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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报备

  第十三章报备

  陈默一瘸一拐地走进家门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摸到床边,坐下来,肩膀上的伤口被牵动了,疼得他嘶了一声。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个银白色的长方形。他坐在床沿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有干涸的血迹,指甲缝里嵌着泥土和铁锈。

  他把卫衣脱了。动作很慢,每抬起一次胳膊,后背的伤就像被人用砂纸磨了一遍。卫衣的领口被血浸透了,脱下来的时候粘在伤口上,撕开的时候疼得他咬紧了牙关。他光着膀子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后背。

  一道长长的淤青,从左肩胛骨一直延伸到右腰,青紫色的,中间有一条红色的血痕——那是藤蔓抽出来的痕迹。皮肤没有破,但下面肿了,摸上去硬邦邦的,像塞了一块橡胶。肩膀上被藤蔓擦过的地方破了一层皮,血已经凝固了,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洗脸和手。水很凉,冲在伤口上有一种麻木的刺痛。洗完脸之后,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眶下面有一圈青黑色的阴影,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帅的。”他对着镜子说。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的。

  他翻出急救箱,用碘伏擦了擦肩膀上的伤口,疼得直吸气。后背的淤青他够不到,就算了。他从衣柜里翻出一件干净的T恤,慢慢地套上,动作像七八十岁的老头子。

  躺在床上之后,他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看了很久。裂缝从灯座延伸到窗户,月光照在上面,把它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像一条蜿蜒的河流。他想起那个男人说的话——“陈伯恒选了你,果然有他的道理。”

  选了你。陈伯恒选了你。

  三年前老土地公退休的时候,不是随便点了一个人来接班。他选了他。在所有的候选人里,他选了一个法力平平、功德值为零、没有任何资历的年轻人来接替上海陆家嘴的土地公。

  为什么?

  陈默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个人的侧脸。他盯着那块水渍看了很久,直到它的轮廓在视线里变得模糊,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梦到了陈伯恒。

  梦里,老土地公还是那副样子——矮个子,圆脸,花白的头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手里端着一个搪瓷茶杯。他们站在商场的天台上,下面是陆家嘴的车水马龙,远处是黄浦江和十六铺码头。

  “小陈,”老土地公喝了口茶,“你知道你为什么被选上吗?”

  “不知道。”

  “因为你怕死。”

  陈默在梦里愣了一下。

  “怕死的人,活得久。”老土地公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慢慢来。”

  然后老土地公就消失了。天台上的风很大,吹得陈默的制服猎猎作响。他站在天台的边缘,低头看着下面的人流和车流,忽然觉得一阵眩晕。

  他醒了。

  手机在枕头旁边震动。他拿起来一看,早上七点十五分。一条未读消息,林雨馨发的,昨晚十一点五十八分。

  “明天下午三点,我办公室。”

  陈默揉了揉眼睛,回了一个“好”。他放下手机,又在床上躺了五分钟,然后慢慢地坐起来。后背的淤青比昨晚更疼了,整个背部像被人用木板拍过一样,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他扶着床头柜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今天要做两件事。第一,去见林雨馨。第二,去城隍庙找老孟。

  他走进洗手间,对着镜子把头发捋了捋,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比昨晚好了一些——至少嘴唇不裂了,眼睛里的血丝也少了一些。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深蓝色的工装裤,黑色的长袖T恤,外面套了一件薄夹克。肩膀上的伤口被衣服遮住了,后背的淤青也看不出来。

  出门之前,他从抽屉里翻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草莓味的。糖的甜味在舌尖上慢慢化开,冲淡了嘴里那股铁锈般的血腥味。

  下午三点,陈默准时出现在林雨馨的办公室门口。

  门开着。林雨馨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签字。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头发披着,脸上没有化妆,看起来很疲惫——不是那种没睡好的疲惫,而是一种思考过度之后的精神消耗。

  她抬起头看到陈默,放下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陈默坐下来。办公室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和外面的冷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注意到林雨馨的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旁边还有一沓打印出来的资料——他瞥了一眼,看到了“南山”“道士”“龙虎山”之类的关键词。

  她在查他。

  “陈默,”林雨馨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你上次说你是南山的道士,师门在龙虎山。我查了一下。”

  陈默的表情没有变化。

  “龙虎山是中国道教的发源地之一,正一道的祖庭。南山不是龙虎山的一部分——龙虎山在江西鹰潭,南山在哪儿?我查了地图,全国叫‘南山’的地方有十几个,但没有一个是出名的道教圣地。你师门的全称是什么?在哪座山?哪个道观?师父叫什么名字?”

  陈默沉默了几秒。

  “你查得挺细的。”

  “我是一个商人。”林雨馨的声音很平静,“商人的习惯是,听到一个信息,先验证它的真假。”

  “那你验证的结果是什么?”

  “你撒谎了。”林雨馨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像是在陈述一个天气事实,“你不是道士。至少不是你说的那种道士。”

  陈默看着她,没有否认。

  “那我是干什么的?”

  “我不知道。”林雨馨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我知道几件事。第一,你知道商场里有不正常的东西。第二,你能处理那些东西。第三,你不愿意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第四——”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陈默的肩膀上。他的肩膀微微隆起了一块——那是绷带的位置。

  “你受伤了。”

  陈默下意识地动了一下肩膀,但忍住了没有去摸。

  “昨天摔了一跤。”

  “摔了一跤。”林雨馨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任何信任,“陈默,我不是傻子。你不想告诉我你是谁,可以。但你至少要告诉我——那个黄鼠狼的事,真的解决了吗?商场安全了吗?”

  陈默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的暖气嗡嗡地响着,窗外的阳光照在陆家嘴的高楼大厦上,把玻璃幕墙照得金光闪闪。

  “黄鼠狼的事解决了。”他说,“但商场的问题没有完全解决。”

  林雨馨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什么意思?”

  “这个商场建在了一个特殊的位置上。”陈默斟酌着用词,“有一些东西会被吸引过来。黄鼠狼是其中之一,但不是最大的那个。之前你昏迷的事,也不是黄鼠狼干的——是另一个东西。那个已经被我处理了,但——”

  他停了一下,想起了昨晚那个男人说的话——“我要你活着看到我把那个商场变成我的养殖场。”

  “但还会有别的。”

  林雨馨盯着他看了很久。她的表情在变化——从审视变成了思考,从思考变成了一种陈默不太熟悉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固执的决心。

  “你昨晚跟什么东西打了?”

  陈默没有回答。

  “你的肩膀,”林雨馨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让我看看。”

  “不用——”

  “让我看看。”

  她的语气不容拒绝。陈默犹豫了一下,把夹克的拉链拉开,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肩膀的位置,T恤下面明显隆起了一块——绷带的轮廓。林雨馨的目光落在那一块上,停留了三秒,然后移到了他的脸上。

  “你受伤了。”她又说了一遍。这次不是疑问,是陈述。

  “小伤。”

  “你每次都说小伤。”林雨馨的声音突然变低了一些,低到陈默几乎听不清,“上次你脸上有金色的血,你说那是碘伏。这次你肩膀肿成这样,你说是摔的。陈默,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陈默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有血丝——和他一样,她也没睡好。但除了血丝,还有一种别的东西。一种他不太会形容的东西。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明知道下面是深渊,但还是忍不住往下看。

  “林小姐,”陈默说,“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那是我的商场。”林雨馨的声音微微发颤,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那些晕倒的人,是我的顾客。那个被黄鼠狼吓晕的女孩,是在我的商场里。你肩膀上的伤,是在保护我的商场的时候受的。你觉得我应该什么都不知道?”

  陈默沉默了。

  “我不问你到底是谁了。”林雨馨退后一步,重新坐回椅子上,“但你得告诉我——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该怎么配合你?”

  陈默想了想。

  “暂时什么都不用做。我会处理。”

  “你需要什么?”

  “需要你相信我。”

  林雨馨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我相信你。”她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下次再受伤,来我办公室。我这里有急救箱。比你那个监控室里的强。”

  陈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牵动了肩膀上的伤口,他咧了一下嘴。

  “好。我记住了。”

  从林雨馨的办公室出来之后,陈默直接去了城隍庙。

  电动车骑得很慢,不是因为堵车,而是因为他实在骑不快——后背的淤青让他每过一个减速带都要咬牙。到城隍庙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太阳开始西斜,庙门口的游客少了很多,香火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老孟在办事处的厢房里等他。桌上摆着一壶茶,两杯,已经倒好了。

  “坐。”老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你昨晚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陈默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热的,龙井,入口有一股豆香。

  “你怎么知道的?”

  “你以为上海的地界守护司是摆设?”老孟靠在椅背上,“昨晚那条小路上的妖气浓度,把城隍庙的警报都触发了。凌晨两点,系统自动生成了一份异常报告,发到了我的邮箱里。”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打印好的文件,推到陈默面前。文件的抬头印着“地界守护司·异常事件报告”几个字,下面是一行一行的数据——妖气浓度、持续时间、波及范围、涉及妖怪数量。最后一行用红字标注着:“建议等级:甲级。”

  “甲级?”陈默看着那两个字,“最高等级?”

  “对。”老孟的表情很严肃,“甲级异常事件,意味着至少有一个千年以上的妖怪参与了。小陈,你到底遇到了什么?”

  陈默把茶杯放下,把昨晚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下班走小路开始,到十个妖怪堵路,到那个穿对襟外套的男人,到藤蔓的攻击,到最后那个男人说的话——包括苏小落、那颗种子、还有“养殖场”的计划。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老孟的表情。老孟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凝重,从凝重变成了一种陈默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沉重的东西。像一个人在听一个他早就知道会发生、但一直不愿意面对的消息。

  等陈默说完了,老孟沉默了很久。久到茶杯里的茶凉了,久到窗外的阳光从金色变成了橘红色。

  “千年老妖。”老孟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穿对襟外套,瞳孔里有金色环,能操控藤蔓。你说的这些特征,和一个人对得上。”

  “谁?”

  “陶岳。”

  陈默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陶岳是三百年前活跃在江南一带的妖怪。本体是一棵千年古槐,道行在一千二百年到一千五百年之间。三百年前他在苏州干过一次,差点把一整条街的人都吸干了。后来被当时的苏州土地公联合龙虎山的道士镇压了。”

  老孟从柜子里翻出一本更旧的册子,翻到其中一页,推到陈默面前。页面上有一幅手绘的画像——一个中年男人,穿对襟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瞳孔里有两个金色的圆环。和昨晚站在他面前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他被镇压之后,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老孟合上册子,“但看来他没有死。他只是在等。等了三百年的机会。”

  “他在等什么?”

  “等一个合适的地点。”老孟看着陈默,“陆家嘴金融中心商场,建在灵脉交汇处,每天十几万人流。对陶岳来说,这是完美的‘养殖场’。他花了三百年的时间培养柳婆,让她把根系植入商场的地基。五年之前陈伯恒批了那个地基加深的项目——”

  “陈伯恒知道?”陈默打断了他。

  老孟沉默了一下。

  “陈伯恒知道商场地下有东西。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他批了地基加深的项目,是因为如果他不批,陶岳会找别的办法。陶岳已经渗透进了项目审批的流程里——那个建筑事务所虽然注册在陈伯恒名下,但实际操作的人不是他。陈伯恒只是被当成了一个挡箭牌。”

  陈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陈伯恒退休之前,递交了一份申请,要求对商场进行特殊监管。申请被驳回了——因为证据不足。他留了地脉珠给我。他知道我迟早会遇到陶岳。”

  “是的。”老孟点了点头,“他做不了更多了。他只是一个土地公,法力有限,权限也有限。他能做的,就是把这件事留给他的继任者。”

  “留给我。”陈默苦笑了一下,“一个功德值倒数的末等土地公。”

  “他选你,不是因为你法力高强。”老孟看着他,“他说过——‘怕死的人,活得久。’”

  陈默愣了一下。昨晚梦里,陈伯恒也说了这句话。

  “他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不会硬拼。你会想办法。你会找帮手。你会用脑子而不是用拳头。”老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陶岳活了一千多年,见过无数对手。那些法力高强的,他都打败了。因为法力高强的人,习惯用力量解决问题。而你不一样——你没有力量,所以你只能用脑子。这是你的优势。”

  陈默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木梁。木梁上挂着一盏老式的吊灯,灯泡是暖黄色的,光线昏黄而柔和。

  “我需要变强。”他说,“不是为了跟陶岳硬拼,而是为了下次遇到他的时候,能多撑几分钟。”

  老孟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怎么变强?”

  “系统里有什么办法?”

  老孟想了想:“系统里有几种方法。第一种,功德值兑换仙术。你现在有五百五十五点功德值,可以换一本《土地神掌》的入门篇——一掌打出去,相当于百年修为妖怪的全力一击。对付陶岳没用,但对付他手下的那些小妖怪,够了。”

  “第二种呢?”

  “第二种,修炼。土地公的修为和辖区的安宁程度有关。你守护的区域越太平,你的法力增长就越快。过去三年你功德值倒数,是因为你辖区里一直有柳婆在捣乱。现在柳婆死了,如果你能保持商场的太平,你的法力会慢慢增长。”

  “太慢了。第三种呢?”

  老孟犹豫了一下。

  “第三种……”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木盒,推到陈默面前,“你自己看。”

  陈默打开木盒。里面躺着一枚暗黄色的珠子,大小像颗弹珠,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和之前那颗地脉珠一模一样。

  “地脉珠?”陈默拿起来看了看。

  “不是普通的。”老孟说,“这是陈伯恒留给你的第二颗。他在退休之前,把自己的部分法力封在了这颗珠子里。用一次,能让你暂时拥有五品土地公的力量。但副作用比之前那颗更大——用完之后,你会虚弱至少一个月。而且——”

  他顿了一下。

  “而且这次没有分期付款。功德值直接扣两千点。你现在是负的。”

  陈默把珠子放回木盒里,盖上盖子。

  “先不用。”他说,“我先试试前两种办法。”

  老孟点了点头:“明智的选择。”

  陈默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来。

  “林雨馨是鼎庐的事情?”

  老孟想了想。

  “我查过,林雨馨确实有天赋,你可以试试教她,但是如果她成长起来,那成为鼎庐时间就会加快,不过如果你不做,我想陶岳也会做。”

  陈默沉默了一下。

  “知道了。”

  他走出城隍庙,天已经黑了。十一月的天黑得很早,五点半就看不见太阳了。庙门口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骑上电动车,慢慢地往回开。经过那条小路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路两边的围挡还在,广告布还在哗哗响,路灯亮着,一切都和昨晚一样。但空气里那股腐朽的味道已经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深秋夜晚特有的清冷和干燥。

  他拧动电门,继续往前开。

  回到商场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他从员工通道进去,先回监控室换了制服,然后坐在椅子上,打开了系统界面。

  功德值:555点。排名:第33位。

  他点开了“仙术兑换”的页面。页面上的列表很长,从最便宜的《驱邪咒》(50点)到最贵的《天地正法》(50000点),密密麻麻地排了好几页。他直接拉到中间偏下的位置,找到了《土地神掌》。

  【土地神掌·入门篇】

  品级:下品仙术

  兑换条件:功德值500点

  效果:将土地公的法力凝聚于掌心,一掌击出,相当于百年修为妖怪的全力一击。冷却时间:24小时。

  备注:此仙术对千年以上修为的妖怪效果有限,请谨慎使用。

  五百点。他犹豫了一下,点了兑换。

  【功德值扣除500点。当前功德值:55点。SH市辖区排名:第45位。】

  屏幕上的数字跳了一下,从五百五十五变成了五十五。排名从三十三掉到了四十五——倒数第三。又回到了他熟悉的位置。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他的丹田升起,沿着手臂蔓延到掌心。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里有一道淡淡的金色纹路,像被烙铁烫上去的,但摸上去不疼,只是微微发热。他把手攥紧,又松开。纹路在掌心里闪烁了一下,然后黯淡下去,融入了皮肤下面。

  他知道,当他需要的时候,只要把法力集中到掌心,这道纹路就会重新亮起来。

  陈默关上系统界面,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五百点功德值,换了一掌。一掌而已。打出去之后,要等二十四小时才能再打第二掌。

  “够用了。”他自言自语,“又不是天天打架。”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草莓味的。糖在舌尖上慢慢化开,甜得发腻。

  监控室的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不是很圆,但很亮。银白色的月光洒在陆家嘴的高楼大厦上,洒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洒在一个功德值只剩五十五点的土地公身上。

  他含着糖,看着月亮,想起了老孟说的话:“你没有力量,所以你只能用脑子。这是你的优势。”

  “脑子。”他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够不够用。”

  月亮没有回答他。它安安静静地挂在天空,像一个沉默的旁观者,看着这座城市里发生的所有事情——好的、坏的、大的、小的、一个末等土地公的、一个千年老妖的。

  陈默把棒棒糖的棍子扔进垃圾桶,站起来,把制服扣子扣好,帽子戴正。他拿起对讲机,切到了全员频道。

  “各岗位注意,夜间巡查开始。重点区域:B2层车库C区、B1层东侧走廊、一楼东侧安全通道、五楼东侧女装区。发现异常立即报告。”

  对讲机里传来几声“收到”。

  他走出监控室,穿过中庭,走向B2层。脚步声在空旷的商场里回响,一下一下的,很稳,很慢。

  走到楼梯间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中庭的LED大屏已经关了,整个商场笼罩在应急灯的昏黄光线里,安静得像一幅画。

  他知道陶岳会回来的。不是明天,就是后天,不是下周,就是下个月。那颗种子在他手里,苏小落在他手里,一千五百年的道行在他手里。他想要这个商场,想要这里十几万人的魂气,想要把他的“养殖场”建起来。

  但陈默不打算让他得逞。

  不是因为他是土地公,不是因为系统给了他任务,也不是因为陈伯恒选了他。而是因为——他每天站在商场门口,看着那些人走进来,笑着、说着话、牵着孩子的手、挽着爱人的胳膊。他们是来逛街的,来吃饭的,来看电影的,来过一个普通的周末的。他们不应该被当成养分。

  陈默转过身,继续往B2层走。楼梯间的声控灯亮了,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影子很长,很瘦,像一个普通的、疲惫的、功德值只有五十五点的保安队长。

  他推开通往B2层的门,走进了昏暗的走廊里。铜钱在口袋里微微发热——不是警报,只是一种存在感,像在告诉他:我还在,我还能用,我还没碎。

  陈默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铜钱,嘴角翘了一下。

  “走吧。”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说,“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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