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对质
“二位,”辛莱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威压,“吵够了吗?”
两人同时一愣,似乎这才意识到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
科博克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深深的羞耻感,他刚才的丑态,他妻子刚才的控诉,全都被这个年轻的王子看在眼里、听在耳中。
这份羞耻甚至比被戴绿帽子本身更让他难以承受。
女人的脸上也闪过一丝慌乱。
她方才一时冲动,说了那么多不该说的话,全然忘了房间里还有辛莱这个外人。
那些关于科博克性无能的隐私,就这样毫无遮拦地暴露在一个年轻男人面前……
“三王子殿下…”科博克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辛莱摆了摆手,站起身来,走到女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夫人,”他的声音平淡而冷静,“您方才说的那些话,我权当没听见。但有一件事,我想提醒您。”
女人抬起头,红肿的脸上满是泪痕,目光中带着几分畏惧。
“达利这个人,”辛莱慢条斯理地说,“您了解多少?”
女人一愣,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他是马弗利尔家族的长子,不学无术,游手好闲,靠着父辈的余荫在古那城里混日子,”
辛莱的语气稀松,“他在外面勾搭的女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您觉得他还干净吗?”
女人的脸色变了。
“他……”她张了张嘴,“他说……”
“他说什么?”辛莱微微挑眉,“说爱你?说要娶你?说愿意为你放弃一切?”
女人没有回答,但那闪烁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辛莱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叹息。
“夫人,您也是个聪明人,怎么在这种事上就犯糊涂了呢?”
他说,“达利接近您,不过是因为您是翡萨烈氏的主母,有钱有势有地位。等他把您的钱骗光了,把您的身子玩腻了,您以为他还会多看您一眼?”
女人的嘴唇剧烈颤抖着,眼中的光芒一点点暗淡下去。
“不……不会的……”她喃喃地说,声音却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不会?”辛莱发出一声轻笑,
“那您不妨想想,为什么整个宴会比你漂亮的女人那么多达利不去找,反而只找你呢?”
女人的脸色彻底白了。
因为她知道答案。
达利一定会跑,会跑得比谁都快。
“够了,”科博克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狠厉,“三王子殿下,不必再说了。”
他撑着桌沿,慢慢直起身来,那张老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不再是愤怒和羞耻,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决绝。
“来人!”
亲卫再次推门而入。
“去,”科博克一字一顿,“把达利·达利氏给我带过来。”
亲卫领命而去。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女人瘫坐在地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地面,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科博克撑着拐杖站在那里,胸膛还在微微起伏,但那股暴怒的气势已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到极点的冷静。
辛莱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彻底凉了,便又放下。
“科博克阁下,”他淡淡地说,“有些事,还是冷静处理为好。”
科博克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辛莱的意思,达利虽然只是个不成器的家伙,但毕竟姓马弗利尔。
坦斯丁家族刚刚易主,翡萨烈氏正是需要巩固势力的时候,贸然与达利氏翻脸,未必是明智之举。
可是……
科博克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两枚月牙形吊坠,眼中的寒意又深了几分。
有些事情,不是一个“理智”就能过去的。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低低的说话声。
紧接着,门被推开,两个身材魁梧的亲卫架着达利走了进来。
被亲卫架进来的时候,他的目光飞快地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看见瘫坐在地上的翡萨烈氏主母时,瞳孔骤然收缩;
看见科博克那张阴沉到极点的老脸时,整个人都开始慢慢发抖。
“科……科博克阁下……”达利的声音都在打颤,“您……您找我……”
“跪下。”科博克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
达利的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膝盖骨磕在坚硬的地砖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
“达利,”科博克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达利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发虚,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女人那边瞟了一眼,又飞快地收了回来。
“不知道?”科博克发出一声冷笑,用拐杖的末端挑起达利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那你看看她。”
拐杖指向瘫坐在地上的女人。
达利的目光被迫落在女人身上,落在她红肿的脸颊上,落在她嘴角的血迹上,落在她被扯开的丝巾下那些触目惊心的吻痕上。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随即像是被烫到似的移开了目光。
“我…我跟夫人没什么……”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我们只是……只是偶然碰到……”
“偶然碰到?”科博克的声音骤然拔高,拐杖猛地砸在达利的肩膀上,“偶然碰到她脖子上会有你的东西?!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达利被这一拐杖砸得整个人往旁边一歪,半边肩膀疼得几乎失去知觉。
他捂着肩膀,脸上全是惊恐之色:“科博克阁下,我真的……真的没有……”
“没有?”科博克蹲下身来,一把揪住达利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面前,两只浑浊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那我问你,留影魔法里是什么?”
达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所有的借口都在铁证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不说话?”科博克冷冷地看着他,“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他说着,转过身,走到桌前,将那两枚吊坠拿起来,在手中掂了掂,然后猛地转身,将吊坠砸在达利面前。
“你知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科博克的声音冷得像冰,
“她是翡萨烈氏的主母,是我科博克的妻子。你动她,就是在动翡萨烈氏的脸面。”
达利浑身都在发抖,嘴唇哆嗦着,终于挤出一句话来:
“科博克阁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求您饶了我这一次,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