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的眼皮跳了一下。

　　李世民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好。”李世民点头，“三条指标，朕记下了。年底验收。”

　　“完不成……”

　　“儿臣提头来见。”李承乾接过话茬。

　　“朕不要你的头。”李世民摇头，嘴角微微翘起，“完不成，你就去给朕养一年蝗虫。”

　　满朝文武：“……”

　　这是什么惩罚？

　　李承乾笑了：“父皇放心，儿臣不会让您失望的。”

　　退朝之后，百官鱼贯而出。

　　长孙无忌走在最后面，脚步比平时慢了很多。

　　李承乾从后面追上来：“舅舅。”

　　长孙无忌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殿下还有什么事？”

　　“没什么。”李承乾笑眯眯地看着他，“就是想问问，舅舅今天怎么没反对到底？”

　　长孙无忌沉默了一瞬。

　　“殿下想听实话？”

　　“想。”

　　“因为”长孙无忌看着他的眼睛，“陛下已经决定了。老臣反对也没有用。”

　　“那舅舅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长孙无忌没回答，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李承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处。

　　小顺子凑过来：“殿下，他走了。”

　　“嗯。”

　　“殿下刚才好威风！”

　　“威风个屁。”李承乾的表情突然沉了下来，“你没看出来吗？”

　　“看出什么？”

　　“长孙无忌今天，根本就没认真反对。”

　　小顺子愣住了。

　　“他是故意的。”李承乾低声说，“故意让父皇推行绩效考核，故意让我出风头。”

　　“为什么？”

　　“因为风头越大，摔得越狠。”

　　他转身往东宫走去，步伐比平时快了很多。

　　“去，把苏凝霜送来的那封信拿来。”

　　“殿下要做什么？”

　　“写信。”

　　“写给谁？”

　　“苏凝霜。”李承乾头也不回，“让她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查一个人。”

　　“谁？”

　　李承乾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

　　“许敬宗。”

　　当天夜里，魏王府。

　　许敬宗跪在李泰面前，脸色惨白。

　　“殿下，太子今天在朝堂上说的那个‘绩效考核’……如果真推行了，咱们的人就全完了。”

　　李泰坐在书案后面，手里端着一杯茶，表情平静得可怕。

　　“我知道。”

　　“那殿下打算怎么办？”

　　李泰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月光如水。

　　“我大哥变了。”他低声说，“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

　　“殿下……”

　　“许敬宗，”李泰转过身来，“你认识我大哥多久了？”

　　“回殿下，臣在东宫当过两年属官……”

　　“那你觉得，一个人能在短短一个月内，从一个废物变成现在这样吗？”

　　许敬宗愣住了。

　　“殿下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李泰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他到底是不是我大哥？”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黑夜。

　　许敬宗的瞳孔骤然收缩。

　　“殿下，您是说……太子他……”

　　“我什么都没说。”李泰转过身，继续看窗外的月亮，“你去查查。小心点，别打草惊蛇。”

　　“臣明白。”

　　许敬宗退下之后，书房里只剩李泰一个人。

　　他看着月亮，喃喃自语：“大哥，你到底是谁？”

　　远处，东宫的后院里，李承乾正在给蝗虫喂食。

　　他打了个喷嚏。

　　“谁在念叨我？”

　　小顺子在一旁说：“殿下，会不会是苏姑娘？”

　　“苏姑娘念叨我，我不会打喷嚏。”李承乾把米糠撒进罐子里，“会打喷嚏的，只有想害我的人。”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看着夜空。

　　月亮很圆。

　　长安城的万家灯火中，有三个人同时失眠了。

　　一个是坐在甘露殿里翻看《论持久战》的李世民。

　　一个是站在魏王府窗前发呆的李泰。

　　还有一个是躺在东宫床上想事情的李承乾。

　　他在想一个问题。

　　长孙无忌到底知不知道，他不是原来的李承乾？

　　如果知道，那事情就比他想得严重一万倍。

　　“系统，”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系统提示：系统处于围观模式，暂不提供咨询服务。】

　　“别废话。我问你，长孙无忌有没有可能知道我的身份？”

　　沉默。

　　【系统分析中……】

　　【分析结果：根据长孙无忌的行为模式分析，他目前只是怀疑宿主“变了”，并未怀疑宿主“换了人”。】

　　【但如果魏王李泰也加入调查，情况会变得危险。】

　　【建议宿主：尽快解决长孙无忌和李泰的问题。】

　　“怎么解决？”

　　【系统建议：用绩效考核搞死他们。】

　　“……”

　　【或者用蝗虫。】

　　“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

　　【系统认为，宿主目前最需要的是睡觉。明天还要去苏府送信。】

　　李承乾翻了个白眼，闭上眼睛。

　　他确实需要睡觉。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第二天。

　　李承乾的信送到苏府的时候，苏凝霜正在吃早饭。

　　一碗白粥，一碟小菜，外加一盘“飞天黄金酥”。

　　昨天李承乾送来的那碟蝗虫，她没扔，留着当早饭了。

　　“小姐，您真的在吃啊？”翠儿在旁边看得头皮发麻。

　　“好吃。”苏凝霜咬了一口，咔嚓脆响，“比咸菜下饭。”

　　翠儿：“……您高兴就好。”

　　门外传来脚步声，家丁送进来一个信封。苏凝霜接过信，拆开看了一眼，眉头微微挑起。

　　信上只有一行字。

　　“帮我查许敬宗。小心。”

　　落款不是李承乾的名字，而是一个简笔画。一只蝗虫，头上戴着太子冠。

　　苏凝霜盯着那只蝗虫看了半天，嘴角微微翘起。

　　“这位太子爷，倒是会省事。”

　　“小姐，查什么？”翠儿凑过来。

　　“查人。”苏凝霜把信收好，站起来，“翠儿，今天去逛街。”

　　“逛街？小姐不是最讨厌逛街吗？”

　　“今天不一样。”苏凝霜走到铜镜前，换了一身素色长裙，把头上的金钗取下来，换了一支普通的木簪，“今天要去见一个人。”

　　“谁啊？”

　　“许敬宗的夫人。”

　　翠儿瞪大了眼睛：“小姐，您认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