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月牙形吊坠
科博克挤出一个象征性的假笑,连忙起身:
“三王子殿下,真没想到您能来参加犬子的宴会,实在荣幸之至。”
对于辛莱的到访,科博克虽早已得知,却对他不远万里专程赴宴之事,心中仍存几分疑惑。
毕竟,是他与西米恩联手将坦斯丁侯爵拉下马的,若此时被西米恩知道辛莱来过他这里,有些事便说不清了。
然而碍于身份之差,科博克丝毫不敢流露出排斥之意。
他殷勤地请辛莱在主座旁落座,又用眼神示意仆人去打点好该安排的事宜,这才继续笑着问道:
“不知三王子殿下此番不远万里,前来参加犬子的宴会,是……”
辛莱微微一笑:“唉,我夫人她喜欢古那城的风土人情,我带她来看看。”
科博克想到辛莱身边确实带着个女人,身段与容貌都有些像嫡系的那位魔女,便不自觉地旁敲侧击:
“想必您的夫人定是闭月羞花,不知是哪家贵族的千金呢?”
辛莱翘起二郎腿,瞥了一眼正陆陆续续排成一排走进来的妖娆女子,随意地挥了挥手:
“萍水相逢,一见钟情罢了,倒也不是什么贵千金……”他说着又摇了摇头,
“她管我管得严,除了她,半点荤腥都不让沾。”
科博克听出了辛莱的言下之意,连忙将那些正准备搔首弄姿的女孩们打发出去:
“三王子殿下,让您见笑了。”
“不打紧……”辛莱语气平淡,话锋却忽然一转,
“其实,我来此是想让科博克阁下看样东西。”
他说着,饶有兴致地与科博克对视,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科博克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不知是什么稀罕物,竟劳三王子殿下如此慷慨,与我分享……”
辛莱语气一变,科博克的心便已悬了起来。
总不能是辛莱手里握着他与西米恩私下勾结、构陷坦斯丁侯爵的证据,专程来威胁他吧……
见科博克脸上隐隐浮现惊疑之色,辛莱反而又把话题扯到了斯凯奇身上。
“听说斯凯奇,在外面找了个妓女,还想明媒正娶娶进门?”
科博克一时走神,想到斯凯奇与那勾引儿子的贱女人,心头便是一阵火起。
“唉,家丑,家丑啊!”他恨铁不成钢地望了一眼不远处正坐在钢琴旁黯然神伤的斯凯奇,
“让三王子殿下看笑话了……”
全然摸不透辛莱意图的科博克,即便被这般挖苦,也只能点头附和,谁让人家是王子呢……
“科博克阁下,”辛莱的神色忽然凝重起来,“其实这也不能全怪斯凯奇。”
“嗯?”
辛莱到底想做什么?怎么又替斯凯奇说起情来了……难不成是斯凯奇托他来说情,好让自己点头,把那个妓女娶回来?
“这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
辛莱犀利的言辞瞬间让整间屋子陷入凝滞。科博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骤然一僵:
“三王子殿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算你是王子,也不能这般得寸进尺!好歹我翡萨烈氏如今也已掌管坦斯丁家族,你一个不受宠、无势力、无依靠的王子,在我面前逞什么威风?!
科博克心中这般想着,正要起身送客、倾泻满腔怒火,便见辛莱悠然自得地摊开右手,一道留影魔法在掌中浮现。
令人震惊的是,留影中竟传出女人娇媚而大声的喘息,以及对男人时间极尽不满的抱怨。
“三王子殿下,这里不是供您取乐的地方!”
科博克再也忍不住,正要唤人将三王子请出去,目光却被那声音牵引,不经意地瞟了一眼。
谁曾想,就是这一眼,让刚张开嘴的科博克瞬间愣住了。
留影魔法里那个欲求不满、骚态毕露的女人,竟像是他的妻子……
科博克有些不确定地揉了揉眼睛,握紧拳头,皱着眉凑近了些。
……
……
“出去。”
科博克面色沉了下来,不由分说地将守在房中的几名亲卫全部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悠然看戏的辛莱,和科博克立在原地止不住颤抖的身影。
“是这样的,科博克阁下。”辛莱将留影魔法放大,投映在房间正中央的桌面上。
“刚才我夫人想去花园游览,我在等她的当口,无意间撞见这个叫达利的男人竟在随意勾搭妇女。”
辛莱摆出一副正气凛然、义愤填膺的模样,“出于护人家庭之心,我当即闯了进去,及时制止了他们的私会。”
“这道留影魔法,便是证据。”
辛莱所言字字不假,连闯入房间后的所作所为都清清楚楚:痛击达利,警告那个女人。
只是他也没料到,那女人竟是科博克的妻子……
“达利,是吧……”
科博克脖子上青筋暴起,可见已是怒极。同样的,那股怒火也烧向了他的夫人。
“方才多有冒犯,还望三王子殿下见谅。”见辛莱非但不是来威胁自己的,反而还帮了自己一把,科博克的态度瞬间放低了许多,
“是我多心了……多谢三王子殿下的相助,在下无以为报!”
说着,他悲愤交加地扯下颈间的吊坠,狠狠朝一旁砸去:
“还情比金坚,这些女人一天天拿着我的钱在外面镜花水月……可恶!!”
情绪已然失控的科博克面部肌肉不断抽搐,整个人像是瞬间萎靡了下去。
而辛莱在看清那吊坠的样式后,也是一愣。
月牙形的吊坠,显然还有另一半……
而那另一半,不就是他那天去找银鸦之眼的法兰克时捡到的那枚吗?!再回想当时法兰克说,是那个贱女人主动找上门的……
这个瓜,可就大了啊!
辛莱摸了摸裤兜,将另一枚吊坠也取了出来,在科博克震惊的目光中,轻轻放在了桌上。
“实不相瞒,科博克阁下……”
辛莱眯起眼,摇了摇头,“这枚吊坠,我也恰好捡到过一枚呢……”
“?!”
望着桌面上并排放着的吊坠,科博克险些站立不稳,若非拄着拐杖,恐怕早已栽倒在地。
这枚吊坠……正是科博克夫人的贴身之物。
而且仅凭一人之力,是根本解不开的!
“这是我去朗姆尾鸡酒馆喝酒时,法兰克总管余兴时送给我的……没想到,竟是你夫人的……”
“……”
闻言科博克双眼圆睁,像被噎住了一般,半晌说不出话。
血丝迅速爬满了眼球,颤抖的双手再也扶不稳拐杖,只听“咚”的一声,整个人重重栽倒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