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拥趸的斗争
赵灵姝这一手先礼后兵,让张玉衡派系措手不及。
他们万万没想到,赵灵姝居然会在镇南王的祭礼上摊牌了。
张玉衡找来的两位指控杀害镇南王凶手的目击证人,顿时成了跳梁小丑。
他们想要揭发李靖堂,下一刻李靖堂摇身一变成了女帝的御前侍卫,他杀镇南王父子是例行公事。
再者,镇南王所犯的每一项罪行,都是触犯大齐威严的滔天大罪,就算他是皇亲国戚,也无法逃脱大齐律法的审判。
既然赵灸是皇亲国戚,那便削了他镇南王头衔,收回幽州属地,收回兵符,彻底贬为罪人,他的牌位也不可能供入奉先殿。
如今女帝私事公事一起办,在铁证如山面前,她的处置合情合理。
不过她这个做法,最不爽的自然是宰相张玉衡了。
此刻他老脸阴沉,盯着上方的赵灵姝冷冷地说道:
“老臣两朝为臣,一心为大齐兢兢业业,何来造反这一说,陛下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赵灵姝看着他,淡淡地说道:“宰相,你的事先退下吧,朕先处理赵灸的事。”
说完,她身旁的柳无月便往前迈出一步,挥了挥手,让两名身穿铁甲的护卫上去把宰相押下去。
“陛下,万万不可!”这时,右侍郎站了出来,他手放在刀柄上,对赵灵姝说道:
“陛下单凭宰相与镇南王有私交,就判定宰相谋反,是不是过于武断了?”
赵灵姝神情冰冷地看向他,淡淡道:“右侍郎,你在质疑朕?”
右侍郎硬着头皮说道:“宰相为先王做事,一直恪尽职守,不仅为先王主持开辟大齐运河,得以让南北贯通往来,还精调税率,得以让大齐的经济平稳运转。”
说到这些,右侍郎越发有底气,看了一眼宰相,接着说道:
“就连赵灸分封镇南王,赠送幽州属地,镇南王属地的铸造钱币、铸造兵器的权力,也由朝廷全权掌控,这些都是宰相给先王提出的提议,如今镇南王率兵上京,也是为了支援朝廷对抗北域流寇,宰相只不过是热情招待了镇南王,单凭这些就判定宰相谋反,以末将之见,是不是过于草率了?”
“臣认为右侍郎所言极是,宰相两朝为臣,功劳苦劳,我们都能看在眼里,如今单凭这种莫须有的罪证,不是寒了宰相的心吗?”
“是啊陛下,宰相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若不能完好卸甲归田,把宰相以前的劳苦功高一并抹杀,这太令人寒心了!”
“对啊,臣们一直把宰相当作追崇的对象,如果宰相不能善终,恐会寒了臣们的心啊。”
右侍郎就像是出头鸟,既然都出来为宰相站台了,宰相的其他拥趸有样学样,也纷纷站了出来,你一言我一语地为宰相打抱不平。
“好家伙,当堂逼宫啊这是。”李靖堂一副看客的心态,环抱着双手好奇地看着这一场景。
他也好奇,赵灵姝会如何处理这事?
只见中庭上方,赵灵姝依旧神色清冷地看着这一切,似乎没有受到逼宫的影响。
这时,兵部左侍郎武戈忍不住了,他站出一步盯着右侍郎说道:
“荒唐!陛下从来不做掌控之外的事,既然陛下决定拿下宰相,自然有宰相谋反的罪证!”
“倒是你们,一口一句忠臣,但所做之事有哪一件是忠臣该做的?”
武戈本来就不爽右侍郎,如今让他逮到机会,气焰都高涨了,他哼声道:
“作为手上掌控十万禁军的右侍郎,理应为大齐,为陛下做事,但你所做的全是讨好宰相的荒唐事,你把数万禁军围在京城之外,是不是帮宰相为谋反蛰伏,你自己再清楚不过!”
“左侍郎,你,你莫要血口喷人!”似乎被武戈这番话给触动了内心,右侍郎激动地瞪着他,一副就要干架的样子。
“微臣认为左侍郎所言在理,左侍郎手下禁军十五万,有十万禁军都在北域边疆戍守,随时都在与流寇战争,朝中留有五万兵力,却又分散在各处的哨塔,运河关口,这才是禁军教头该做的事!”
“但右侍郎麾下的十万禁军,一是不去北域镇杀流寇,二是不参与建设哨塔和运河关口,全程都在吃着空饷,据微臣的统计,右侍郎麾下一年的军粮开支,甚至比左侍郎的军粮开支还要多一万八千两白银!”
说话的此人,正是掌管着军费开支的户部侍郎,他也忍不住当场把数据抖了出来。
户部侍郎这话一说出,兵部右侍郎原本嚣张的气焰顿时消失了大半,他心虚地看向一脸沉静的张玉衡,才辩驳道:
“户部侍郎,我的兵虽然不参与北域战争,也不参与哨塔,运河关口的建设,但京城内外的日常巡视,维持治安这些事,所用到的巡逻队伍全是我的兵,酷暑严寒之时犒劳一下将士,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哼,酷暑严寒还想着享受,左侍郎的兵在北域整日极寒,还在抵御流寇,怎么不见左侍郎来多申领一些军粮?”户部侍郎反讽道。
“……”右侍郎一时间生不出反驳兵部侍郎的话来,便沉默起来。
这时,柳无月神色漠然地开口道。
“来人,把兵部右侍郎也一并给我押下去!”
右侍郎一惊,他看向柳无月,连忙道:
“柳统领你这是什么意思?凭什么要抓我?”
柳无月淡淡道:“你涉嫌以权谋私,中饱私囊,冒领多余军粮开支,需要好好调查你一番。”
柳无月很清楚,既然赵灵姝打算在今日与宰相撕破脸皮,她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些小的。
宰相派系的人,有一个抓一个,得趁此机会把宰相派系的人连根拔起,好好清洗一下派系臃肿的朝廷了。
右侍郎慌忙看向宰相,道:“宰相,你能证明我是清白的!”
张玉衡只是淡漠地扫了他一眼,右手缓缓地缩入袖里不知做些什么,就再也没有其他动作了。
右侍郎真的慌了,因为他看懂了宰相的眼神,宰相这是不打算为他说情了。
他心里清楚要是被关押下去会意味着什么,但他也清楚如果做出反抗,迎接他的又是什么。
但此刻心慌意乱的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既然宰相要置他于不顾,那就别怪他不认主了!
兵部右侍郎扑通跪倒在地,急忙说道:
“陛下,我有话要说!”
“我陈兵围城是宰相的旨意,多领的军粮是为了宰相…呃…呃赫……嗬……”
兵部右侍郎的话还没说完,便见他浑身一抽,直挺挺地扑倒在地上,喉咙处开始嗬哧嗬哧地吐出一摊黑血,慢慢地,他的眼睛、鼻子、耳孔之中,也有黑血慢慢流出。
七窍流血!
右侍郎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把右手抬起,直指宰相所在的方向,还没等他指准就身死当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