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离开遗迹
这扇石门本就修得隐蔽,是当年设计时特意埋下的彩蛋房。
《阿斯加德的悲歌》开服快两年,才陆续有玩家发现这处隐秘的所在。
更何况如今潮汐君王的尸体正横陈在前,堵住了大半视线,若不是辛莱事先知晓有这么一处暗门,恐怕早就带着伊芙转身离开了。
石门与两侧墙体砌得严丝合缝,乍看之下浑然一体,唯有伸手贴上去细细摸索,才能隐约感到一丝凹凸的边界。
他熟练地蹲下身,从石门左下角往上数出四个砖块,再向左移两块,指尖抵住那块不起眼的青砖,轻轻一按:
机关砖应声陷落,缓缓向内推入。
低沉的轰鸣声从墙体内传来,淡淡的泥沙随声扬起,方才还是一整面完整石壁的地方,此刻已然裂开一道两米多高的幽深通道。
辛莱驻足片刻,将记忆中的机关布置又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确认再无遗漏,这才迈步走入。
彩蛋房的空间颇为宽敞,约莫五六十平米,四根粗大的石柱分踞四角,撑起幽暗的穹顶。
下行的楼梯两侧各立着一尊雕像:左侧一尊手捧魔法书,姿态儒雅,正是伯尔尼斯;
右侧一尊双手按住一柄插入地面的长剑,面容威严刚毅,应是当年封印潮汐君王的那批强者之一。
两尊雕像之间,摆着一只镶银边的小箱子。
箱子虽经湖水长年浸泡,边角却未见丝毫锈蚀,银边在幽暗中泛着清冷的光泽,仿佛时光在此处停滞了一般。
辛莱不再迟疑,几步走到箱前,深吸一口气,抬手翻开箱盖。
一张写满密密麻麻字符的羊皮纸卷静静躺在紫色鹅绒衬垫之上,字符蜿蜒曲折,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在辛莱眼前熠熠生辉。
这正是《阿斯加德的悲歌》里的“属性点”。
玩家可直接使用,永久增加可分配的属性点数。
而这一张,使用后足足能加30点。
对辛莱而言,这无异于一次质的飞跃。
辛莱小心翼翼地伸手捻起羊皮纸卷,指尖刚触及纸面的瞬间,脑海中便浮现出半透明的系统提示框:
【检测到“属性圣卷”,是否直接使用?】
辛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是”。
羊皮纸卷在他指间点点碎裂,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屑,旋即化作一缕纯粹的金光,消散于空气中。
【你已获得30点可分配的属性点】
辛莱自知在魔法与战斗的天赋上略逊一筹,沉思片刻,将这30点属性平分,一半加在奥术上,一半加在技巧上。
……
【属性:体力28、奥术35、力量28、技巧35、敏捷28、精神28】
加点完成的那一刻,体感虽不算剧烈,但辛莱能隐约察觉到某种微妙的变化:
技能升级所需的熟练度门槛悄然降低,魔力亲和力如溪流汇入般充盈,就连研习新魔法所需的时长,也得到了大幅缩减。
“按照法师的评判标准……我应当也步入二环了吧。”
辛莱缓缓握了握拳,仿佛在感受那股难以言喻的“天赋”正从掌心漫上来。
“辛莱……”
微弱的呼唤从彩蛋房外飘来,声音虚弱而飘忽,多半是伊芙醒了。
辛莱迅速扫视了一圈彩蛋房,确认再无遗漏的宝物或机关,这才快步离开,赶到伊芙身旁。
伊芙靠在墙边,嘴唇发白干裂,面色弥漫着病态的苍白,整个人看上去虚弱到了极点。
眼帘半垂,只堪堪露出半双眸子,那里面盛着几分焦虑,几分不见辛莱的惶恐。
辛莱连忙蹲下身,将她揽入怀中,又牵起她的手,掌心传来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紧。
“好些了吗?”他低声问道。
“嗯……”
伊芙迎着辛莱的鼻息,感受到他手上与身上传来的温热,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欣慰地松了口气,软软地靠在他肩头,像是把所有的重量都交了出去。
辛莱知道伊芙此刻只想找个安稳的地方好好歇息,便不再耽搁,轻轻将她背起。
两个沉甸甸的小西瓜贴在后背,温暖柔软之余,还能隐约感受到细微的心跳带来的酥痒,隔着衣料一阵一阵地传来。
“搂紧了。”
辛莱微微偏头,让伊芙的双臂环在自己颈前,确认她搂稳了,这才迈开步子,稳稳当当地朝一旁的出口走去。
出口离潮汐君王所在的位置不远,是一道漆黑的海底漩涡,无声无息地藏匿在角落之中,缓缓旋转着,像一只深邃的眼瞳。
辛莱瞥了一眼漩涡,脑海中已开始飞速勾勒起逃跑的路线。
整座遗迹依赖汲取潮汐君王的魔力维持运转,这种设计既保证了潮汐君王的魔力始终处于匮乏状态,又让遗迹无需外力便可长久运作。
如今潮汐君王已死,他们一旦离开,遗迹失去了能量来源,必将分崩离析。
到那时,动静必然不会小。不过,动静越大,反倒越容易浑水摸鱼,辛莱只需趁乱带着伊芙往外冲便是。
打定主意,辛莱长吐一口浊气,又偏头叮嘱了一声:“一定要搂紧了。”
伊芙没有应答,但辛莱能感到她伏在背上轻轻点了点下巴,发丝蹭过他的脖颈,微微发痒。
确认伊芙不会走散,辛莱一步迈入漩涡。
冰凉的水流瞬间将他吞没,整个人如同触发了传送魔法一般,消失在翻涌的暗流之中。
而就在两人离开遗迹的瞬间,整片湖底剧烈震颤起来。
先是轻微的晃动,继而愈演愈烈,建筑从顶部开始崩塌,碎石纷纷坠落,溶洞与洞穴接连坍塌,沉闷的轰鸣声在水底回荡不绝,仿佛有什么沉睡了千年的东西正在苏醒。
……
“去查,到底发生了什么。”
端坐在沙发上的科博克双手拄着拐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面色沉肃,眉宇间压着一层显而易见的怒意。
下人不敢抬头,诺了一声,匆匆退出房间。
“唉……”
科博克重重叹了口气,一个他从未设想过的难题,正沉沉地压在面前:
那些曾经与坦斯丁侯爵密切合作的人,在得知坦斯丁家族将由翡萨烈氏接管之后,绝大多数竟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好聚好散”,态度客气而疏离,无一愿意继续合作。
只有几个小贵族愿意攀附过来,小心翼翼地请求庇护与合作的机缘。
究竟是什么,让这些老狐狸宁愿断掉这条财路,也不愿继续联手敛财?
然而,这还不是科博克最头疼的事。
方才正与客人洽谈时,下人忽然来报,花园湖开始剧烈震动,连带着坦斯丁家族整片封地都在颤抖,如同地龙翻身一般。
那里……又出了什么事?
一股不祥的预感从科博克心底悄然升起,像蛇一样盘踞在胸口。
坦斯丁家族世代流传着一条“传嫡不传庶”的秘密,他至今未能打探出来……
难不成,与这片湖有关?
科博克的目光缓缓落在桌上酒杯里的冰块上。
杯中残酒微漾,冰块随着地面的余颤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咚咚咚。”
震动彻底停歇的瞬间,房门被人轻轻叩响。
科博克抬了抬眼皮,心想多半是家族里那些不中用的废物,又来传递些毫无价值的情报了。
“请进。”
吱呀——
门被缓缓推开。
灯光倾泻出暖三角,一道科博克万万没想到的身影,从光中踱步走入。
辛莱身着得体的礼服,衣线笔挺,手上端着半杯红酒,酒液在杯中微微摇晃。
他周身散发着淡淡的优雅气息,混合着若有若无的酒气,步履从容,不疾不徐地来到科博克面前。
“科博克阁下,幸会。”
辛莱微微抬起酒杯,动作优雅而疏离,目光平静地落在科博克脸上,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科博克怔了一瞬,随即心头一沉。
不妙。难道是他派人暗中监视三王子一举一动的事,被发现了?
如今这是……来兴师问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