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长征的第一步
火光映照之下,魏延那张年轻却冷酷的脸庞显得愈发狰狞。他拄着那根精钢短棍,目光如刀锋般扫过眼前这群惊魂未定的喽啰。
“从今日起,黑风寨,改名。”
他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烈火燃烧的噼啪声,清晰地钻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改名……为何?”人群中,陈到壮着胆子问了一句。少年手中的火把还在燃烧,映照着他那张稚气未脱却满是坚毅的脸。
魏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中的短棍猛地指向那堆积如山的尸体和还在哀嚎的火海。
“黑风寨,那是土匪窝,是藏污纳垢之地。从今往后,这里不叫寨,叫‘营’。”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而幽远,仿佛透过了这漫天的火光,看到了那个金戈铁马、群雄逐鹿的乱世。
“义阳,乃吾之故里。自今日起,此处便是‘义阳营’!”
“义阳营……”
众喽啰面面相觑,虽然不懂这名字背后的深意,但那种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让他们本能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这不再是那个只会打家劫舍的草寇窝点,而是一头刚刚苏醒的猛兽。
“陈到。”魏延收回目光,看向少年。
“属下在!”陈到连忙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清点人数。凡是周虎的死忠,凡是刚才在火海中试图逃跑、甚至试图趁乱抢劫自家兄弟财物的,全部给我挑出来。”魏延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一个不留。”
陈到浑身一震,抬头看着魏延:“总教头,这……这怕是有一百多人啊!”
“一百多人?”魏延嗤笑一声,“乱世之中,兵在精而不在多。这一百多人,留着也是浪费粮草。杀了他们,既是立威,也是省粮。”
“是!”陈到不再多言,起身便去执行命令。
魏延转过身,看着剩下的那一百多名瑟瑟发抖的喽啰。这些人大多是原本就被周虎压榨得最狠的底层,此刻看着满地的尸体,早已吓破了胆。
“你们,怕死吗?”魏延问道。
“怕……怕……”众人低声应道。
“怕死,就听话。”魏延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在这个世道,想要不死,就得比别人狠,比别人强。周虎带着你们抢,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混日子;我带着你们,是要教你们怎么把脑袋从别人的裤腰带上拿回来,换成自己的富贵!”
他猛地一挥短棍,指向聚义厅的方向。
“今晚,所有人不许睡。把山寨清理干净,把尸体烧了,把兵器磨快。明日一早,我要看到一支像样的队伍!”
“遵命!”
这一夜,义阳营内灯火通明。
魏延没有睡。他坐在聚义厅的主位上,强忍着左腿钻心的剧痛,翻阅着从周虎房中搜出来的账本和信件。
账本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赵家与黑风寨的勾当:哪年哪月抢了哪家商队,分了多少赃银,赵家给周虎送了多少兵器……
“赵家……”
魏延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赵家是义阳城的大户,也是这一带的地头蛇。赵强虽然死了,但赵家并未伤筋动骨。赵家家主赵弘,是个老谋深算的人物,若是让他知道赵强死在黑风寨,定会倾尽全力来剿灭这里。
“只有三天的准备时间。”
魏延在心中盘算着。三天后,赵家必至。到时候,仅凭这一百多个残兵败将,根本守不住山寨。
“必须主动出击。”
魏延的目光落在了地图上义阳城的位置。
“围魏救赵……不,是攻其必救。”
他拿起朱砂笔,在地图上义阳城西南角的粮仓处,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陈到。”
“总教头,人都处理完了。”陈到满身血污地走了进来,眼中虽然带着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一种狠厉。
“做得好。”魏延点了点头,“去把库房里的粮食都拿出来,今晚让兄弟们吃顿饱饭。另外,把铁匠铺的人给我叫来,我有任务给他。”
“是。”
……
次日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义阳营的校场上时,所有人都震惊了。
原本杂乱无章的校场,此刻竟然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那一百多名幸存的喽啰,虽然依旧穿着破旧的衣衫,但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把磨得锃亮的兵器,队列虽然谈不上整齐划一,却也有了几分肃杀的模样。
魏延站在高台上,看着台下的众人。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魏延的声音洪亮而有力,“你们在想,赵家会不会来报仇?我们能不能守得住?”
台下鸦雀无声。
“我告诉你们,赵家一定会来。而且,会来得很猛。”魏延冷笑一声,“但是,我们不会在这里等死。”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幽蓝色匕首,指向南方。
“我们要下山。”
“下山?!”
众人大惊失色。下山,意味着离开他们赖以生存的山寨,意味着要面对赵家那庞大的势力。
“没错,下山。”魏延目光如炬,“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发制人。我们要去义阳城,去把赵家的根基给拔了!”
“可是总教头,我们只有这点人……”有人怯生生地问道。
“人多有什么用?”魏延指着远处的山林,“赵家虽然人多,但他们那是乌合之众。而我们,是狼。一群狼,足以咬死一头肥猪。”
“陈到!”
“在!”
“命你为先锋,带五十人,换上赵家骑兵的衣服,扮作溃兵,混入义阳城南门。”
“铁匠!”
“小的在!”一个满脸黑灰的汉子走了出来。
“我让你打造的那些东西,好了吗?”
“好了,都在后山藏着呢。”
“好。”魏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是给赵家的见面礼。”
……
正午时分。
义阳城南门外。
一队衣衫褴褛、狼狈不堪的“溃兵”跌跌撞撞地冲向城门。
“快开门!快开门啊!赵家完了!黑风寨的土匪杀过来了!”
守城的士兵一看,这队人虽然狼狈,但身上的铠甲确实是赵家骑兵的样式。再一听喊声,顿时慌了神。
“怎么回事?赵强少爷不是带人去剿匪了吗?”
“别提了!那黑风寨出了个魔鬼!赵少爷全军覆没,我们拼死才逃出来的!”
守城官不敢怠慢,连忙下令打开城门,将这队“溃兵”放了进去。
然而,就在城门打开的一瞬间,异变突生。
那队“溃兵”中,几个看似受伤的壮汉突然暴起,几把寒光闪闪的钢刀瞬间架在了守城官的脖子上。
“不想死的,都给我滚开!”
陈到一声暴喝,手中的钢刀染着鲜血,眼神凶狠得如同饿狼。
守城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杀!”
随着陈到的一声令下,五十名“溃兵”瞬间撕下伪装,挥舞着钢刀冲向城门楼。
与此同时,城外远处的山林中,突然冲出一队人马。
为首一人,骑着一匹从赵强尸体上扒下来的黑马,虽然左腿有些微跛,但那股子一往无前的气势,却如同天神下凡。
正是魏延。
他身后,跟着剩下的五十多名义阳营精锐。每个人手中都提着一个奇怪的陶罐,罐口塞着布条,布条上还在冒着黑烟。
那是魏延连夜让人制作的“燃烧瓶”——里面装满了猛火油和硫磺。
“放火!”
魏延一声令下。
“嗖!嗖!嗖!”
几十个燃烧瓶如同流星雨一般,划破长空,狠狠地砸向了义阳城的城门楼和粮仓。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烈火瞬间冲天而起。
义阳城,乱了。
赵弘正在府中品茶,听到外面的动静,连忙冲了出来。当他看到城南方向那冲天的火光时,整个人都瘫软在地。
“那是……那是我的粮仓啊!”
“报——!”
一名家丁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老爷!不好了!黑风寨的土匪杀进来了!城门被破了!”
“什么?!”赵弘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黑风寨?那群泥腿子怎么可能攻破城门?赵强呢?我的骑兵呢?”
“赵少爷……赵少爷战死了!”
“噗——”
赵弘一口鲜血喷出,当场昏死过去。
……
义阳城的街道上,喊杀声震天。
魏延骑着黑马,挥舞着幽蓝色的匕首,如同一头下山猛虎,所过之处,赵家的家丁纷纷倒下。
“兄弟们!杀!”
“抢粮!抢钱!抢女人!”
虽然魏延之前说过要纪律严明,但在这种乱战之中,他还是默许了这些土匪本性的释放。毕竟,只有利益,才能最大限度地激发他们的战斗力。
陈到带着一队人马,直扑赵府。
“魏延!我要杀了你!”
赵弘在昏迷中被救醒,此刻正带着仅剩的几百名护院家丁,在赵府门口负隅顽抗。
魏延勒住战马,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地主老财。
“赵弘,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魏延!你个卑贱的土匪!你敢动我赵家,朝廷不会放过你的!”赵弘歇斯底里地吼道。
“朝廷?”魏延笑了,笑得有些凄凉,又有些狂妄,“这天下大乱,朝廷自己都顾不过来,哪有空管你这义阳城的一亩三分地?”
他猛地一挥匕首,指向赵府的大门。
“兄弟们,给我冲!赵府里的金银财宝,见者有份!”
“杀啊!”
义阳营的众人发出一声震天的呐喊,如同潮水般涌向赵府。
赵家的护院虽然人多,但哪里见过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再加上魏延那诡异的战术和燃烧瓶的威慑,很快就溃不成军。
半个时辰后。
赵府内。
赵弘被五花大绑,跪在魏延面前。
“魏延……求求你,放过我赵家……我愿意把所有的家产都给你……”赵弘痛哭流涕,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嚣张气焰。
魏延坐在赵家的大厅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从赵弘房中搜出来的极品茶叶,轻轻吹了吹。
“赵弘,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灭你赵家吗?”
赵弘摇了摇头,一脸茫然。
“因为你太富了。”魏延淡淡地说道,“在这个乱世,富,就是一种罪。”
他站起身,走到赵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的钱,你的粮,你的兵器,都是我义阳营的养料。没有你赵家,我义阳营怎么壮大?怎么在这乱世中立足?”
“所以,你必须死。赵家,也必须灭。”
说完,魏延手中的匕首轻轻一挥。
赵弘的人头滚落在地,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
夕阳西下。
义阳城笼罩在一片血色之中。
魏延站在赵府的城楼上,看着下方正在搬运粮草和财物的义阳营众人,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喜悦。
这一战,虽然赢了,但也暴露了义阳营的实力。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挑战。”
魏延摸了摸怀中的那本账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荆州刘表,虽然昏庸,但手下的兵马却不少。若是让他知道义阳城被占,定会派兵来剿。”
“必须尽快招兵买马,扩充实力。”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一张张兴奋而狂热的脸庞。
“陈到。”
“属下在!”
“传我命令,开仓放粮!凡是义阳城的百姓,愿意加入义阳营的,管饱饭,发兵器!不愿意加入的,每人发三斤粮食,遣散出城!”
“是!”
“还有,”魏延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而威严,“把赵家的族谱给我找来,我要让这义阳城,从此再无赵氏!”
“遵命!”
夜幕再次降临。
义阳城内,灯火通明。
魏延独自一人坐在赵弘的书房中,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荆州地图,陷入了沉思。
“义阳,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我的目标,是这天下。”
他拿起朱砂笔,在地图上荆州的位置,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刘表……黄祖……孙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