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向他,拳头还没打到,黑雾已经炸开。头顶的空间裂开一道缝,像刀割在脖子上。我偏头躲了一下,另一道从肋下穿过,皮肉翻起来,血顺着腰往下流。
我没停。脚踩墙借力跳起,锁魂链甩出去缠住屋檐,整个人荡到半空。他抬头看我,左眼很亮,不像疯子。笔尖一挑,又是一道裂口横着飞来。
这次我没躲。让那道刃直接劈进胸口。骨头断了两根,肺被划破,呼吸带着血沫。意识开始模糊,身体往下掉。就在心跳快停的时候,丹田里的残卷突然一震。
黑色漩涡转起来。死亡之力倒灌进经脉,山雀妖的精魄、城主府地库的寒毒、还有战斗时吸进来的怨念,全被卷进去。肉身开始重组,断的肋骨接上,伤口合拢,血也止了。
我落地时单膝跪地,左手撑住地面。轮回纹发烫,脑子却乱成一团。前世的画面又闪出来——战场上,有人跪在我面前,我伸手挖出他的眼睛。
不是梦。是真的。我抬头,看见洛璃站着没动,判官笔垂着,琉璃瓶轻轻晃了晃。
“你又活了。”他说。我没说话。喉咙像烧过一样,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慢慢站起来,右手把锁魂链一圈圈绕紧。
他忽然抬手,笔尖点地画了个圈。四道裂隙出现,围成一个牢笼。风在里面吹,衣服被刮得乱响。我知道这一招,再强一点能把人绞碎。
我闭上眼。等死。第五道裂隙从背后劈来,穿过脊椎。我整个人僵住,嘴里鼻子里都是血,膝盖一软,跪在地上。心跳停了,呼吸没了,魂要散。
残卷第二次启动。漩涡比上次更快,吸的不只是死亡之力,还有裂隙里飘着的古老气息——像是很远的哭声,混着铁锈和灰烬的味道。肉身再次重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皮肤下浮出细密的青铜纹路,从手臂一直爬到肩颈。
我睁开眼,视线模糊了一下才看清。他还站着,但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坚定的恨,而是有一点……迟疑。“你不该回来。”我说,声音沙哑。
“我不该?”他冷笑,“三百年前你封了我的重瞳,让我只剩一只眼看世界。现在你还说我不该?”
我没反驳。因为我记不起来。但体内的残卷记得。它在跳,像有了自己的想法。每次复活,它就更活跃。现在,它正对着他右眼的那个黑洞,发出渴望的震动。
我抬起手,把锁魂链缠在左手上。链条贴着皮肤,冷得刺骨。然后我往前走一步。
他没动。我又走一步。第三步刚迈出去,他突然出手。判官笔横扫,黑雾变刃,三道裂隙同时合拢。我往左边滚,一道擦过大腿,削掉一块肉。我没管,继续往前冲。
近了,五步,三步,一步。我猛地跳起,右手直取他右眼的窟窿。他举笔挡,链条缠上笔杆,金属撞在一起,火花溅到脸上,烫出几个小点。
我们对视,距离不到一尺。他的左眼看我,右眼黑洞洞的,边缘爬满黑线。“你到底是谁?”我问。“我是被你亲手毁掉的人。”他说。
我不再问,故意松手后退一步,露出破绽。他立刻追上来,判官笔刺向我心口。空间裂隙跟着来,像一张嘴要吞了我。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让那道裂隙贯穿胸膛。
第三次快要死了。
心跳彻底停了,血液凝固,灵魂要离开身体。眼前全黑,耳边只有风声。就在最后一刻,残卷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吸力。
不只是吸死亡之力。它顺着空间波动,黑色漩涡直接冲进他右眼的窟窿深处。
那里藏着一丝东西——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息,古老、干净,带着忠诚的印记。
重瞳之力!!!漩涡撞上去的瞬间,我的眼睛突然变金。
一股热流冲进脑袋,像火烧。皮肤裂开,眼角流血,耳朵也有温热的液体流出。但我感觉到,那一丝重瞳之力被抽了出来,顺着经脉流进体内。
洛璃猛地踉跄,扶住墙才没倒。右眼的黑线炸开,血顺着脸流下来。他瞪着我,声音发抖:“你竟敢……吞噬重瞳?!那是你亲手封印的禁忌之眼!”
我没理他!!!脑子里全是画面。
月下,一个人跪着。我说对不起,这是命令。然后伸手挖出他的右眼,放进琉璃瓶,用怨念浇灌!!!原来不是梦!!!是真的。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金光还在眼里闪。残卷安静了,但丹田里多了点别的——那丝重瞳之力正在和煞气融合,变成新的力量。
痛感这时才上来。
脑袋像被针扎,四肢发麻,左臂之前被砍断,新长的肉还在缩。我咬破舌尖,血腥味让我清醒一点。接着把锁魂链拉上来,缠住脖子,用力一勒。
疼痛让我稳住。
我把那股乱窜的能量压进丹田,和残卷一起封住。然后抬起头,看向后退的洛璃。
他握着判官笔,手指发白。琉璃瓶晃得很厉害,里面的眼球疯狂转动,像是想逃出来。
“原来……”我开口,声音低哑,“你也是它要的东西。”
他盯着我,忽然笑了。笑得很轻,也很冷。
“你以为你是在变强?”他说,“你只是在重复三百年前的错。每一次复活,都在往毁灭走一步。”
我没回答,我往前走一步。
他退一步,我又走一步。
他转身,消失在巷子尽头。
风停了,裂隙没了,地上留下几道深痕。我站在原地,眼睛还泛着金光,身上有淡淡的金色光芒。左臂断口处的新肉还在长,血顺着指尖滴下,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远处传来鸡叫。
天快亮了。
我抬起手,看掌心的轮回纹。它不烫了,只有一点微弱的金光。残卷在体内缓缓转,像睡着了,又像在等下一次死。
巷口石板缝里,一滴血落下去,渗进泥土。
金光映在墙上,闪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