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宛城破,毒士落网
义阳军大营,中军帐。
诸葛亮站在巨大的地图前,羽扇轻摇,目光深邃。庞统的襄阳之行虽然成功,但带回的粮草只够十日之用。刘表的猜忌,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孔明,”魏延沉声道,“粮草不济,刘表老儿又在背后掣肘,这仗,不能再拖了。你有何良策,能速破宛城?”
诸葛亮转过身,目光落在魏延身上,又看了看一旁神色凝重的庞统,缓缓开口:“将军,贾诩此人,算无遗策,若与他正面斗智,我军胜算不大。要破他,便不能按常理出牌。”
“哦?愿闻其详。”魏延精神一振。
“贾诩之毒,在于他能洞悉人心,预判我军的行动。”诸葛亮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他料定我们会分兵,便设下埋伏。他料定我们会强攻,便坚壁清野。他的一切计谋,都建立在一个‘料’字之上。”
“所以?”庞统皱眉。
“所以,我们要做的,便是让他‘料’错。”诸葛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们要让他以为,他看穿了我们,而实际上,他早已落入我们的彀中。”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观贾诩之计,核心在于‘丹水伏兵’与‘淯水决堤’。他以为我军主力会分兵两路,一路攻丹水,一路伏淯水。他便将计就计,准备在丹水歼灭我军偏师,在淯水淹没我军主力。”
“那我们便反其道而行之?”魏延问道。
“不,”诸葛亮摇了摇头,“我们既不攻丹水,也不伏淯水。我们只做一件事——佯攻宛城,做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强攻的姿态!”
“强攻?”庞统一愣,“孔明,你疯了?宛城城高池深,强攻只会损兵折将!”
“士元兄,”诸葛亮微微一笑,“这正是此计的关键。贾诩料定我们不会强攻,因为那不符合我们的利益。所以,当我们真的开始强攻时,他反而会怀疑,这是不是一个更大的陷阱。”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宛城城头:“我们要让陈到将军,率领最精锐的部队,日夜不停地攻打宛城。我们要让全军上下,都相信,我们就是要用血肉之躯,填平护城河,撞开城门!”
“同时,”诸葛亮话锋一转,“我要将军亲率一千亲卫,换上普通士兵的衣甲,混在攻城的部队中。待城门被‘撞开’的那一刻,将军便率亲卫,如尖刀般插入城内,直取张绣府邸!”
“那贾诩呢?”庞统追问。
“贾诩此人,生性多疑。”诸葛亮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见我军如此疯狂地攻城,定会怀疑其中有诈。他绝不会待在府邸,而是会躲到一个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哪里?”魏延问。
“宛城的水牢。”诸葛亮轻声道,“那是全城最坚固,也最隐蔽的地方。贾诩一定会认为,那里才是万无一失的。”
“那我们如何擒他?”
“水牢的入口,在城西的废弃粮仓之下。”诸葛亮道,“我已命黄忠将军,率五百精兵,提前潜入城西,埋伏在粮仓附近。待将军拿下张绣,我便亲自率人,去水牢请贾诩先生。”
魏延与庞统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此计,看似简单粗暴,实则环环相扣,将贾诩的多疑与谨慎,利用到了极致。
“好!”魏延抚掌大笑,“就依孔明之计!明日一早,全军攻城!”
次日,天刚蒙蒙亮。
宛城城下,义阳军大营号角齐鸣,战鼓震天。
这不是普通的进攻,而是一场近乎疯狂的“表演”。陈到身披重甲,手持长枪,立于阵前。他身后,是五千名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义阳精锐。
“填河!”
随着陈到一声令下,数千名士兵扛着沙袋、推着满载土石的推车,呐喊着冲向护城河。城头之上,箭雨如蝗虫般倾泻而下,不断有人中箭倒下,但后面的人立刻补上,前赴后继,仿佛不知疲倦。
“放箭!放箭!绝不能让他们填平护城河!”城头的魏军将领声嘶力竭地吼叫着。
然而,义阳军的攻势太猛了。他们不仅填河,还架起了数十架高大的云梯。士兵们顶着盾牌,冒着滚木礌石,如蚂蚁般攀爬而上。
“杀!”
惨烈的肉搏在城头展开。鲜血染红了城墙,尸体不断从城头坠落。
“将军!敌军攻势太猛,兄弟们快顶不住了!”一名魏军校尉冲进中军帐,满脸是血。
贾诩站在城头,脸色阴沉如水。他看着城下那一张张视死如归的面孔,看着那源源不断涌上来的义阳军,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不对……”他喃喃自语,“魏延不会这么蠢。这一定是个陷阱!他在消耗我们的守城器械,在麻痹我们的神经!”
“文和先生,快下令吧!再不调预备队,城门就要被攻破了!”张绣急得满头大汗。
贾诩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将军,立刻随我前往水牢!”
“什么?现在?”张绣大惊失色。
“快!来不及解释了!”贾诩一把拉住张绣,便往城下走去,“传令下去,全军坚守,不得出战!若城门被破,便退守内城!”
就在贾诩与张绣刚刚进入水牢的瞬间,城外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那是一辆特制的巨型冲车,外包铁皮,内填湿土,由数十头健牛拉动,在义阳军士兵的掩护下,终于撞开了早已摇摇欲坠的城门。
“杀!”
魏延身先士卒,率领一千亲卫,如猛虎下山般冲入城中。他们不恋战,不劫掠,直奔张绣府邸而去。
“将军!不好了!敌军冲进城了!”
张绣的府邸内,一片混乱。贾诩刚将张绣安顿在水牢,便听到了外面的喊杀声。
“果然……”贾诩苦笑一声,“我还是算错了一步。魏延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攻城,而是擒王!”
“先生,我们现在怎么办?”张绣慌了。
“别怕,”贾诩神色平静,“水牢坚固,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里。待他们退去,我们再作打算。”
然而,他低估了诸葛亮的智慧。
城西,废弃粮仓。
诸葛亮手持羽扇,站在粮仓门口,看着被黄忠等人撬开的地窖入口,微微一笑。
“贾诩先生,”他轻声道,“别来无恙。”
水牢内,阴暗潮湿。贾诩与张绣坐在干草上,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
“孔明……”贾诩叹了口气,“我输了。”
“先生言重了,”诸葛亮的声音从入口处传来,“先生算无遗策,只是……人心,终究是这世上最难算的东西。”
片刻后,水牢的门被打开。
诸葛亮站在门口,身后是手持强弓的黄忠。
“贾诩先生,张绣将军,”诸葛亮躬身行礼,“我家将军有请。”
张绣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而贾诩,却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走吧,”他轻声道,“我倒要看看,魏延将军,是如何处置我的。”
宛城城头,义阳军的旗帜迎风招展。
魏延站在城头,看着被押解上来的张绣与贾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张绣,”他沉声道,“你屡犯我境,今日兵败被擒,还有何话可说?”
张绣低着头,一言不发。
魏延又看向贾诩:“贾诩先生,你为张绣出谋划策,害我义阳军无数将士。今日,你可认输?”
贾诩抬起头,看着魏延,微微一笑:“将军,成王败寇,何来认输之说?我贾诩一生,只求问心无愧。今日兵败,是我技不如人,我认。”
魏延闻言,沉默良久。他看着眼前这个被世人称为“毒士”的老人,心中竟生出一丝敬佩。
“孔明,”他转过头,对诸葛亮道,“将他们二人,押回义阳,听候发落。”
“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