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装货!
隆!
隆!隆!
清泽县衙门下的那架牛皮鼓,正被一位身穿素白长裙、头戴木髻的绝美女子用鼓棍一下一下敲响着。
鼓声闷心,随着初晨的清风一阵一阵地飘荡开来。
时隔一个多月,衙门再度响起冤鼓声,渐渐地,一些八卦的百姓纷纷围拢了过来。
其中有好事的人认出了击堂鼓的女子,惊呼出声:
“咦,那不是姜氏米面铺姜海的女儿吗?”
话语落下,犹如投石入水,很快就在人群中激起波澜。
“我见过姜海的女儿,看样子就是她没错了!”
“她上次击鼓鸣冤,据说被她家那位短工出卖了,当堂咬定就是姜海下的毒,听说她还被罚进了地牢。”
“难道她刚从地牢出来,不死心还想继续鸣冤?”
“哗,她人长得秀致,不会这么不要脸面吧?要我说,那些买她家东西吃死了的倒霉蛋才冤枉啊,她有什么资格喊冤?”
“真是丢人现眼!”
周围的议论声传入耳中,姜锦璃心里感到隐隐作痛。
正是这种刺心刮骨的流言蜚语,才让她决心要揭发周大璋,给自己父母洗脱罪名。
鼓声响个不停,直到半刻钟之后,才有衙役出来接人。
衙内,月台下。
姜锦璃孤身一人在大堂中央,她看着上方空荡荡的官桌,露出一丝愕然的神色。
知县大人久久未能现身,时间久了,惹得围在外堂观看的百姓们低声议论。
“肃静!”这时,书吏姗姗来迟,他仰着下巴朝下方很不耐烦地大吼了一声。
整个衙门瞬间安静下来。
直到所有人就位,那位知县大人这才从后堂打着哈欠出来。
一旁的李靖堂神色平静地打量着他,升堂不穿公服,满面油光,还真活成了土皇帝一般的模样。
他满脸不悦地盯着下方的姜锦璃,猛敲惊堂木。
啪地一声,吓得围观的百姓噤若寒蝉。
“姜家之女,既见本官,为何不跪?若你屡次无理寻衅滋事,定罚你五十重板!”
五十!重板!
这个刑罚惹得听众一阵哗然,一般人都难以熬过二十棍杖,更别说她还是一个女子。
姜锦璃挺直身子,她一脸坚定地看着上方,开口说道:
“本人姜锦璃,为姜氏米面铺的冤死案姜海之女。”
“我爹,我娘,我兄长,皆是无辜的!根本不是他们下的毒!”
“下毒的是另有其人!”说到这,姜锦璃忽而侧过头看了一眼李靖堂,后者回以点头示意。
她稍稍放心,便接着说道:
“我要揭发周大璋,是他指使别人潜入我家,并在米面粮食里面掺入毒霉素,而且我有目击证人!”
堂外,百姓们的哗然之声一波接着一波。
周家与衙门公然勾结,狼狈为奸,在清泽县早已是人尽皆知的事了。
不得不说,这位姜家之女是真的勇气可嘉,居然敢揭发周家!
“哦?”陆大人神色漠然,说道:“证人何在?”
下一刻,只见陈丰缩着身子,战战兢兢地走到姜锦璃的身侧,并跪下。
“大人,小,小民陈丰,是,是目击证人。那日我在给姜海搬货,正好目睹了,那,那人装作买米,却偷偷从袖口把毒霉素倒入米面之中。”
“还,还有,上次的证词,是假的,是周大璋,以我家人性命和三十两银钱,威逼利诱我。”
“小民句句属实,如有假话,天打雷劈!”
陈丰懦懦弱弱,断断续续地咽着口水把证词讲完。
他说完话,矛头直指周大璋,堂下已然议论纷纷。
李靖堂抱着手站在一旁,一脸平静地看戏,然而他的余光中,却瞥见了一个极为眼熟的面孔,是她!
那个女毛贼怎么也来了?
他在心里边暗自观察起来,倒要看她这次要玩什么把戏。
堂上。
陆大人却冷哼一声,又是一拍惊堂木,吓得堂外百姓大气都不敢喘。
“大胆,这么说,你上次是在堂上故意说谎骗本官了!”他一脸凶狠,冷冷说道:
“本官最憎有人谎话连篇!”
陈丰被他这股气势压得抬不了头,他抖着身体慌乱地说道:
“大人息怒,都是周大璋的旨意啊,我也是被逼无奈!”
就在这时,周大璋来了,他的身旁,还跟着一名与他轮廓三分相似的年轻男子。
两人来到堂前,却是不跪。
只见周大璋的神色阴沉,他扫了一眼正在看戏的李靖堂,冷哼一声,才悠悠地道:
“陆大人,此事与我毫不相关,前段时间,姜海之女嫁入我周家做妾,我又怎会做出诬陷岳父岳母之事。”
“你,你胡说!”姜锦璃俏脸气得通红,指尖掐入皮肉之中。
哗!!
从周大璋口中说出的话,如同一块巨石坠入深潭,更是掀起轩然大波,外堂的百姓们可谓是吃瓜吃到饱了!
就连李靖堂也微微皱眉,没想到这老家伙的脸皮这么厚,开口就把姜锦璃的名声撒了一地。
一下子扭转了对他不利的局面,周大璋很满意,他又说道:
“正妻疯癫多年,我好不容易娶到姜氏这么漂亮的妾室,我宠爱还来不及,根本不可能做出那种伤天害理之事。”
“我夫人不过是一心着急为父母平冤,才来击鼓鸣冤。”
“我自然看不过眼,所以我昨夜飞鸽传书,令我那在玄石门修行的长子武儿回来帮忙把那投毒之人找了出来。”
顺着周大璋的话,众人才把注意力挪向他身边一位身穿黑色劲装、神色孤傲的男子。
竟是周家那位传说中的修炼天才,小宗师后期高手,周武!
认出了他后,就连两旁拿着棍杖的衙役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生怕这位看不出喜怒的周家少爷会发难。
“来人,把投毒之人给我带上来。”
两名周家侍从很快拖着一名鼻青脸肿的干瘦汉子上来。
陆大人便开口问:“证人,你可认得他?”
陈丰小心翼翼侧过头,看了一眼这人,便连连点头,应道:
“是他,正是他!”
陆大人又问投毒之人:“如今证人证词俱在,你可认罪?”
“李四认罪。”干瘦汉子一脸绝望地点了点头。
“好!”陆大人又拍惊堂木,他清了清嗓子,说道:
“本官宣布,姜氏米面铺投毒案,姜海,姜氏,姜锦华无罪!即日起,解封姜家米面铺,赔偿五十银两。”
“投毒之人李四,即刻打入地牢,午时三刻斩立决!”
“退堂!”
姜锦璃双眼通红,她终于给家人洗脱了罪名!
“夫人,我们回家吧。”
周大璋忽而来到她的身前,伸出双手就要碰她。
就在这时,一阵风飘过,不知何时李靖堂挡在了身前,他把姜锦璃一把拉回身旁,转身露出一道戏谑的表情看向周大璋。
“周老板,你还怪听话,真把投毒者给找出来了。”
见是李靖堂,周大璋笑容一滞,他略带杀意地道:
“李公子,让夫人击鼓鸣冤的是你吧?你看对我有影响吗?还是你现在都拎不清自己多少斤两?”
李靖堂神情自若地道:“很快你就知道了。”
“怎么,你还想着在衙门动手?”周大璋有恃无恐,他微眯着眼扫向李靖堂。
李靖堂无视他,把地上的姜锦璃拉了起来。
“小子,谁让你碰我小娘的?”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周武皱着眉头开口了。
李靖堂淡淡道:“怎么,你有意见?”
周武心下不悦,一股宗师之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你在找死!”
这股恐怖的威压,直接逼得众人倒退数步,就连周大璋也不例外。
然而李靖堂依旧身处原地,毫无波澜地看着他,不咸不淡地吐出一句话:
“这么装?”
“你……”周武有些惊讶,他在李靖堂身上根本感受不到修行者的气息,以为他就是一个不长眼的痞子,没想到他居然能够无视自己的威压!
李靖堂没跟他废话,直接一掌拍出。
只见周武轰地一下往后方砸去,直接把那块刻着“明镜高悬”四字牌匾砸断成了两半。
周武捂着胸口倒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他一脸惊骇地盯着李靖堂,话还没说得出口便晕死过去。
静!
死寂一般的静!
场上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住了,最懵的尤其是周大璋,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长子,就这么被他一巴掌打晕死过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