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岭的拆迁协议签了,但苟不群总觉得哪里不对。
白无忌答应得太痛快了。这位白虎族族长,阴险狡诈了三万年,怎么可能被几句漂亮话就说服?他肯定在憋着什么坏。
“你太多疑了。”皮皮虾趴在他肩上啃玄铁,“人家都签了协议,还能怎样?”
“就是签得太痛快了才可疑。”苟不群躺在走廊里晒太阳,“你想想,白虎岭值一亿灵石。换了你,你会痛快签字吗?”
“不会。我会先咬你一口。”
“那不就是了。白无忌连价都没还,直接签字。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不动。看看他想干什么。”
第三天,白无忌派人来催了。
“苟不群先生,我家大王问您什么时候开始拆迁?”
苟不群看着那个传话的白虎族小妖,心里盘算着。
“明天。”
“好的。我回去禀报。”
小妖走了。苟不群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走。去白虎岭。”
“你不是说明天吗?”
“那是说给他听的。我们今天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你又来这套?”
“这招好使。”
白虎岭还是那座光秃秃的石山。白色的石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堆堆白骨。
苟不群带着拆迁队到了山脚下,却没有上山。
“不上去?”牛顶天问。
“不急。”苟不群蹲下来,捡起一块石头看了看,“先让我看看这山的结构。”
他用了拆迁神眼。
白色的石头在他眼中变成了半透明的,里面的结构一目了然。庚金矿石的纹理像血管一样密密麻麻,越往深处越密集。
但有一处地方不对劲。
山的正下方,有一个巨大的空洞。空洞的形状很不规则,像是被什么东西挖出来的。空洞的边缘有裂纹,裂纹一直延伸到山体表面。
“这是什么?”苟不群皱眉。
“什么什么?”皮皮虾凑过来看。
“山下面是空的。”
“空的?怎么可能?这是石山。”
“就是空的。”苟不群站起来,“有人在山下面挖了一个大洞。洞很大,几乎把整座山都掏空了。”
众人的脸色变了。
“谁挖的?”马面雷神问。
“还能有谁?白无忌。”苟不群冷笑,“我说他怎么答应得那么痛快。原来早就准备好了。”
“准备好什么?”
“陷阱。”苟不群指着山体,“你们看那些裂纹。如果我们上去拆迁,用力一踩,整座山都会塌。我们全得被埋在下面。”
牛顶天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白无忌,太阴了。”
“他是白虎族族长。阴是他的本能。”
“那现在怎么办?”皮皮虾问。
苟不群想了想。
“将计就计。”
“怎么个将计就计法?”
“他挖了洞,我们就往洞里灌东西。”
“灌什么?”
“水。”
“水?”
“对。东海的水。”苟不群笑了,“我认识一个人,专门跟水过不去。”
当天晚上,苟不群去找了精卫。
精卫还在填海。一颗一颗地扔石头,动作机械,表情倔强。东海在她面前波涛汹涌,她扔进去的石头像沙子一样,瞬间就被吞没了。
“精卫。”
“又怎么了?”精卫头也不回。
“帮我个忙。”
“什么忙?”
“帮我灌水。”
精卫的手顿了一下。
“灌水?”
“对。白虎岭下面有个大洞。我想把东海的水灌进去。”
“你灌白虎岭干嘛?”
“拆山。”
精卫转过身,看着他。
“你要拆白虎岭?”
“对。”
“白无忌同意了?”
“签了协议。但他在山下挖了个洞,想坑我。”
精卫沉默了一下。
“你打算怎么灌?”
“你用石头把东海的水引过去。水往低处流,白虎岭比东海低,只要开一条水道,水自己就会流过去。”
精卫想了想。
“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帮我填三天海。”
苟不群愣了一下。
“填海?我?”
“对。你拆了那么多山,石头肯定不少。帮我填三天海,就当是补偿。”
苟不群哭笑不得。
“行。三天就三天。”
第二天,精卫开始引水。
她站在东海边,一块一块地扔石头。但这次不是往海里扔,而是往白虎岭的方向扔。石头落在东海和白虎岭之间,排成一条线,像一道堤坝。
水顺着堤坝流过去,越流越快,越流越急。到了下午,东海的水已经流到了白虎岭脚下。
“差不多了。”精卫说。
苟不群站在白虎岭山脚下,看着水流进山下的空洞。
水从裂缝里渗进去,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空洞很大,水灌了很久才灌满。
“行了。”苟不群拍了拍手,“现在就看白无忌的了。”
白无忌是在第二天发现问题的。
他站在山顶,看着山脚下的水,脸色铁青。
“这是怎么回事?!”
“大王,是东海的水。不知道为什么流过来了。”
“东海的水?怎么会流到这里来?”
“不知道。好像是有人引过来的。”
白无忌的瞳孔缩了一下。
“苟不群。”
他飞下山,站在水边。水已经灌满了山下的空洞,从裂缝里溢出来,把山脚淹成了一片沼泽。
“苟不群!你给我出来!”
苟不群从远处的树林里走出来,笑嘻嘻的。
“白大王,您找我?”
“这是你干的?!”
“什么?”
“水!东海的水!”
“哦,那个啊。”苟不群看了看水,“可能是下雨了吧。”
“下雨?这几天晴空万里,哪来的雨?!”
“那就是东海涨潮了。”
“东海涨潮能涨到这里来?这里是内陆!”
“那可能是地质变化。您知道的,地壳运动,很正常的。”
白无忌气得浑身发抖。
“苟不群,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让人引的水!”
“您有证据吗?”
“我——”
“没有证据就别乱说。”苟不群拍了拍他的肩膀,“白大王,您还是想想怎么处理这些水吧。山下面是空的,水灌满了,山体就不稳了。要是再拆迁,整座山都会塌。”
白无忌的脸色变了。
“你——”
“我不是威胁您。”苟不群笑了,“我是提醒您。安全第一嘛。”
他转身走了。白无忌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当天晚上,白无忌来找苟不群。
“苟不群,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拆迁啊。协议都签了。”
“你灌了水,我怎么拆?”
“那是您的事。您挖的洞,您自己填。”
白无忌深吸一口气。
“行。我填。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别把这件事说出去。”
“为什么?”
“因为——”白无忌咬了咬牙,“因为丢人。”
苟不群笑了。
“行。我不说。”
白无忌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
“苟不群。”
“嗯?”
“你是我见过最不要脸的人。”
“谢谢夸奖。”
“我没在夸你。”
“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