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忌开始填洞了。
他派了整整三千个白虎族小妖,日夜不停地往洞里填土。但洞太大了,填了三天三夜才填了一半。三千个小妖累得像狗一样,趴在洞口直喘气。
“大王,这样下去不行啊。”白虎族的大管家小心翼翼地说。大管家是一只年老的白虎,修为不低,但胆子极小,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白无忌站在山顶,脸色铁青。他看着山脚下那片被水淹出来的沼泽,牙齿咬得咯咯响。他堂堂白虎族族长,活了四万年,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更可恨的是,吃亏的对象是一个凡人。
一个凡人!
“洞还要填多久?”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至少十天。”大管家缩着脖子,“洞太大了,水又灌满了,填起来特别慢。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那些小妖都在抱怨。说这活太累了,比打仗还累。有几个已经偷偷跑了。”
白无忌的瞳孔猛地收缩。
“跑了?!”
“是、是的。他们说不干了,宁可得罪大王也不干了。说这活不是妖干的。”
白无忌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他感觉自己快被气炸了。三千个小妖,连个洞都填不上,还跑了?他养了一群什么废物?
“去找苟不群。问他有什么办法。”
“去找那个凡人?”大管家瞪大眼睛,“大王,这不太好吧?我们堂堂白虎族,去求一个凡人——”
“你去不去?”白无忌的眼神像刀子。
“去去去!我这就去!”大管家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苟不群正在走廊里晒太阳。
白虎岭的事告一段落后,他终于能歇两天了。皮皮虾趴在他肚子上啃万年玄铁,啃得咔嚓咔嚓响,碎屑掉了一地。
“你能不能别在我肚子上啃?”苟不群闭着眼睛说,“碎屑掉我一身。”
“你自己不会抖掉?”
“我是你主人,你应该听我的。”
“你是我的饭票,你应该伺候我。”
“我什么时候成你饭票了?”
“从你给我买万年玄铁那天起。”
苟不群无语地叹了口气。这虾,越来越不要脸了。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苟不群睁开一只眼,看到白无忌的大管家正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老头跑得满头大汗,胡子都歪了,靴子跑掉了一只也没顾上捡。
“苟、苟不群先生!”大管家上气不接下气,“我家大王问您,有没有办法快点把洞填上?”
苟不群慢悠悠地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碎屑。他看了一眼大管家,笑了。
“有。但得加钱。”
大管家的脸抽搐了一下。
“加多少?”
“十万灵石。”
大管家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白无忌还难看。十万灵石!这凡人疯了?他一年俸禄才一千灵石,十万灵石他要攒一百年!
“十万?!你怎么不去抢?!”
“抢多慢啊。”苟不群翘起二郎腿,“还是谈生意来得快。抢是违法的,谈生意是合法的。我是正经人,不做违法的事。”
皮皮虾在他肚子上翻了个白眼。正经人?你?这三个字跟你有关系吗?
大管家咬了咬牙,腮帮子上的肉都在抖。
“行。十万就十万。但得先办事后付钱。”
“先付钱后办事。”
“先办事后付钱。”
“先付钱。”
“你——”
“不付就算了。”苟不群又躺下来,闭上眼睛,“让你们大王慢慢填吧。十天而已,不着急。反正我又不住白虎岭。”
大管家气得浑身发抖,但拿他没办法。他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犹豫了半天,又走回来。
“先付一半。”他试图讨价还价。
“全付。”
“七成?”
“全付。”
“八成?”
“全付。一个字都不能少。”
大管家瞪着他看了半天,最后咬着牙走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储物袋,脸色黑得像锅底。
“十万灵石。全付。”
苟不群接过储物袋,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万颗灵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把储物袋揣进怀里。
“行。办法很简单——用火烧。”
“火烧?”大管家愣住了。
“对。山下面是空的,灌了水。用火烧,水变成蒸汽,蒸汽会把洞撑大。洞撑大了,山就塌了。山塌了,洞就填上了。”
大管家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你、你这不是填洞,是拆山!”
“对啊。反正山也要拆。一举两得。”苟不群摊开手,一脸无辜。
“但山塌了,我们大王的宫殿——”
“协议上写了,宫殿也要拆。”苟不群站起来,拍了拍衣服,“白大王亲自签的字,白纸黑字,你不会不认吧?”
大管家的脸色变了几变。他想起那份协议,确实写了“白虎岭所有建筑,包括但不限于宫殿、仓库、练功房、茅房,全部拆除”。当时他还劝大王别签,但大王说一个凡人翻不了天。
现在好了,天翻了。
“回去告诉你们大王。”苟不群重新躺下来,“要填洞,就得拆山。要拆山,就得搬家。要搬家,就得配合。不配合,就慢慢填。十天而已,不着急。”
他闭上眼睛,打了个哈欠。
大管家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他一跺脚,转身跑了。
第二天,白无忌亲自来了。
他站在走廊里,脸色铁青,浑身散发着森冷的杀气。走廊里的温度骤降了十几度,连马面雷神的充电器都冻住了。
“苟不群,你狠。”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苟不群坐起来,笑嘻嘻地看着他。
“谢谢夸奖。”
“我没在夸你。”
“我知道。”
白无忌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他在心里默数了十个数,才把杀人的冲动压下去。
“行。拆就拆。但新矿脉的事,你必须给我办好。”
“没问题。”
“还有,凤九霄的共享协议,你让她亲自来签。口头的不算。”
“也没问题。”
“还有——”
“白大王,”苟不群打断他,“您还有什么条件,一次性说完。我记性不好,说多了容易忘。”
白无忌瞪着他看了半天。
“最后一条。新矿脉的产权,必须写我的名字。不能共享。”
“但您跟凤九霄说好了共享——”
“那是以前。现在我不想跟她共享了。”
苟不群想了想。
“行。没问题。”
白无忌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答应得这么痛快,是不是又在打什么主意?”
“怎么会呢?”苟不群一脸真诚,“我是真心想帮您。您是白虎族族长,德高望重,我一个小小临时工,哪敢打您的主意?”
白无忌哼了一声,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苟不群。”
“嗯?”
“你是我见过最不要脸的人。”
“谢谢夸奖。您也是我见过最不要脸的白虎。”
白无忌差点被噎死。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他一甩袖子,走了。
皮皮虾从苟不群肩上探出头。
“你真打算把矿脉全给他?”
“当然不。”苟不群笑了,“先把山拆了再说。拆完了,矿脉的事慢慢谈。”
“你就不怕他翻脸?”
“怕。但他翻脸的时候,矿脉已经在我手里了。”
皮皮虾无语地看着他。
“你真是个老六。”
“谢谢夸奖。”
三天后,白虎岭开始拆迁。
场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牛顶天站在山顶,那条独腿变粗了二十倍,一脚踩下去,整座山都在晃。
“牛组长,轻点!”苟不群在下面喊,“别把山踩塌了!我们要的是矿石,不是碎石!”
“哦!好的!”牛顶天憨厚地应了一声,第二脚就轻了很多。但即便如此,山顶还是裂开了一条大缝,庚金矿石从裂缝里滚出来,像瀑布一样往下淌。
马面雷神站在山腰,双手按在山体上。金色的电流从他掌心涌出,顺着山体往下爬。庚金矿石导电性能极好,电流所过之处,矿石表面开始龟裂、剥落,一块一块地往下掉。
“雷神大哥,控制一下电流!”苟不群又喊,“别把矿石电碎了!碎了就不值钱了!”
“你要求怎么这么多?!”马面雷神不满地吼道,但还是把电流调小了一半。
皮皮虾变成山岳大小——自从吃了那十块万年玄铁之后,它已经能变得比白虎岭还大了。它张开嘴,露出满口金光闪闪的牙齿,一口咬在山体上。
咔嚓——
整座山被它咬掉了一大块。庚金矿石在它嘴里像糖豆一样,咔嚓咔嚓就碎了。
“别吃!”苟不群冲上去拍它的壳,“那是矿石!不是吃的!吐出来!”
皮皮虾不情不愿地吐出来,矿石上全是口水。
“你恶不恶心?”苟不群皱眉。
“我是帮你咬的!你还嫌弃?!”
“下次别用嘴,用钳子。”
“用钳子没劲!”
一人一虾又吵起来了。
苏妲己站在远处,九条尾巴轻轻摆动。她没干活——她的工作是“监督”。苟不群说,美女站在旁边就是最好的监督,能让干活的人更有动力。
马面雷神对此嗤之以鼻,但不得不承认,苏妲己站在旁边的时候,他确实更卖力了。
玄武老龟趴在一块石头上打瞌睡。他是后勤保障,负责在大家累了的时候提供茶水。但他的茶从来没人喝——因为他泡的茶太难喝了,像中药汤。
“老龟,你的茶能不能泡淡一点?”牛顶天喝了一口,脸都皱成了一团。
“老夫泡了十万年的茶,就是这个味道。”老**也不抬。
“十万年都是这个味道?你就没想过改进一下?”
“改进什么?老夫觉得挺好。”
牛顶天无语地把茶杯放下,继续干活。
白无忌站在远处,看着自己的地盘一点一点被拆掉,脸色铁青。他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大王,您没事吧?”大管家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白无忌咬着牙说。
“您的手流血了。”
白无忌低头看了一眼,把手松开。
“苟不群。”他喃喃自语,“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大王,要不咱们找人——”
“闭嘴。”白无忌瞪了他一眼,“现在不是时候。等拆迁完了再说。”
“是、是。”大管家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
白虎岭拆了三天三夜。
庚金矿石装了整整一千个储物袋,堆在走廊里像一座小山。苟不群站在小山前面,眼睛亮得像灯泡。
“发了发了发了!”他搓着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别看了。”皮皮虾跳到他肩上,“赶紧清点。白无忌还在那边盯着呢。”
苟不群回过神来,开始清点。
庚金矿石,一共一千二百块。大的有房子那么大,小的也有拳头那么大。每块至少值十万灵石。总价值——
“至少一亿两千万灵石。”他算完,倒吸一口凉气。
“你上报多少?”皮皮虾问。
苟不群想了想。
“一千万。”
“又是十分之一?”
“习惯了。”
“你不怕被发现?”
“怕。但白无忌不会说。说出来就是承认自己输了。他宁可吃哑巴亏,也不会让别人知道他被一个凡人坑了。”
“你真是把每个人的心理都算透了。”
“不是算透了。是见多了。”苟不群把储物袋收好,“卖房子的时候,什么人没见过?有人亏了钱还帮你数钱,就因为不想让人知道自己蠢。”
皮皮虾无语地摇了摇头。
白虎岭拆迁后,苟不群拿到了一笔巨款。
他没有独吞。分了一百万给牛顶天,一百万给马面雷神,一百万给苏妲己,五十万给玄武老龟。剩下的,全进了自己的口袋。
“你这次倒是大方。”皮皮虾说。
“不是大方。是投资。”苟不群笑了,“他们拿了钱,就会更卖力地干活。卖力干活,我就能赚更多钱。这叫‘钱生钱’。”
“你什么时候学会经商的?”
“我本来就是卖房子的。经商是我的本能。”
皮皮虾不想跟他说话了。
但它自己的那份,它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我的呢?”它跳到苟不群面前。
“你的什么?”
“万年玄铁!你答应过我的!”
“我说的是‘拆完给你买’,没说买多少。”
“那买多少?”
“一块。”
“一块?!”皮皮虾炸毛了,“你给他们每个人都分了那么多钱,就给我一块万年玄铁?!”
“你是虾,不需要钱。你需要的是口粮。”
“我不是虾!!!”
“行行行,你不是虾。你是噬神虾。噬神虾也要吃东西。一块万年玄铁够你吃一个月了。”
“不够!我要十块!”
“一块。”
“五块!”
“一块。”
“三块!”
“一块。不还价。”
皮皮虾气得浑身发抖,身上的金光都暗了几分。它盯着苟不群看了半天,最后妥协了。
“一块就一块。但要好品质的。不要上次那种有裂纹的。”
“行。”
苟不群从储物袋里挑了一块最大的万年玄铁,扔给皮皮虾。皮皮虾接住,抱在怀里,啃了一口。
咔嚓——玄铁碎了一块。
“好吃!!!”它的眼睛亮了。
“满意了?”
“勉强满意。”
苟不群笑了,拍了拍它的头。
“走吧,回家。”
“嗯。”
一人一虾走出走廊,夕阳在他们身后慢慢沉下去。
远处,白无忌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来:“苟不群——新矿脉的事别忘了——”
苟不群挥了挥手:“忘不了!”
皮皮虾趴在他肩上,啃着万年玄铁。
“苟不群。”
“嗯?”
“你说,白无忌会善罢甘休吗?”
“不会。”
“那他会怎么做?”
“不知道。但他肯定会报复。”
“你不怕?”
“怕。但怕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
皮皮虾沉默了一下。
“那你打算怎么办?”
“等着。”苟不群笑了,“等他出招。然后见招拆招。”
“你就不能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多累啊。等他出招,我反击,省时省力。”
“你真是个懒鬼。”
“不是懒。是效率。”
皮皮虾翻了个白眼,继续啃玄铁。
月光洒在走廊里,照在他们身上。
苟不群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起。
白无忌,你尽管来。老子等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