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苟不群就去找了白素贞。
蛇妖和白素贞的新洞府建在南山的半山腰，虽然没有原来那座气派，但也算宽敞。苟不群到的时候，白素贞正在院子里浇花。
“白夫人，打扰了。”
白素贞抬起头，看到是苟不群，脸色变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您。”苟不群笑着走进去，“新洞府住得还习惯吗？”
“还行。”白素贞放下水壶，“你到底有什么事？直说。”
苟不群也不拐弯抹角。
“白夫人，我想问您一件事。”
“什么事？”
“您跟青龙敖天，是不是有过节？”
白素贞的脸色变了。
“谁告诉你的？”
“玄武老龟。他说您年轻的时候，被青龙欺负过。”
白素贞沉默了。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往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那是三万年前的事了。”她的声音很轻，“那时候我还年轻，刚修炼成人形，什么都不懂。青龙看上了我，想让我做他的小妾。我不同意，他就派人来抓我。”
“后来呢？”
“后来我遇到了我夫君。他虽然没青龙厉害，但为了我，跟青龙打了一架。被打得半死，但把我救了出来。”
苟不群沉默了。
“从那以后，我们就离开了东海，在蛇妖洞府住了下来。”白素贞抬起头，看着苟不群，“你问这个干什么？”
“白夫人，如果我说，我要去拆龙宫，您会怎么想？”
白素贞愣住了。
“你要去拆龙宫？”
“对。天帝的命令。”
“你疯了？青龙会杀了你的！”
“我知道。所以我来找您帮忙。”
“我？”白素贞摇头，“我打不过他。”
“不需要您动手。”苟不群说，“只需要您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告诉我青龙的弱点。”
白素贞盯着他看了半天。
“你为什么要拆龙宫？真的是为了天帝的命令？”
“不全是。”苟不群老实地说，“也是为了我自己。我需要编制，需要五险一金，需要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但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一下。
“青龙欺负了您，欺负了那么多弱小。他凭什么？就凭他修为高？就凭他是龙族之主？这个世界，不应该这样。”
白素贞的眼神变了。
“你一个凡人，跟我说这些？”
“我是凡人，但我有嘴。”苟不群笑了，“我的嘴，比大多数人的拳头都好使。”
白素贞沉默了很久。
最后，她叹了口气。
“青龙的弱点，有两个。”
“哪两个？”
“第一，他怕火。不是普通的火，是凤凰族的涅槃之火。三万年前，凤九霄曾经烧过他一次，他差点没命。从那以后，他见到凤凰族就绕道走。”
苟不群的眼睛亮了。
“第二个呢？”
“第二，他怕丢面子。”白素贞说，“青龙最在乎的就是面子。你让他丢面子，比杀了他还难受。”
苟不群笑了。
“这两个弱点，足够了。”
“你要怎么做？”
“还没想好。”苟不群站起来，“但有了方向，就好办了。”
白素贞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苟不群。”
“嗯？”
“小心点。青龙不是好人，但他也不是傻子。”
“我知道。”苟不群挥了挥手，“谢谢白夫人。”
他走了。白素贞站在院子里，看着他消失在山脚下，喃喃自语：“这个凡人……胆子真大。”
回到天庭，苟不群开始研究龙宫的资料。
玄武老龟把压箱底的资料都翻了出来，堆了满满一桌子。
“龙宫，建于五万年前，占地十万亩，其中合法面积只有一千亩。”老龟慢吞吞地说，“剩下的九万九千亩，全是违建。”
“九万九千亩？”苟不群咋舌，“这比蛇妖和狮驼岭加起来还大十倍。”
“不止。”老龟翻开一页，“龙宫下面还有一层，是青龙的私人宝库。里面藏了多少宝贝，没人知道。”
“私人宝库？”
“对。青龙攒了五万年的家当，全在里面。”
苟不群的眼睛亮了。
“宝库在什么位置？”
“龙宫最深处，有结界保护。大罗金仙都进不去。”
“结界？”苟不群皱眉，“什么结界？”
“青龙亲自设的。据说，只有龙族血脉才能打开。”
苟不群沉默了。
龙族血脉……他不是龙族。皮皮虾也不是。牛顶天、马面雷神、苏妲己，都不是。
“那怎么办？”皮皮虾问。
“先不急。”苟不群继续翻资料，“先把龙宫的结构搞清楚。”
资料很厚，但有用的信息不多。龙宫的防御太严密了，正面强攻就是送死。
苟不群翻了一整天，眼睛都看花了，才找到一条有用的信息。
“龙宫每月的初一，会举行一次朝会。所有龙族成员都要参加，包括青龙。朝会持续三个时辰。这三个时辰里，青龙不在他的寝宫。”
“你要趁朝会的时候动手？”皮皮虾问。
“对。”苟不群点头，“青龙不在，防御会弱很多。”
“但还有虾兵蟹将呢。成千上万的虾兵蟹将。”
“虾兵蟹将？”苟不群笑了，“你不是虾吗？你去跟他们谈谈。”
“我是噬神虾！不是普通虾！”
“差不多。”
“差很多！！！”
“别吵了。”苟不群拍了拍它的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三天后，初一。
苟不群带着拆迁队来到了东海。
龙宫在海底，要进去不容易。苟不群不会避水术，牛顶天也不会，马面雷神更不会——他一进水就短路。
“你让我们怎么下去？”马面雷神瞪着眼睛问。
“我早有准备。”苟不群从怀里掏出几颗珠子，“避水珠。一颗能在水下待两个时辰。一人一颗，够了。”
“你哪儿弄来的？”牛顶天好奇地问。
“找白素贞借的。她欠我一个人情。”
马面雷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众人含住避水珠，跳进了海里。
海水冰凉刺骨，但避水珠在嘴里散发着温热，把海水隔开了一尺远。苟不群跟在皮皮虾后面往下潜，越潜越深，光线越来越暗。
海底的世界比他想像的还要壮观。
珊瑚丛像森林一样密，五颜六色的鱼在珊瑚间穿梭。海草丛随着水流摇摆，像一片绿色的草原。远处，龙宫的轮廓隐隐约约地浮现出来——
金碧辉煌的宫殿群，比天庭的凌霄宝殿还要气派。宫墙是用整块的白玉砌成的，宫门是用纯金打造的，宫顶上镶嵌着无数颗夜明珠，在海底发出柔和的光芒。
“这哪是龙宫，这是皇宫。”苟不群小声说。
“别废话了。”皮皮虾在前面带路，“朝会已经开始了，抓紧时间。”
他们从龙宫的后墙翻进去。皮皮虾用钳子剪断了后墙的结界——它的牙连神都能咬，何况一个结界。
后墙里面是龙宫的花园。各种奇花异草，还有一座假山，假山上流下来的不是水，是灵气凝成的灵液。
“奢侈。”苟不群咂舌。
“走这边。”皮皮虾带着他们穿过花园，来到青龙的寝宫。
寝宫很大，但空无一人。青龙去参加朝会了，守卫也被调走了大半。只剩下几个虾兵在门口打瞌睡。
“交给你了。”苟不群拍了拍皮皮虾。
皮皮虾变成水缸大小，大摇大摆地走到虾兵面前。
“你们是虾？”
虾兵们被吓了一跳，但看到皮皮虾的样子，又松了口气。
“你也是虾？”一个虾兵问。
“我不是虾！我是噬神虾！”
“噬神虾？”虾兵们面面相觑，“没听说过。”
“你们孤陋寡闻！”皮皮虾气得直跳，“我是上古异种！比你们高级一万倍！”
“那你来干嘛？”
“我来……”皮皮虾想了想，“我来视察。”
“视察？”
“对。天帝派我来视察龙宫的安保情况。”皮皮虾挺起胸，“你们几个，上班时间打瞌睡，知不知道后果？”
虾兵们慌了。
“我们、我们就是眯了一下——”
“眯了一下也不行！”皮皮虾义正辞严，“去，把你们的队长叫来。我要跟他谈谈。”
虾兵们赶紧跑了。
皮皮虾回头看了苟不群一眼。
“快进去！”
苟不群竖起大拇指，带着牛顶天他们溜进了寝宫。
寝宫里面比外面还气派。
地上铺的是白玉砖，墙上挂的是夜明珠，床上铺的是万年蚕丝被。苟不群顾不上欣赏，直奔寝宫最深处——宝库的入口。
入口是一扇石门，门上刻着复杂的龙纹，散发着淡淡的光芒。那就是青龙设的结界，只有龙族血脉才能打开。
“怎么办？”牛顶天问。
“让我看看。”苟不群凑近石门，用拆迁神眼仔细观察。
石门的结构很复杂，但并非无懈可击。他看到了结界的能量流动轨迹——每隔一段时间，能量会有一个短暂的波动。波动持续的时间很短，只有几秒。
“有办法。”他说，“皮皮虾，你过来。”
皮皮虾从外面溜进来：“怎么了？”
“等会儿结界波动的时候，你咬一口。咬穿了我们就进去。”
“咬结界？”
“对。你的牙连神都能咬，结界应该也不在话下。”
皮皮虾犹豫了一下，站到石门前。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结界的光芒闪了一下——能量波动来了。
“就是现在！”
皮皮虾张开嘴，一口咬在石门上。
咔嚓——
结界碎了。
石门上的龙纹暗了下来，光芒消散。苟不群推了一下，石门缓缓打开。
宝库里堆满了宝贝。
灵石、法宝、丹药、矿石、灵草、神器……堆得像一座山。
苟不群的眼睛亮了。
“发了发了发了！”
“别看了，快搬！”皮皮虾催促道，“朝会快结束了！”
苟不群回过神来，开始搬东西。
但他没有全搬。他拿了一半，留下了一半。
“为什么不全拿？”牛顶天不解。
“全拿了，青龙就知道有人来过。留下一半，他会以为只是被盗了一部分，不会想到是我们。”
“你这是什么逻辑？”
“贼不走空，但也不赶尽杀绝。”苟不群笑了笑，“留条后路。”
他们用储物袋装了满满十袋，从后墙溜了出去。
回到岸上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苟不群躺在沙滩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成了。”他笑着说。
“你就不怕青龙发现？”皮皮虾问。
“怕。但发现了又怎样？他没有证据。”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没证据。”
皮皮虾无言以对。
远处的海底，龙宫里传来一声震天的怒吼。
“谁——！！！”
那是青龙的声音。
苟不群笑了，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沙。
“走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