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龙敖天发现自己宝库被盗,是在朝会结束之后。
他回到寝宫,第一眼就发现结界被破坏了。他冲进宝库,看到满地的狼藉和少了一半的宝贝,脸色铁青。
“谁干的?!”他的声音像打雷,震得整座龙宫都在抖。
虾兵蟹将们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我们、我们不知道……”虾兵队长哆嗦着说,“朝会的时候,我们都去前殿了,后殿没人——”
“没人?!”青龙一脚踢飞了虾兵队长,“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宝贝少了一半,但还有一半。对方没有全部拿走,说明不是冲着宝贝来的。那是冲着什么来的?
青龙在宝库里转了一圈,仔细查看现场。
结界的碎片散落在地上,切口整齐,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咬断的。能咬断他结界的生物,这世上不超过十个。
他蹲下来,捡起一片碎片,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有一股淡淡的腥味——不是鱼腥,是虾的腥味。
“虾?”青龙皱眉。
虾兵蟹将里,没有谁有这个本事。
他想到了一个人。
最近在天庭闹得沸沸扬扬的拆迁办临时工——苟不群。据说他有一只宠物,是上古异种噬神虾。
噬神虾……青龙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种生物,在远古时代连神都吃。咬断他的结界,确实不在话下。
“苟不群。”青龙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你找死。”
三天后,苟不群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青龙写的,措辞很客气:
“苟不群先生,久仰大名。听闻你最近在狮驼岭大展身手,佩服佩服。龙宫近日有些违建问题需要处理,想请先生来龙宫一叙,当面请教。备薄酒一杯,不成敬意。望先生赏光。
——青龙敖天。”
苟不群看完信,笑了。
“鸿门宴。”
“你不能去。”皮皮虾说,“他肯定要杀你。”
“不去不行。”苟不群把信收起来,“不去就是心虚。心虚就等于承认宝库是我偷的。”
“你不心虚吗?”
“不心虚。因为宝库不是我偷的。”苟不群拍了拍皮皮虾的头,“是你偷的。”
“你!!!”
“开玩笑的。”苟不群站起来,“我去。我倒要看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第二天,苟不群独自去了龙宫。
皮皮虾趴在他肩上,警惕地四处张望。牛顶天他们本来要跟来,但苟不群不让——人多了反而容易出事。
龙宫门口,虾兵队长在等着。他的一条腿被青龙踢断了,拄着拐杖,脸色苍白。
“苟不群先生?”他的声音很虚弱。
“是我。”
“龙王在等您。请跟我来。”
他们穿过金碧辉煌的走廊,来到龙宫的大殿。
大殿很大,能容纳上千人。此刻却只有一个人——青龙敖天。
他坐在最上方的龙椅上,穿着一身青色龙袍,头戴龙冠,面容威严。他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是竖着的,像蛇的眼睛。
“苟不群?”他的声音低沉,在大殿里回荡。
“是我。”苟不群站在大殿中央,仰头看着他。
青龙站起来,从龙椅上走下来。
他很高,比苟不群高了一个头。身材魁梧,气势逼人。每走一步,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听说你拆了蛇妖的洞府,拆了狮驼岭。”青龙在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胆子不小。”
“谢谢夸奖。”
“我没在夸你。”
“我知道。”苟不群笑了,“龙王找我来,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个吧?”
青龙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请坐。”
他拍了拍手,虾兵蟹将们端着酒菜上来,摆了一桌。
酒是好酒,菜是好菜。但苟不群知道,这桌酒菜,可能是他最后一顿饭。
“请。”青龙举起酒杯。
苟不群也举起酒杯,但没有喝。
“怎么了?怕我下毒?”青龙挑眉。
“不怕。”苟不群笑了,“您要是想杀我,不用下毒。一巴掌就够了。”
“那你为什么不喝?”
“因为我不喜欢喝酒。”
“不喜欢?”
“对。我酒精过敏。”
青龙愣了一下——他大概从来没听说过“酒精过敏”这个词。
“那你喜欢什么?”
“钱。”
青龙又愣了一下。
“你很诚实。”
“谢谢夸奖。”
“我没在夸你。”
“我知道。”
青龙放下酒杯,盯着苟不群看了半天。
“苟不群,我问你一件事。”
“您问。”
“三天前,我的宝库被盗了。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苟不群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不动声色。
“不知道。您丢什么东西了?”
“宝贝。很多宝贝。”
“那可惜了。”苟不群摇头,“您应该加强安保。”
青龙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知道我的宝库在哪儿吗?”
“不知道。”
“你没去过?”
“没去过。”
“那你的虾呢?它去过吗?”
皮皮虾从苟不群肩上探出头:“我没去过!我连龙宫都没来过!”
青龙看了它一眼。
“噬神虾?”
“是、是的。”皮皮虾的声音有点抖。
“上古异种?”
“对。”
“你的牙,能咬断我的结界吗?”
皮皮虾的脸色变了。
“我、我不知道——”
“它能。”苟不群替它回答了,“但没咬过您的结界。它没那么大的胆子。”
青龙盯着他看了三秒。
“苟不群,我给你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把宝贝还回来,我既往不咎。”
苟不群沉默了一下。
“龙王,我真的没拿您的宝贝。您让我还什么?”
“你不承认?”
“我没做过的事,怎么承认?”
青龙的脸色沉了下来。
“苟不群,你以为我没有证据,就拿你没办法?”
“您有证据吗?”
“有。”青龙从怀里掏出一块碎片——结界的碎片,“这是从现场找到的。上面有你那只虾的气味。”
苟不群的心沉了一下。
“气味能说明什么?龙宫里那么多虾兵蟹将,到处都是虾的气味。”
“但噬神虾的气味,跟普通虾不一样。”青龙把碎片放在桌上,“要不要请人来鉴定一下?”
苟不群沉默了。
他知道,青龙不是在诈他。这位龙族之主,是真的有证据。
但他不能认。认了就完了。
“龙王,”他深吸一口气,“您想怎么样?”
“我说了,把宝贝还回来,我既往不咎。”
“如果我不还呢?”
“那你就别想走出龙宫。”
大殿里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皮皮虾缩在苟不群肩上,浑身发抖。虾兵蟹将们围了上来,手里的兵器闪着寒光。
苟不群环顾四周,突然笑了。
“龙王,您知道我来之前,做了什么事吗?”
“什么事?”
“我给天帝留了一封信。”
青龙的脸色变了。
“信上写着,我来龙宫赴宴。如果我回不去,就说明您杀了我。天帝会怎么想?一个拆迁办的临时工,死在龙宫。是您杀的。为什么杀?因为您不想让他拆龙宫。这是抗旨,是造反。”
青龙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苟不群摇头,“是事实。您杀了我,就坐实了抗旨的罪名。天帝正愁没借口收拾您呢。您这是给他送把柄。”
青龙沉默了。
他知道,苟不群说的有道理。天帝一直想动龙宫,只是没有借口。如果他杀了苟不群,天帝就有借口了。
“那你想怎么样?”青龙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帮您找回宝贝。”苟不群说,“但不是因为是我偷的——我没偷。是因为我想跟您交个朋友。”
“交朋友?”
“对。您是龙族之主,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临时工。能跟您交朋友,是我的荣幸。”
青龙盯着他看了半天。
“你真不要脸。”
“谢谢夸奖。”
“我没在夸你。”
“我知道。”
青龙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挥了挥手。
“滚。”
苟不群站起来,鞠了一躬。
“谢谢龙王。宝贝的事,我一定帮您查清楚。”
他转身往外走。皮皮虾趴在他肩上,腿都软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青龙叫住了他。
“苟不群。”
“嗯?”
“下次再来,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棺材。”
苟不群笑了。
“不用。我命硬。”
他走了。青龙坐在龙椅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大殿外,喃喃自语。
“这个凡人……不简单。”
回到岸上,苟不群瘫在沙滩上,浑身是汗。
“吓死我了。”他大口大口地喘气。
“你也知道怕?!”皮皮虾跳到他脸上,“你差点害死我们!”
“但我没死。”
“那是运气!”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皮皮虾气得想咬他,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你给天帝留信了吗?”
“没有。”苟不群笑了,“我骗他的。”
皮皮虾愣了一下,然后狠狠地夹了他一下。
“你个骗子!”
“嗷!疼!”
“活该!”
一人一虾在沙滩上打成一团。
远处的海面上,夕阳慢慢沉下去,把整片海染成了金色。
苟不群躺在沙滩上,看着天空,笑了。
“龙宫的事,还没完。”
“你还想干嘛?”皮皮虾警惕地问。
“青龙的宝库,我只拿了一半。另一半,下次再拿。”
“你疯了?!”
“没疯。”苟不群坐起来,“青龙今天没杀我,以后也不会杀我。因为他怕天帝。只要我手里有天帝这张牌,他就拿我没办法。”
“但你不可能永远靠天帝。”
“不需要永远。”苟不群站起来,“只需要够我把龙宫拆了。”
皮皮虾盯着他看了三秒。
“你真是个疯子。”
“谢谢夸奖。”
“我没在夸你。”
“我知道。”
一人一虾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