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汉末:最后的征西将军

第2章 城门口的博弈

  雨终于停了,但义阳城的天空依旧阴沉得像一块发霉的抹布,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魏延靠在城门外的枯柳树下,大口喘着粗气。从乱葬岗到城门,不过五里路,他却走了整整两个时辰。每一次单腿跳跃,断腿处的剧痛都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冷汗浸透了那件破烂的麻布短褐,风一吹,冷得刺骨。

  但他必须进城。

  不仅是为了那间铁匠铺,更是为了生存。在这乱世,只有进了城,混入人群,才有一线生机。

  远处的义阳城,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注视着这个拖着断腿、满身泥泞的少年。城墙是夯土筑成的,经过风雨侵蚀,表面斑驳陆离,像是长满了癞疮。

  魏延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他迅速收敛了眼中的锋芒,将那股现代人的锐利深深藏起,换上了一副呆滞、畏惧、如同受惊鹌鹑般的神情。

  在这个时代,弱小不是罪,但弱小且聪明,就是死罪。

  他拖着断腿,一瘸一拐地向城门挪去。

  城门口排着稀稀拉拉的队伍,大多是进城的百姓,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守城的士卒穿着不合身的皮甲,手里提着长矛,矛尖锈迹斑斑,显然许久未曾擦拭。他们并没有在认真盘查,而是在像挑牲口一样,盯着每一个进城的人,寻找着可以榨取的油水。

  “站住!干什么的?”

  当魏延靠近时,两个守卒拦住了他。其中一个满脸麻子,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和贪婪。

  魏延抬起头,身体微微颤抖,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军爷……我……我回家……”

  “回家?”麻子守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那条用枯枝和布条固定的左腿上,嗤笑一声,“魏老四家的外甥?听说那老东西死了,你还没死呢?”

  魏延心头一紧。

  看来原主在义阳城虽然不起眼,但这身打扮和那张脸,还是被人认出来了。

  “死了……舅父死了……”魏延装作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眼神空洞,“我……我想回去拿点东西……”

  “拿东西?”另一个守卒眼神闪烁,显然没安好心,“魏老四那破铺子,现在归赵家了。赵三爷说了,那铺子以后改成马厩。你回去也没用了。”

  魏延瞳孔微缩。

  赵家!

  那个叫赵强的亭长,仗着家族势力,在义阳城里横行霸道。原主的舅父就是因为不肯给赵家打造私兵用的兵器,才被活活打死。现在,赵家连那间破铺子都不肯放过。

  “军爷……求您了……让我进去吧……我就拿个东西……”魏延装作哀求的样子,身体瑟缩着后退。

  “进去可以,搜身!”麻子守卒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搜魏延的身,“身上要是有值钱的东西,嘿嘿,就当是进城税了。”

  魏延心中冷笑。

  这具身体除了那块硬邦邦的麦饼,什么都没有。但他不能让他们搜身,一旦被发现腿上的夹板,或者察觉到他的眼神不对,麻烦就大了。

  “军爷……我身上真没钱……”魏延装作害怕的样子,连连后退,故意绊倒在泥水里,狼狈不堪。

  “妈的,晦气!”麻子守卒啐了一口,见魏延确实像个快死的乞丐,也懒得再纠缠,“滚进去吧!别死在城门口,脏了地界!”

  魏延千恩万谢,拖着断腿,一瘸一拐地走进了义阳城。

  然而,就在他即将跨过门槛的那一刻,异变突生。

  “慢着!”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城门楼上传来。

  魏延心中一沉,猛地抬头。

  只见城楼上,一个身穿黑色铠甲、腰佩长刀的军官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军官面容阴鸷,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与那两个贪婪的守卒截然不同。

  “赵……赵校尉!”两个守卒见状,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

  赵校尉?

  魏延脑海中迅速搜索着原主的记忆。赵校尉,名赵强,正是那个打死舅父的恶霸亭长的亲哥哥!他是义阳城守军的一个小头目,虽然官职不大,但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却是土皇帝般的存在。

  赵强一步步走下城楼,目光死死锁定在魏延身上,仿佛要将他看穿。

  “你是魏老四的外甥?”赵强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是……”魏延低下头,装作不敢直视的样子。

  “听说你舅父死了?”赵强走到魏延面前,用靴尖踢了踢他那条断腿,“怎么,你也快死了?”

  “回……回军爷……我……我想回去拿点东西……”魏延结结巴巴地说道。

  “拿东西?”赵强冷笑一声,“魏老四欠了赵家五十贯钱,没还呢。既然人死了,那就父债子偿,兄债弟偿。你这外甥,也算是魏家的人,这债,你得背。”

  魏延心中猛地一震。

  五十贯!

  这简直是天文数字!赵家这是要把魏家榨干最后一滴血,连死人都不放过!

  “军爷……我没钱……”魏延装作绝望的样子,“我腿断了,活不了了……”

  “没钱?”赵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没钱,就剁了手脚去乞讨!别以为装死就能躲过去!”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刀,刀尖直指魏延的咽喉。

  “说!魏老四把藏起来的铁料都藏哪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他私藏了一批上好的精铁,准备打造兵器卖钱!”

  魏延瞳孔骤缩。

  原来赵家不仅仅是想要铺子,更是觊觎那批精铁!在这个铁器管制的年代,私藏精铁是重罪,但也是暴利。原主的舅父就是因为不肯交出这批铁,才被灭口。

  “我……我不知道……”魏延颤抖着说道,“舅父没跟我说……”

  “不知道?”赵强狞笑一声,“那就把你的腿打断,看你想不想得起来!”

  他猛地举起长刀,朝着魏延的右腿砍去。

  这一刀若是砍实了,魏延就彻底废了!

  千钧一发之际,魏延猛地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硬邦邦的麦饼,狠狠地砸向赵强的脸。

  “啪!”

  麦饼砸在赵强的脸上,碎屑飞溅。

  赵强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一愣,动作停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魏延强忍着剧痛,猛地向前一扑,不是逃跑,而是滚向了城门洞的阴影处。他知道,在开阔地带,他必死无疑。只有利用地形,才有一线生机。

  “小杂种!找死!”赵强怒吼一声,挥刀便砍。

  刀光一闪,擦着魏延的头皮砍在石板上,火星四溅。

  魏延顾不得疼痛,手脚并用地向城内爬去。他的断腿在石板路上拖出一道血痕,触目惊心。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赵强怒吼道。

  两个守卒反应过来,提着长矛追了上来。

  魏延心中一片冰冷。

  跑不掉了!

  他的体力已经耗尽,断腿的剧痛让他几乎昏迷。

  难道刚穿越就要死在这里?

  不!

  魏延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看到旁边有一辆运送粪土的板车,车夫正吓得躲在墙角瑟瑟发抖。

  “救我!我给你钱!很多钱!”魏延嘶吼道。

  那车夫犹豫了一下,看着赵强凶神恶煞的样子,又看了看魏延那双如同野兽般的眼睛,最终咬了咬牙,一把将魏延拉上了板车,用粪土将他盖住。

  “干什么的!”守卒追到板车前,用长矛指着车夫。

  “军爷……我……我是来送粪的……”车夫颤抖着说道。

  “滚开!”守卒一把推开板车,粪土飞扬。

  魏延屏住呼吸,身体蜷缩在粪土之下,听着外面的动静。

  “人呢?”赵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跑了……”守卒战战兢兢地回答。

  “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赵强怒吼道,“一个瘸子,跑不远!”

  脚步声渐渐远去。

  魏延在粪土下躺了很久,直到确定外面没有动静,才小心翼翼地爬了出来。

  他浑身沾满了污秽,狼狈不堪,但眼中却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赵强……”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每一个笔画都像是用血写成的。

  “今天之辱,我魏延记下了。”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拖着断腿,消失在义阳城错综复杂的小巷中。

  这场雨,不仅洗刷了旧世的尘埃,也点燃了一个少年心中的复仇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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