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铁炮初成,朝堂舌战
天刚蒙蒙亮,京郊的钢铁工坊就已经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扩建后的工坊占地足有五百亩,沿河修建了十二座新式水力鼓风机,风箱呼呼作响,炼铁炉的火光昼夜不熄,映红了半边天。萧云一身短打,脸上沾着煤灰,正蹲在铸造车间里,手里拿着卡尺,一点点测量着刚铸好的炮管内壁,身边围着苏文和十几个最顶尖的老铁匠,连大气都不敢喘。
“殿下,这门炮,按照您给的图纸,前前后后改了七次,膛线也按您说的,用拉床一点点拉出来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为首的老铁匠姓王,干了一辈子铁匠活,造了一辈子刀枪,却从没造过这种能把铁弹打出几里地的大家伙,语气里既紧张又期待。
萧云放下卡尺,看着眼前这门长约六尺、炮身黝黑的后装线膛炮,眼底闪过一丝满意。这是他结合系统解锁的火炮铸造图纸,根据这个时代的材料水平,反复改良后的成品——熟铁锻打的炮管,内壁刻了六条右旋膛线,后装闭锁结构,配合他改良的颗粒火药,无论是射程、精度还是威力,都远超这个时代的前装滑膛炮。
“能不能成,试一炮就知道了。”萧云直起身,拍了拍炮身,“都让开,去试炮场,准备试射!”
半个时辰后,工坊外的试炮场,所有人都退到了百步外的掩体后。萧云亲自调整炮口角度,装弹、闭锁、校准,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小石头举着望远镜,盯着三里外的土坯靶墙,兴奋得脸都红了。
“萧大哥,都准备好了!”
萧云点了点头,拉动了击发绳。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炮口喷出一团耀眼的火光,沉重的炮身猛地向后一坐,炮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划破长空,直直朝着三里外的靶墙飞去。
几息之后,远处的靶墙瞬间炸开,尘土飞扬,原本厚实的土坯墙,直接被轰出了一个丈许宽的大洞,碎石泥土溅得到处都是。
掩体后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成了!成了!”“我的天!三里地!竟然真的打中了!还把墙炸穿了!”“殿下真是天纵奇才!有这东西,别说北狄骑兵,就是铜墙铁壁,也能轰开啊!”
王铁匠老泪纵横,扑到炮身前,颤抖着手抚摸着炮身,嘴里不停念叨着“神迹”。苏文站在一旁,看着远处的靶墙,浑身热血沸腾。他终于明白,萧云口中的工业革新,到底意味着什么——这不仅仅是几件厉害的军械,这是能彻底改写战争规则、改写王朝命运的力量。
萧云看着炸碎的靶墙,心里也松了口气。第一门火炮试制成功,意味着他的军工体系,终于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有了火炮,无论是后续平定世家叛乱,还是对抗北狄铁骑,他都有了绝对的火力优势。
“殿下,宫里来人了,陛下召您即刻进宫,说有要事。”一名内侍快马加鞭地跑了过来,脸色有些慌张,“都察院十几个御史,联合翰林院的学士,在金銮殿上联名弹劾您,陛下正等着您过去呢。”
萧云挑了挑眉,一点都不意外。
该来的,总会来的。
他擦了擦手上的油污,换上太子蟒袍,对着苏文和小石头吩咐了两句,便翻身上马,朝着皇宫疾驰而去。
金銮殿上,气氛剑拔弩张。
龙椅上的萧天行脸色阴沉,殿下跪着十几个御史和翰林学士,为首的左都御史李嵩,手里举着奏折,正声嘶力竭地说着什么。看到萧云走进殿中,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他身上,跪着的御史们也纷纷回过头,眼神里带着敌意。
“儿臣参见父皇。”萧云躬身行礼,不卑不亢。
萧天行摆了摆手,把手里的一叠奏折扔到他面前,沉声道:“萧云,你自己看看。都察院、翰林院联名弹劾你,说你私设工坊,征召民夫,耗费无度,劳民伤财;说你沉迷奇技淫巧,弃圣贤之道于不顾,动摇国本;还说你拥兵自重,在军中安插亲信,意图不轨。你有什么话说?”
李嵩立刻抬起头,厉声质问道:“太子殿下!臣等所言,句句属实!您在京郊扩建工坊,征召了上千民夫,耗费了数十万两白银,全是查抄萧恒逆产的国库银两!这些银两本该用于赈灾、兴修水利,您却用来造那些奇奇怪怪的铁疙瘩,难道不是劳民伤财?”
“还有!”另一名御史立刻接话,“您身为储君,当以圣贤之道为本,教化万民。可您却要在春闱增设什么格物工科,把四书五经弃之不顾,这不是动摇国本,毁我大夏文脉吗?您还把禁军大权尽数交给东宫旧部,在边军安插亲信,独揽军政大权,难道就不怕落个谋逆的骂名吗?”
一声声质问,一句句弹劾,像刀子一样朝着萧云扎来。殿中站着的世家官员,纷纷附和,指责之声不绝于耳。而张维等几个革新派官员,气得脸色通红,想要上前辩驳,却被萧云用眼神拦住了。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殿中渐渐安静下来,萧云才缓缓开口,目光扫过跪着的一众御史,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诸位大人说完了?那现在,该轮到我说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李嵩,冷声问道:“李大人,你说我劳民伤财,耗费国库银两。那我问你,我扩建工坊,征召的民夫,可曾有一人是强征的?可曾有一人没拿到足额的工钱?”
李嵩一愣,支支吾吾道:“这……就算给了工钱,也是耗费国库……”
“我用的是查抄萧恒逆产的银两,没有动户部国库一分一毫的赋税银子。”萧云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我用这些钱,建工坊,炼精铁,造军械,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能在北狄铁骑叩关的时候,有能力把他们打出去!是为了让边关的将士,不用再拿着锈迹斑斑的刀枪,去和北狄的骑兵拼命!是为了让天下的百姓,不用再受战乱之苦,流离失所!”
“雁门关之战,北狄三万铁骑南下,你们这些饱读圣贤书的大人,谁有办法退敌?是你们口中的圣贤之道,能挡住北狄的弯刀,还是我造的步枪火炮,能守住大夏的疆土?”
一句话,问得李嵩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萧云又转头看向那名指责他动摇国本的御史,冷笑一声:“你说我增设格物工科,是毁大夏文脉。那我问你,圣贤之道里,可有教你们,眼睁睁看着百姓饿肚子,看着外敌入侵,只会在朝堂上动嘴皮子?格物工科,学的是算学、是格物、是水利、是机械,学了这些,能兴修水利,让百姓多打粮食,能造农具,让百姓少费力气,能造军械,守住国门,这难道不是利国利民的大道?难道在你眼里,只有死读四书五经,才叫文脉?”
“至于你说我拥兵自重,安插亲信。”萧云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里带着一股沙场磨砺出的威压,“赵烈、周镇北,皆是忠君爱国的老将,镇守边关,身经百战,为大夏立下汗马功劳,难道就因为他们曾是东宫旧部,就不能重用?我把禁军交给他们,是因为他们能守住京城,能护得住陛下,护得住大夏的百姓!难道要我把兵权,交给那些勾结北狄、通敌叛国的世家子弟,才叫不拥兵自重?”
这话一出,殿中那些世家官员,瞬间脸色煞白,头都低了下去。
萧云转过身,对着龙椅上的萧天行躬身道:“父皇,儿臣今日,就在金銮殿上向诸位大人,也向父皇保证。半年之内,我造的军械,能让我大夏边军战力翻倍,北狄再也不敢轻易叩关;一年之内,新式农具、水利设施推广全国,百姓粮食收成翻倍,再也不会有饥民流离失所;三年之内,我要让大夏的精铁、工坊遍布全国,国力翻倍,万邦来朝!”
“若是儿臣做不到,不用诸位大人弹劾,儿臣自请辞去太子之位,任凭父皇处置。可若是儿臣做到了,”萧云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跪着的御史,眼神冰冷,“到时候,还请诸位大人,闭上你们只会空谈误国的嘴!”
一番话,掷地有声,震得整个金銮殿鸦雀无声。
张维立刻出列,跪倒在地,高声道:“陛下!太子殿下心怀天下,利国利民,老臣请陛下,驳回御史弹劾,全力支持太子殿下新政!”
“臣等附议!”
一众革新派官员、边关将领,纷纷跪倒在地,齐声附和。
龙椅上的萧天行,看着站在殿中的长子,眼里的欣慰几乎要溢出来。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厉声下令:“即日起,所有弹劾太子的奏折,尽数驳回!太子推行新政,增设工科,扩建工坊,各部需全力配合,凡有推诿阻挠者,以通敌论处!再有敢妄议太子、空谈弹劾者,立刻革职查办!”
“陛下圣明!”张维等人齐声高呼。
跪着的一众御史,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
萧云躬身谢恩,抬眼看向殿外的阳光,眼神坚定。
这场朝堂舌战,只是新政的第一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