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深宫构陷,将计就计
皇帝萧天行的病,入了秋之后越发重了。
御书房里常年飘着浓重的药味,萧天行躺在病榻上,脸色苍白,连起身都费劲,朝堂的大小事务,几乎全交给了监国太子萧云打理。这也成了王贵妃和三皇子萧泽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这天傍晚,萧云刚从钢铁工坊回来,一身煤灰还没洗干净,宫里的内侍就匆匆赶了过来,脸色慌张:“殿下!不好了!陛下急召您进宫!王贵妃娘娘在陛下跟前哭了一下午,说……说您私藏龙袍,勾结边将,意图谋逆!”
萧云擦手的动作顿了顿,眼底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冰冷。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
“知道了,本宫这就进宫。”萧云放下毛巾,换上太子蟒袍,对着身边的亲卫低声吩咐了两句,又给林晚卿递了个眼色,便跟着内侍,不紧不慢地朝着皇宫走去。
御书房里,气氛压抑得像凝固的冰。
萧天行靠在病榻上,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不停地咳嗽。王贵妃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身边跪着三皇子萧泽,还有左都御史李嵩、卢氏家主卢坤等几个世家官员。地上摆着一个木盒,里面放着一件绣着五爪金龙的龙袍,还有几封密封的信件。
看到萧云走进来,王贵妃哭得更凶了,指着萧云,声音尖利:“陛下!您看!就是他!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您对他委以重任,封他为监国太子,他却暗地里私造龙袍,勾结边将,想要谋朝篡位啊!”
萧泽也立刻跪倒在地,声泪俱下:“父皇!儿臣也是偶然间才发现,皇兄竟然在京郊工坊私造了上万件军械,还偷偷联络雁门关的守将,约定里应外合!父皇!他这是要反了啊!”
卢坤也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臣等查到,太子殿下私自扩编神机营至万人,兵权在握,又掌控工部、吏部,如今朝堂上下,全是太子的人!他增设格物科,收买寒门士子,就是为了培植自己的势力,谋逆之心,昭然若揭啊!请陛下立刻下旨,将萧云打入天牢,彻查此事!”
几人一唱一和,句句都往谋逆上引,恨不得立刻让萧天行下旨,把萧云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萧天行看着地上的龙袍和信件,又看向站在殿中、面不改色的萧云,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几分疑虑,沉声道:“萧云,他们说的,你都听到了。你有什么话说?”
萧云先是躬身行了一礼,不慌不忙地抬起头,目光扫过地上跪着的几人,最终落在那件龙袍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儿臣想问王贵妃,这件龙袍,是从哪里搜出来的?”
王贵妃眼神一慌,随即厉声道:“是从你东宫的库房里搜出来的!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狡辩?”
“哦?我的东宫库房?”萧云挑眉,“本宫的东宫,禁军十二卫日夜把守,库房的钥匙只有本宫一个人有,本宫怎么不知道,我的库房里,多了一件龙袍?还是说,王贵妃娘娘,能随意进出本宫的东宫,随意翻查本宫的库房?”
一句话,问得王贵妃脸色瞬间煞白。
东宫是太子居所,守卫森严,除了萧云自己,谁也不可能随意进出库房,更别说藏一件龙袍进去。除非,是守卫东宫的禁军里有内鬼,或者,这件龙袍根本就是伪造的,根本不是从东宫搜出来的。
萧云没给她反应的机会,又看向地上的信件,冷声问道:“还有这些所谓的勾结边将的密信,上面的字迹,是本宫的吗?”
“当然是你的!”萧泽立刻道,“上面有你的太子印鉴,还有你的亲笔签名,你还想抵赖?”
“是吗?”萧云转头看向萧天行,躬身道,“父皇,儿臣的笔迹,父皇认得;儿臣的太子印鉴,父皇也认得。这信件上的字迹,模仿得倒是有几分像,可惜,只学了皮毛,没学到精髓。儿臣写的字,每一笔的收锋都有固定的习惯,这上面的字,矫揉造作,一眼就能看出是伪造的。至于印鉴,父皇可以让尚宝监的人来验,这上面的印鉴,纹路粗细不对,是私刻的伪印。”
萧天行立刻吩咐内侍:“传尚宝监掌印太监!”
很快,尚宝监的太监匆匆赶来,拿着印鉴和信件仔细比对了半天,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回陛下!这印鉴是伪造的!和太子殿下的真印,纹路差了三分,绝非真印所盖!还有这字迹,和太子殿下平日里给陛下的奏折笔迹,也有明显差别,是模仿的!”
一句话,让王贵妃和萧泽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卢坤还想挣扎,厉声道:“就算印鉴是伪造的,那太子私扩神机营、私造上万军械,也是事实!他一个太子,造这么多军械,不是谋逆,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萧云猛地转头,目光像刀子一样钉在卢坤脸上,“卢大人,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北狄虽然被我击溃,可残余势力还在草原游荡,时不时就叩关劫掠;西羌诸部蠢蠢欲动,已经杀了我大夏两个驿丞;南疆土司叛乱,占了三个县城。我造军械,扩编神机营,是为了镇守边关,平定叛乱,护我大夏百姓!”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陡然提高,震得整个御书房都嗡嗡作响:“倒是卢大人,我倒想问问你,半个月前,你夜里和三皇子密会三次,都谈了些什么?你派往雁门关的人,和北狄残余势力接触,又是为了什么?你暗中联络十几个州县的世家,抵制均田令,隐匿田产,又是想干什么?”
卢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一步,声音都在抖:“你……你胡说!我没有!”
“我胡说?”萧云冷笑一声,拍了拍手。
御书房的门被推开,林晚卿带着两名锦衣卫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叠密信和供词,躬身道:“陛下,臣这里有卢坤与三皇子、北狄残余势力往来的密信,还有人证供词,句句属实。三皇子萧泽与王贵妃,勾结卢氏等世家,伪造太子印鉴、私造龙袍,构陷储君,同时私通北狄,约定北狄再次南下时,里应外合,助三皇子登基,事后割让燕云三州给北狄,证据确凿!”
内侍把密信和供词呈到萧天行面前,萧天行一封封翻看,手越抖越厉害,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紫黑,胸口剧烈起伏,猛地一口血咳了出来。
“陛下!”王贵妃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爬过去想扶,却被萧天行一把推开。
“贱人!毒妇!”萧天行指着王贵妃,气得浑身发抖,“朕待你不薄,你竟然敢勾结外臣,私通北狄,构陷储君!你和萧恒那个逆子,有什么区别!”
萧泽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嘴里不停念叨着“父皇饶命,儿臣是被卢坤蛊惑的”。卢坤更是直接瘫倒在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萧天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滔天的怒意和冰冷的杀意,厉声下令:“王贵妃,秽乱宫闱,勾结外臣,构陷储君,私通外敌,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出!三皇子萧泽,谋逆叛国,圈禁于宗人府,永世不得释放!卢坤等一众官员,革去所有官职,打入天牢,严加审讯,所有涉案人员,一律从严查办,株连九族!”
“陛下圣明!”林晚卿躬身领命,身后的锦衣卫立刻上前,把瘫软在地的王贵妃、萧泽、卢坤等人拖了出去。
御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萧天行沉重的喘息声。他看着站在一旁的萧云,眼神里满是愧疚和欣慰,招了招手:“云儿,过来。”
萧云走到病榻前,躬身道:“父皇,您息怒,保重龙体。”
“是朕糊涂,差点信了他们的鬼话,委屈你了。”萧天行拉着他的手,叹了口气,“朕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这大夏的江山,以后就全靠你了。从今日起,京中所有卫所、禁军,全由你节制,朝堂大小事务,全由你决断,不必再奏请朕了。”
这句话,等于把整个大夏的权柄,彻底交到了萧云手里。
“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不负天下百姓。”萧云躬身领旨,声音坚定。
走出御书房时,夜色已经笼罩了整个皇宫。林晚卿跟在他身后,低声道:“殿下,所有涉案人员都已经控制住了,卢氏、郑氏等几个参与构陷的世家,也已经派人围了府邸,就等您的命令。”
萧云抬头看着天上的冷月,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查。”他缓缓开口,“所有和这件事有牵扯的世家,所有贪赃枉法、勾结外敌的罪证,全部查清楚,一个都别漏。借着这个机会,把朝堂里的蛀虫,彻底清一遍。”
“是。”
月光洒在萧云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后宫和宗室的反对派,这一次被彻底清除,世家集团也被狠狠敲打了一番。
他的监国之路,再也没有了内廷的阻碍。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把新政彻底推行下去,让工业的火种,烧遍整个大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