了。”老土地公喝了口茶,“怕死的人,活得久。”

  他醒了。

  不是因为声音,是因为震动。地面在震,很轻,很密,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爬行。他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张灵玉已经站起来了,长剑握在手里,剑身上的符文在黑暗中发出银白色的光。

  “有东西来了。”她说,声音很低,很稳。

  陈默站起来,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铜钱和符纸。通道入口的两张镇妖符在剧烈地闪烁,朱砂纹路忽明忽暗,像两颗快要熄灭的星星。

  “几个?”

  “两个。不,三个——不对——”张灵玉的眉头皱了一下,“四个。从四个方向来的。”

  地面震动得更厉害了。应急灯开始闪烁,灯光忽明忽暗。车库C区的灯全灭了,只剩下应急灯和通道入口那两张符纸的光。黑暗中,陈默听到了一种声音——不是脚步声,是爬行声。像有很多条腿在水泥地上快速移动,密密麻麻的,像下雨。

  “来了。”张灵玉说。

  第一个影子从车库东边的墙壁里钻了出来。不是从门里,不是从通道里——是从墙壁里。混凝土像水一样波动,一个身影从里面挤了出来。人形,但不对。它的肩膀太宽,头太小,手臂太长,手指像爪子。它的皮肤是灰色的,像水泥,上面有裂纹,像干涸的河床。它的眼睛是黄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浑浊的光。

  “石妖。三百年。”张灵玉的声音很平静,“小心它的手。被碰到会石化。”

  陈默把通宝母钱从脖子上摘下来,握在手心里。母钱表面的符文亮了起来,金色的光在黑暗中炸开。他把法力灌进去——丹田里那一丝微弱的灵力像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在符文的催动下猛地亮了一下。

  够了。至少够打一下。

  第二个影子从西边的墙壁里钻了出来。和第一个一样,灰色皮肤,黄色眼睛,手臂长过膝盖。第三个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砸在地上,把水泥地面砸出一个坑。它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碎石,黄色的眼睛扫过车库,停在了陈默身上。

  三个石妖。三个三百年。

  “还有呢。”张灵玉说,“还有一个,修为更高。没出来。”

  陈默的血液凉了一瞬。四个。一个在暗处,三个在明处。三个三百年,一个更高。陶岳没有亲自来,但他派了足够杀死他们的力量。

  “你对付三个。”张灵玉把长剑从剑鞘里抽出来,银白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车库,“我对付暗处那个。”

  “你一个人——”

  “我金丹期。”她看了他一眼,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很安静的东西——像湖水,很深,看不到底,“你管好你自己。”

  三个石妖同时动了。它们的速度快得不像石头——第一只从正面扑过来,第二只从左边包抄,第三只从右边。陈默把通宝母钱往空中一抛,母钱旋转着变成了一面盾牌,金色的光芒在盾牌表面流动。他挡住正面的攻击——那只石妖的爪子砸在盾牌上,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巨响,陈默被震得往后退了三步,虎口发麻。盾牌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

  第二只从左边来了。他没有盾牌挡左边,但他有符纸。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镇妖符,朝左边那只石妖贴过去。符纸贴在石妖手臂上的瞬间,朱砂纹路炸开,金光在石妖的皮肤上烧出一个洞。石妖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手臂上的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开来,但它没有停下。它的另一只手抓住了陈默的肩膀。

  疼。像被铁钳夹住了一样。陈默能感觉到石妖的手指在收紧,指甲嵌进了他的皮肤。他的肩膀在流血,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

  他把母钱收回来,盾牌变回了铜钱。他把铜钱攥在手心里,把丹田里最后一丝法力全部灌了进去。母钱表面的符文猛地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比之前亮了三倍。他把铜钱按在石妖的胸口。

  石妖的胸口炸开了。不是碎裂,是爆炸——灰色的碎石像弹片一样飞溅开来,砸在墙上、地上、天花板上。石妖的爪子松开了,它的身体往后倒,砸在地上,碎成了几块。灰色的粉末从碎块里飘出来,在空气中慢慢消散。

  三百年石妖。一掌。但陈默的法力也光了。丹田里那根蜡烛彻底灭了。他蹲在地上,喘着粗气,肩膀上的血滴在水泥地上,一滴一滴的,很慢,但很稳。

  还有两只。

  左边的石妖被镇妖符炸伤了手臂,但还在动。它拖着那条碎裂的手臂,一步一步地朝陈默走过来。右边的石妖绕到了他身后,封住了他的退路。两只三百年石妖,前后夹击。他没有法力了。通宝母钱黯淡无光,和一枚普通的铜钱没什么区别。符纸还在口袋里,但他激活不了。

  他抬起头,看着车库的另一边。张灵玉在那边,和第四个东西对峙。那个东西从地下钻出来的——不是石妖,是另一种东西。人形,但比石妖更接近人。它的皮肤是青灰色的,上面有褐色的斑块,像腐烂的木头。它的眼睛是红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火。它的手指很长,指甲是黑色的,像铁钉。

  僵尸。五百年的僵尸。

  张灵玉站在它面前,长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符文在剧烈地发光,银白色的光芒像水一样流动。她看了一眼陈默的方向——两只石妖正在逼近他,他没有法力了。

  她做了决定。

  她把长剑收回来,左手在剑身上画了一个符。剑身上的符文猛地亮了一下,然后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剑尖上飞出去,不是斩向僵尸,是斩向陈默那边的那两只石妖。光芒掠过车库,切过左边那只石妖的腰,切过右边那只石妖的头。两只石妖的动作同时停了。然后它们的身体从切口处裂开,上半身滑落,砸在地上,碎成了灰色的粉末。

  一剑。两只三百年石妖。但她的法力也耗了大半。

  五百年的僵尸没有等她。它在张灵玉挥剑的瞬间动了——它的速度快得不像死了五百年的东西。它出现在张灵玉面前,铁钉一样的指甲刺向她的胸口。张灵玉侧身闪开,指甲擦过她的道袍,在布料上划开一道口子。她退了两步,把长剑举起来,剑身上的符文比刚才暗了一些。

  “陈默。”她没有回头,“去看看林姐姐和刘姐姐。这里我来。”

  陈默站起来,捂着肩膀上的伤口,朝车库出口跑。他跑过C区,跑过走廊,跑到B2层停车区。林雨馨的车停在那里,车门开着,里面没有人。

  地上有血。不是很多,几滴,拖向车库出口的方向。还有拖拽的痕迹——有人被拖走了。他顺着痕迹跑,跑到B1层楼梯口,听到了声音。不是说话声,是金属碰撞声,从美食广场的方向传来。

  他跑过楼梯,跑过走廊,跑到了美食广场。

  应急灯的光线下,三只穿山甲妖站在那里。它们的背上有一层厚厚的、黑色的壳,在应急灯的光线下泛着金属的光泽。它们的头很小,眼睛是红色的,嘴巴里露出两排细密的尖牙。它们的爪子很长,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沟痕。

  两只穿山甲妖的爪子里抓着人。林雨馨。刘舒婷。林雨馨的脸上有血,胳膊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顺着手指滴在地上。她的眼睛闭着,头歪向一边,不知道是昏了还是——刘舒婷在挣扎,但她的挣扎很弱,像一只被猫叼住的小鸟。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全是恐惧。她的嘴巴在动,但没有声音。她害怕了。不是那种“我能行”的害怕,是那种“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害怕。她修炼还不到两天,她从来没有面对过妖怪。

  她看到陈默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暗了。因为她看到了他的样子——肩膀上的血,苍白的脸,空空的双手。她知道他也打不过。

  陈默冲过去了。他没有任何法力,符纸激活不了,铜钱黯淡无光。他只有自己的身体。他冲过去,朝抓着林雨馨的那只穿山甲妖扑过去。他的拳头砸在它的壳上,像砸在铁板上,指骨咔的一声响,疼得他龇牙。穿山甲妖看了他一眼,红色的眼睛里没有表情。它松开林雨馨,一爪子挥过来。爪子划过陈默的胸口,不是刺,是划。他的衣服被撕开了,胸口上出现了四道血痕,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腰。血涌出来,很快,很热。

  他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柱子上。他的腿软了,但他没有倒。他靠在柱子上,看着那只穿山甲妖。它的爪子上沾着他的血,它看了看爪子,又看了看他。

  第二只穿山甲妖把刘舒婷扔在地上,朝陈默走过来。刘舒婷摔在地上的时候发出了一声闷响,她没有叫,她蜷缩在地上,抱着头,浑身发抖。不是她不想站起来,是她的腿不听使唤了。

  第三只穿山甲妖站在原地,看着陈默,像在看一件有趣的事情。

  三只四百年的穿山甲妖。一个没有法力的土地公。一个昏迷的林雨馨。一个缩在地上发抖的刘舒婷。

  陈默从口袋里摸出了灵引珠。最后一次使用机会。他把珠子握在手心里,感觉到那股清凉的力量涌入他的身体。他的丹田里那根熄灭的蜡烛又亮了起来——不是他自己点燃的,是灵引珠借给他的。时间不多,可能只有几分钟。

  他把通宝母钱举起来,母钱的符文在灵引珠的催动下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比之前更亮。他把法力灌进去,灌了全部。母钱在他手里变成了一把短刀,金色的刀刃,半透明的,像光凝结成的。他朝离他最近的那只穿山甲妖冲过去。

  一刀。砍在它的壳上。壳裂了。不是碎,是裂了一条缝。金色的光芒从裂缝里渗进去,穿山甲妖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身体开始抽搐。但它没有倒下。它的爪子挥过来,陈默躲开了,但他的肩膀被擦到了,伤上加伤,疼得他差点握不住刀。

  第二只穿山甲妖从另一边扑过来。陈默转身,把刀横在身前,挡住了它的爪子。爪子砸在刀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巨响,陈默被震得往后退了两步,撞在了第三只穿山甲妖身上。它站在他身后,等着他撞上来。它的爪子抓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提了起来,然后摔在了地上。

  陈默的后背砸在地上,伤口的血被挤压出来,在身下铺开了一摊。他手里的刀碎了,金色的碎片在空中飘散,通宝母钱恢复了原形,滚到了角落里。

  灵引珠的力量在消退。他能感觉到那股清凉的感觉正在从他的身体里退去,像潮水退潮。丹田里的蜡烛又暗了,快要灭了。

  穿山甲妖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红色的眼睛里没有表情。它伸出爪子,抓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起来。陈默悬在半空中,看着它的脸。它的嘴张开,露出两排细密的尖牙,一股腐烂的、潮湿的气味扑面而来。

  它没有咬他。它把他扔了出去。陈默飞过几米,撞在一根柱子上,滑落在地。他的头撞在了柱子上,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地响。

  他听到刘舒婷的声音。她在哭。

  “不要……不要过来……”

  她的声音很小,很抖,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猫。陈默睁开眼睛,视线模糊。他看到刘舒婷被一只穿山甲妖逼到了角落里,她缩在墙角,抱着头,浑身发抖。她的手里什么都没有。

  穿山甲妖的爪子伸向她。

  一道银白色的光从走廊的方向射了过来。

  光很快,快到陈默的眼睛跟不上。光掠过了那只穿山甲妖的爪子,爪子从手腕处断开,掉在地上,还在动。穿山甲妖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往后退了几步,断腕处涌出黑色的血。

  张灵玉从走廊里走了出来。她的道袍上全是灰,脸上有血,头发散了几缕。长剑在她手里,剑身上的符文比刚才暗了很多,几乎要灭了。她的脚步有点踉跄——不是受伤,是法力透支。她的身体在发抖,像一根快要绷断的弦。

  她走到陈默面前,蹲下来,看了看他的伤口。胸口四道血痕,肩膀上两个血洞,头上有血,不知道是哪里流的。

  “你还活着。”她说。

  “她们——”陈默的声音很弱。

  张灵玉站起来,转身看着那三只穿山甲妖。三只都受了伤——一只壳裂了,一只断了一只爪子,还有一只被陈默的金色短刀砍伤了侧面。但它们还站着。它们看着张灵玉,红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警惕。

  张灵玉把长剑举起来。剑身上的符文闪了一下,又暗了。她的法力不够了。刚才对付石妖和僵尸已经耗了大半,最后一道剑光救了刘舒婷,但那是最后的力量了。

  三只穿山甲妖对视了一眼,然后抓起地上的林雨馨和刘舒婷,往走廊深处退去。

  张灵玉没有追。她的腿软了一下,单膝跪在了地上,用长剑撑着身体。她没有追,因为她追不了了。她的法力彻底用完了,连站都站不稳。而且陈默躺在地上,浑身是血,胸口四道口子还在往外渗血,头上的伤口也在流血。她不能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消失了。

  陈默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应急灯的光在晃,一下一下的,像心跳。他听到张灵玉的呼吸声,很重,很急。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很慢,很弱。

  “她们被抓走了。”他说。

  “嗯。”

  “追不上了。”

  “嗯。”

  他们沉默了很久。

  陈默撑着柱子慢慢站起来。头很晕,眼前的东西在晃。他站了一会儿,等眩晕感过去之后,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堆碎石——石妖的残骸。灰色的粉末散了一地,碎石块堆在墙角,还有一些暗红色的、像血一样的液体从石块里渗出来。

  石妖没死透。三百年修为的妖怪,核心碎了,但残骸里还有一丝妖气在流动。很弱,弱到几乎感觉不到,但还在。陈默蹲下来,把手伸进那堆碎石里,摸到了一块温热的、还在微微跳动的碎片。石妖的核心碎片。和柳婆的碎片一样,但没有烙印,只是纯粹的、残留的妖气。

  他把碎片握在手心里。丹田里那根蜡烛已经灭了,但灵引珠的余温还在。他把那一丝余温引到掌心,包裹住碎片。碎片在掌心里跳动了几下,然后碎了,变成了灰白色的粉末。妖气散了。最后一缕妖气被他清除了。

  系统弹出了一条消息。

  【功德值结算:清除三百年修为石妖(残骸),奖励功德值15点。当前功德值:-111点。】

  陈默站起来,走到另一堆碎石前面。第二只石妖的残骸,同样有一丝残留的妖气。他蹲下来,找到碎片,清除。

  【功德值结算:清除三百年修为石妖(残骸),奖励功德值15点。当前功德值:-96点。】

  第三只。被张灵玉一剑斩成两半的那只,碎石散了一地。他找了很久,才在墙角找到那块温热的碎片。

  【功德值结算:清除三百年修为石妖(残骸),奖励功德值15点。当前功德值:-81点。】

  他走到僵尸倒下的地方。五百年的僵尸,身体已经化成灰白色的粉末了,但粉末里有一颗暗红色的、像珠子一样的东西在微微发光。那是僵尸的尸丹,五百年的修为凝聚成的。尸丹没有意识,没有魂魄,只是一团纯粹的、阴冷的能量。如果不管它,它会慢慢消散,也可能被其他妖怪捡走吃掉。

  陈默把它捡起来。尸丹在他掌心里挣扎,像一颗跳动的心脏。他把灵引珠最后的余温灌进去,尸丹的光芒暗了,然后碎了,变成了一摊暗红色的粉末。

  【功德值结算:清除五百年修为僵尸(尸丹),奖励功德值30点。当前功德值:-51点。】

  四只。三只石妖,一只僵尸。加起来七十五点功德值。负五十一。比之前少了七十五。

  陈默站在车库C区,浑身是血,手里攥着那枚黯淡无光的通宝母钱。张灵玉坐在地上,靠着墙,长剑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她的脸色很白,嘴唇没有血色。法力透支的后遗症——她至少要休息一天才能恢复。

  陈默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你还好吗?”

  “不好。”张灵玉没有睁眼,“法力没了。剑也钝了。她们被抓走了。不好。”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她们还活着。陶岳不会杀她们。他要的是鼎炉,不是尸体。”

  张灵玉睁开眼睛,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要的是活人。死人不能当鼎炉。”

  张灵玉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自己都快死了,还在想她们。”

  “我没快死。”陈默站起来,把母钱挂在脖子上,“皮外伤。”

  “你胸口四道口子,肩膀两个洞,头上还在流血。这叫皮外伤?”

  “嗯。小伤。”

  张灵玉没有再说话。她闭上了眼睛,靠在墙上。

  陈默走到承重墙前面,把手掌贴在墙面上。墙是凉的。过了一会儿,墙面微微热了一下。红鞋还在。

  “红鞋。”他说,“她们被抓走了。你知道她们被带到哪去了吗?”

  墙面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感觉到了一种方向——不是东,不是西,不是南,不是北。是下面。很深很深的地方。商场正下方,灵脉节点附近。陶岳的老巢。

  “下面。”陈默把手收回来,“她们在地下。”

  张灵玉睁开眼睛。

  “通道还挖吗?”

  “挖。”陈默说,“但不是现在。你现在没有法力,我受了伤。我们两个现在下去,是送死。”

  “那等什么时候?”

  “等你法力恢复,等我伤口愈合,”

  张灵玉沉默了一会儿。

  “她们等不了那么久。”

  “她们等得了。陶岳不会在她们身上动手,因为他要的是鼎炉,不是尸体。鼎庐培养最少要三天。”

  “三天。”张灵玉说,“够吗?”

  “不够也得够。”

  陈默走到工具堆前,拿起一把铁锹。他试了试重量,肩膀上的伤口疼了一下,他咬住了嘴唇,没有出声。

  陈默把铁锹扔在墙角,转身往车库出口走。

  “去哪?”张灵玉跟在后面。

  “去处理伤口。你说得对,皮外伤也是伤。”

  他们走出车库,天已经快亮了。东边的天空有一层薄薄的橘红色,云层很厚,阳光透不过来。陈默站在商场门口,看着那条空荡荡的街道。梧桐树的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根根手指。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系统界面。

  【当前功德值:-51点。SH市辖区排名:第47位。】

  他把手机揣回去,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根棒棒糖——在口袋里放了一整天,一直没舍得吃。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草莓味的。甜的。

  “走吧。”他说。

  张灵玉跟在他后面,往林雨馨家方向走,她的长剑在腰间晃荡,道袍的下摆拖在地上,沾满了灰和血。她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陈默走在前面,嘴里含着棒棒糖,肩膀上的伤口还在疼,胸口四道血痕被风吹得发凉。他的脑子里在转——三天。月圆之夜。陶岳的老巢在地下灵脉节点。林雨馨和刘舒婷被抓走了,还活着,但不知道会被关在哪里。张灵玉的法力要一天才能恢复,他的伤口要多久才能好,不知道。他只有负五十一点功德值,几张符纸,两枚铜钱,一颗已经用完了的灵引珠。

  不够。什么都不够。

  但他不打算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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