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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史前一亿年 么再提 6469 2026-04-08 09:16

  陈祖义的生意做得很大,他不但有大型船队,私人武装,还过着皇帝瘾。在他的辖区内,住着四千多名中央大陆移民,服从他的管理,他还雇佣了很多当地人,担任保镖、打手或杂役。陈祖义之所以如此嚣张,也正是欺负万年国人少,当时光隶属于他的军队人数已经近万,而且武器凯甲配备齐全。其所在的九幽地区民风剽悍,诸国十分好战,陈祖义却对他们毫无顾忌,还经常派几千人开着战船,从他们的海岸招摇过市,这些人别说武力对抗,连吱都不敢吱一声。

  恰恰相反,他们对陈祖义十分客气,逢年过节还要送礼上供,唯恐得罪了这位有钱又有实力的大爷。

  陈祖义此人,从未受过什么正统教育,纯属野蛮生长,自学成才。他有着惊人的天赋,极具组织才能,而且十分精于海上作战。他利用自己才能和万年国的良好关系,在众多海盗中脱颖而出,拥有固定的势力范围和强大部属。他富可敌国,兵强马壮。这位土皇帝的商业贸易额曾一度超过万年全国的财政收入,海盗比政府还有钱,到底谁才是政府!

  面对如此可怕的金融武装集团,陈文化感到棘手:“靠武力是很难战胜他们的。”陈武化点头,表示同意他的看法,李远道:“要战胜他们,并不一定要动用武力。”陈文化道:“不动用武力,难道请他们喝杯茶,给他发个红包,他们就肯走人不成。”陈武化道:“必须得先摸清陈祖义的底细,所以我们先派人去卧底。”

  罗文龙,他没有官衔,和陈祖义是同乡,两人住同村,容易沟通,陈文化派遣罗龙文带着自己的亲笔书信前往极乐岛,劝说陈祖义接受招安。

  陈祖义知道陈文化的使者罗文龙前来劝降,偕军师刑志高和参谋刘建义出寨远迎,礼节十分隆重,殷勤款待。罗文龙谈起他来劝降的事,陈祖义和刑志高等口口声声说自己的不得己,并反复强调自己万不得己,深自悔恨,希望大军体谅的这些话。

  刑志高代表陈祖义回答道:“请仁兄回去代禀总兵大人,我家陈将军敬备菲仪数事,聊表寸心,请仁兄费神带回,代呈总兵大人哂纳。”

  罗文龙在极乐岛被款待了三天,没有得到一句囫囵话,只好带着陈祖义给陈文化的一封复信,返回花旗国。陈文化和李远听罗文龙禀报了同陈祖义和刑志高、刘建义见面的详细情形,又看了书信。这书写的态度谦恭,自承有罪,反复强调自己的不得己,自己的悔恨,希望中央大军体谅之类。接着说,只要总兵大人对他宽大为怀,不咎既往,他恨不得飞弛总兵帐下,伏地请罪。然而他的两个兄弟以及数万将士,害怕投降之后,性命不保,心怀疑惧。他若是操之过急,恐怕容易生出变故。他请求总兵大人稍缓时日,等待劝说两位兄弟,及部下将士,使大家释去疑惧之心。陈文化冷笑一声,断定陈祖义用的是缓兵之计,拖延一段时间,自己这边不能久待,等船队自行离开这里。

  这信很平常,陈文化看过之后,并没有注意到其中的玄机,随手交给李远。李远看完信之后,思考良久,对陈文化道:“这封信十分奇怪。”陈文化接过信反复看了很久,道:“此信格式规范,用词恰当,我看不出那里奇怪。”陈武化也接过信,看了之后也没有觉得那里不对。

  李远道:“怪就怪在这里。”他面带疑惑地说道:“实在是太规范了,规范得不像草莽出身的海盗手笔,倒像是……女子的手笔。”陈文化恍然大悟:陈祖义文化不高,之前在中央大陆帝京中骗吃骗喝,后来和皇帝身边的邪教组织勾搭在一起,投靠了他的师叔,他的师叔曾带三千个童男童女去海外仙岛去给皇帝寻找长生不老药,结果占据南海一个岛,改叫极乐岛,干起了海盗。因此这信肯定不是他所写,肯定有一个得力的人。如此重要的来往公文,陈祖义肯放心地交由这个得力人处理,可见此人地位非同一般。

  于是陈文化交给那个卧底一个新任务,务必要确认这个人的身份。

  没过多久,那个卧底便找到了这个人,结果让众人都是一惊。那代笔之人既非倭寇,也非被胁迫的文士,竟是一个女人——陈祖义的老婆,而他老婆,正是花旗国国王前些日子提及的、被陈祖义骗走的公主,王翠翘。“竟是她……”陈文化捏着密报,若有所思。

  陈文化派罗文龙再去一趟极乐岛。他给陈祖义送去许多财物,表示自己的善意。又送给王翠翘许多礼物。花旗国国王和王后得知女儿还活着,而且嫁给了陈祖义,非常难过。她向陈文化提出,一定要想办法将自己女儿救出。这次罗文龙去极乐岛,王后风闻王翠翘有病,嘱托罗文龙带去她给王翠翘的一封书信和许多日用、吃食东西。还给王翠翘带去一百两银子,嘱咐罗文龙一定亲自见公主一面。陈文化对王后说道:“您是她的母后,希望王后劝说女儿,让公主弃暗图明,不要助纣为虐。”

  王翠翘得到礼物后,非常高兴。罗文龙找到她,告知这些礼物是陈总兵专门送给她的,希望她能够劝说陈祖义改恶从善,归顺朝廷。罗文龙对她说:“王后非常想见公主的面,只要附马能够放下屠刀,不要再做伤天害理的事,国王和王后既往不咎,可以接纳这个女婿。”王翠翘对罗文龙道:“我何曾不劝他,只是不听。”罗文龙道:“依我们大人看,附马是有归顺之心的,只是被他的两个兄弟陈东和麻叶胁迫,只要公主能够说动附马与他们两个保持距离,这事完全可成。”

  王翠翘若有所思道:“我试试吧!”

  陈文化也让那个卧底转告王翠翘,要她借机离间陈祖义与陈东、麻叶,瓦解三人的联盟。陈文化早已从卧底那里得到情报,正如李远所料,貌似强大的陈祖义集团,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内讧。

  陈祖义的两个合伙人,陈东,麻叶。这两个人原先并不是海盗,也不是走私犯,而是正正经经的商人。无奈经商亏了老本,欠了一屁股债,于是下海当了海盗。

  之后,王翠翘在极乐岛的海盗窝里四处搬弄是非、煽风点火。更让二人憋屈的是,王翠翘待他们如同奴才——原本三人是平等的合伙人,如今反倒像要靠陈祖义赏饭吃。

  陈祖义虽是头目,但权力并非绝对。陈东和麻叶各自有自己的亲信和船只,三人更像是一种松散的联盟。每次劫掠后,战利品按四三三分成——陈祖义拿四成,陈东和麻叶各三成。这种微妙的平衡维持了很多年。

  接下来的时间,王翠翘变本加厉。她怂恿陈祖义以各种名义克扣陈东和麻叶的分成,又在二人面前装作无意地透露“老大对你们很不满“。更妙的是,她开始在海盗中散布谣言——陈东贪污,麻叶无能,只有陈祖义才是真正的海上霸主。

  又是月圆之夜。按照惯例,这是三大头目聚饮分赃的日子。

  在陈东家里,酒气蒸腾。一张厚重的红木桌上,杯盘狼藉,几个空酒壶横七竖八地躺着,像战败的士兵。

  麻叶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将一枚刚从自己那份里拿出的银锭在手中高高抛起,又稳稳接住。他看着陈东,目光有些闪烁:“这一趟,官兵追得可真够紧的。”

  陈东大笑,豪迈地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抹了把嘴:“紧又如何?这片海,终究还是我们的天下!”

  陈祖义没有笑,只是默默端起酒杯。

  “来,敬你一杯。”陈东举起杯,对着陈祖义。

  三只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在屋里回荡,久久不散。

  酒过三巡,陈祖义回到自己的住处。刚踏进门,腹中便传来一阵隐隐的绞痛。

  起初只是微弱的刺痛,像被针轻轻扎了一下。他想或许是今天吃的东西不对,并未在意。但痛感迅速扩散,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他腹中搅动肠腑。

  “你怎么了?”王翠翘第一个发现他脸色惨白,额上渗出大颗冷汗。

  陈祖义想开口说没事,却发现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呼吸变得急促而艰难。他试图站起,双腿却像灌了铅,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祖义!”王翠翘惊呼着一把扶住他。她尖锐的嗓音划破了夜的宁静,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惶:“酒里有毒!有人下毒!”

  屋内的仆人与手下愣在当场,面面相觑。

  陈祖义的视野开始扭曲。摇曳的烛光在他眼中分裂成无数跳跃的光点,屋内的陈设都在旋转。他拼命想看清王翠翘的脸,想看清属下的反应,可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色块。

  “快!扶他回床上!”王翠翘的声音仿佛从极远处传来。

  仆妇和部下们上前帮忙,他们半扶半拖地将陈祖义弄进卧房。混乱中,陈祖义隐约听到军师刑志高焦急的喊声:“去叫大夫!快!”

  陈祖义被安置在床榻上,剧痛已经侵蚀了他全部的意识,每一寸肌肤都仿佛在燃烧。他能感到王翠翘的手在他额头上试探温度,听到她对赶来的医生急促地交代情况。

  “种毒……”老大夫把完脉,脸色一沉,低声道,“剂量不小,好在发现及时,也吐出来一些。”

  “能救吗?”

  “老夫尽力。”

  苦涩的药汁被灌入喉咙。陈祖义本能地想抗拒,王翠翘却用力托着他的后颈,将药一点一点喂进去。紧接着是一阵翻江倒海的呕吐,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疼痛并未减轻,但他的意识,却在极度的痛苦中,渐渐清明了几分。

  “……是谁?”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王翠翘紧紧握着他的手,眼中泪光盈盈,却闪烁着笃定的光芒:“还能是谁?定是陈东和麻叶。只有他们有机会在倒酒时动手脚。”

  陈祖义闭上眼睛。他不愿相信。他们三人一起劫掠多年,虽偶有龃龉,但从未真正背叛过彼此。可腹中的剧痛是真实的,医生的诊断是真实的。

  “陈总兵正在全力围剿我们,”王翠翘俯下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恐惧,恰到好处,“赏金已经翻了三倍。谁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或许他们想用你的脑袋换取赦免”

  陈祖义没有回答。但这句话,像一颗有毒的种子,在他心里扎下了根。

  三天后,陈祖义能够下床了。身体仍然虚弱,但生命已无大碍。陈东和麻叶来看望他,带着上好的药材和关切的神情。

  “查清楚了!”陈东一进门便愤然道,“是厨房一个新来的伙计,被官府的人收买了。我已经亲手处置了他!”

  陈祖义靠在床头,审视着这两张熟悉无比的面孔。陈东的眼神坦荡,麻叶的神情担忧,一切都天衣无缝。可王翠翘的话,总在他耳边回响。

  “我知道了。”他淡淡道,“辛苦你们了。”

  二人走后,王翠翘端着一碗汤药进来,看着他:“你信了?”

  陈祖义接过药碗,没说话。

  “那伙计死了,死无对证。”王翠翘在他床边坐下,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退一步说,就算真是那伙计下毒,毒是怎么带进陈东家厨房的?他家里的人,不都是用了多年的心腹吗?”

  陈祖义沉默地喝着药。她说得对。陈东的住所管理严格,一个厨房新伙计怎么可能轻易带进毒药,并且准确下在他陈祖义的酒杯里?

  “还有,”王翠翘的声音压得更低,“那天我注意到,麻叶给你倒酒后,酒壶一直没有离开他的手边。如果真是厨房伙计下的毒,那毒应该在酒壶里,可为什么只有你中毒?陈东和麻叶都喝了同一壶酒,却安然无恙。”

  他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但现在回想起来,似乎确实如此。麻叶在倒酒时,那只手挡住了他的视线...

  “你是说...”

  “我不敢确定,”王翠翘连忙说,眼中却闪着确信的光,“只是觉得奇怪。现在陈总兵兵临城下,谁都可能为了自保做出任何事情。”

  那天夜里,陈祖义独自伫立在窗前,望着远处陈东营地方向。曾几何时,那地方代表着安全、同盟与信任。而此刻,它们在他眼中,却变成了充满猜忌的威胁。

  海风拂过脸庞。他想起多年前,三人第一次联手的情景。那时他们成功伏击了一艘商船。分赃时,陈东坚持要平分,尽管他的船受损最重;麻叶则主动拿出自己那份,补偿陈东。彼时,年轻的陈东高举酒杯:“我们三个,要在这片海上立足,必须互相信任!”

  那时的誓言,言犹在耳,如今还剩下几分?

  “祖义。”王翠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将一件披风轻轻搭在他肩上,“风大,你身子还没好全。”

  “你说,他们真的会背叛我吗?”陈祖义没有回头。

  王翠翘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望向那远山:“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当狼群被围困时,最先被抛弃的,往往是受伤的那只。”

  陈祖义沉默良久。他虽然不相信陈东和麻叶在自己酒里下毒,但从此后再也没有去过他们家里同他们喝酒。

  与此同时,陈东的书房里,麻叶烦躁地抓着头皮。他恨声道,“再这么下去,官府没打过来,我们自己倒先打起来了!”

  陈东眉头紧锁:“你也觉得,是王翠翘在挑拨?”

  “除了她还能有谁?”麻叶冷笑,“那女人不简单。自打她上了岛,祖义看咱们的眼神都变了。从前是兄弟,现在是仇人!”

  “可那毒,确实不是咱们下的。”陈东叹息,眼中满是疲惫,“那伙计临死前的供词你也亲耳听到了,是陈文化的人收买了他,想借刀杀人、一石二鸟。”

  “可他信吗?”麻叶反问,“他只信那女人的话!”

  屋内陷入死一般的沉默。窗外,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轰响。远处,陈祖义住所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最后只剩下零星几点,像警惕的眼,冷冷注视着黑暗中的一切。

  “必须和他谈一次,”陈东站起身,语气决然,“开诚布公地谈。没有王翠翘在场。”

  “你觉得他还会信任我们?”

  “必须试试。”陈东望向窗外那片沉默的黑暗,“否则,等不到陈文化打过来,我们就已经完了。”

  变故,总比计划来得更快。

  在一次出海时,陈祖义属下的一群海盗遇到几艘运输船,在未征得陈祖义同意的情况下,他们洗劫了这几条船。但这几条船是陈东的船队。

  陈东暴跳如雷,他把帐直接算在了陈祖义头上,誓言报仇雪恨。老奸巨滑的陈老板不会自己动手,他决定借刀杀人——将海盗即将进犯的消息告诉了陈文化,并且提供了具体的进攻路线和部署。

  在一个漆黑的晚上,南海的夜,漆黑如墨。

  陈东站在他的舰船甲板上,手扶栏杆,望着远处星星点点的渔火,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自上次陈祖义属下抢了他的船只后,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他曾经三次派人去讨说法,都被陈祖义粗暴地打发走了。

  那些粗暴的推搡和羞辱,如今想起来,仍让他牙根发痒。

  但陈祖义总算还知道理亏。他策划了一次大规模的登陆抢劫行动,陈祖义主动提出,事成之后,在分他那份财物中拿出一份,权当赔偿。

  三人刚刚在舱中商定:三日后,月隐星稀之时,三路齐发。陈祖义攻占城,陈东取山海港,麻叶夺上港。三把刀同时捅出去,管他什么中央大陆军,也要顾此失彼、疲于奔命。

  占城富庶,若能得手,损失十艘运输船也值得。他那点子损失,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在行动前,三人举杯共饮,预祝行动顺利。“三日后出发。”陈东撂下这句话,转身离去,脚步声在空旷的甲板上笃笃作响。

  此刻,他站在自己的船上,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咸腥的水汽和某种隐秘的兴奋。他叫来自己的心腹李二。

  “李二。”他低声道。

  一个精瘦的身影从阴影中闪出,垂首候命。

  “消息送出去了?”

  李二点头,声音压得极低:“按您的吩咐,已经通过那个渔夫传给陈文化了。陈祖义的进攻路线、时间、兵力,一点不漏。”

  陈东没有回头,目光仍望着那片渔火。火光在海面上明明灭灭,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近乎呢喃般吐出几个字:

  “陈祖义……走着瞧。”

  海风忽然紧了一阵,吹得船帆猎猎作响。远处,极乐岛方向的灯火,在夜色中模糊成一团昏黄的光晕,看不清里面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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