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皇朝和道门
大朝试的消息扩散的很快,像雪花一样扩散到京都的每个角落。
皇宫是京都的中心,太和殿更在皇宫深处,当写着成绩的卷宗传到这里的时候,大梁皇帝陛下正在批改奏折。
殿里一片安静,只有风吹过廊道的声音,还有笔尖碰到奏折的沙沙声。
站在他身后的是一位面白无须的老太监,前些时候他曾带着石守信面圣,颇多刁难,但这时候他却大气都不敢出,因为他感觉到了陛下的心情不好。
或许是手中的奏折里的内容引得皇帝陛下不喜,梁皇朝的眉间隐隐藏着很多躁意。
从很多年前他就不喜欢看书,甚至讨厌那些挂在高处的道德文章,只不过是因为父皇的缘故,他才会耐着性子。
后来,父皇死了,再后来,他的那位兄长也死了。
他杀了很多人,杀得没有人敢反对他。
但如今他还是要耐着性子批改这些奏折,装成一位圣德明君,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京都还有道门,道门还有一位教宗。
道门对信徒来说,是寄托和信仰,但是对他来说却是枷锁。
整个京都都知道,皇帝陛下十分看重西军的几位统领,也十分期待他们在大朝试中的表现,但谁都没有想到居然都输了。
甚至是都输给了一个人。
那个读书人,是天道院的学生。
许久之后,廊道里的风声小了很多,大殿之中显得更加压抑。
老太监鼓起勇气,劝解说道:“陛下,西军的几位统领表现的还是很好的,只是有些大意,如果真要面对面厮杀,王之策根本就没有机会。”
一个阵师再强,如果在战场上狭路相逢,不会是丁重山的对手。
“输了就是输了,理由只是弱者的借口。”梁皇朝冷声说道。
老太监连忙噤声,他知道陛下是当年的大朝试首名,最喜欢战斗厮杀,厌恶那些弱者。
梁皇朝轻声说道:“王之策和道门的关系如何?他的身世调查清楚了吗?”
“根据我们调查的情况,发现他是三年前进入的京都,曾经在虎牢关前和宋老生神将有过一面之缘,之后才考进来天道院。”
老太监说道:“之后三年就一直在天道院读书,他和同窗的关系谈不上好,原因自然是不能修行。不过前些天京都天有异象,居然直接成就了通幽镜。”
那天夜晚繁星满头,整个京都被惊动,梁皇朝更是亲眼目睹。
所以即便是他,此时也陷入了沉默,许久之后问道:“他是哪里来的?”
老太监禀告说道:“梁朝北边的天回镇。”
梁皇朝忽然问道:“就是那个坐落着长春观的天回镇吗?”
老太监点了点头,他们都是大人物,知道长春观和道门的关系。
这让人不禁猜测,王之策和长春观的关系,他和教宗到底有没有什么关系。
老太监想起某件事,忽然说道:“在大朝试的过程中,有人认出王之策用的剑,那是从前青寓殿主王启铭的玄圭剑。”
梁皇朝知道那个名字,十余年前京都发生了那件祸事,在他要杀的人当中,就有这个王启铭,之所以那人没有死,是看在道门的面子上,只废了他的修为,饶了他一命。
“那这一切就清楚了,十余年前王启铭被废,离开京都,回到了长春观。在那座道观里遇到了王之策,应该那时候收了对方作为自己的传人,并且把那把剑留给了对方。”梁皇朝说道。
老太监的眼里流露出一丝杀意,沉声说道:“既然那个读书人站稳了道门,我们要不要趁早把他抹杀了?”
“不行,现在他刚刚成为大朝试首名,道门肯定都看着,这时候出手也太不给那些老家伙面子。”
梁皇朝讥笑道:“一个通幽境初期的年轻人,能翻出什么大浪,王启铭这个废物死了都不敢找我,何必那么小题大做。”
说罢,他看着另一个方向,突然问道:“你怎么看这次大朝试?有没有中意的人?”
……
殿中还站着一个年轻人,面色白皙,一身贵气,正是太子殿下。
“如果让我看这次大朝试的选手们,我觉得实力最强是丁重山和周独夫,都是着重杀伐的耀眼之星。”
梁玄惑躬身说道:“王之策能赢丁重山,运气方面是有的,至于胜了周独夫,这里边也有门道,仅凭实力而言,后者更有优势。”
梁皇朝问道:“就是这个周独夫赢了教宗的那个弟子吗?”
梁玄惑点了点头。
梁皇朝微微皱眉,上一次石守信来见他的时候,曾经和他做了几个交易,本来他不屑一顾,但周独夫表现出来的实力太过耀眼,这时候他又有些心动了。
对于参赛选手来说,大朝试是扬名立万的擂台,但是对于他来说,只是挑选苗子的游戏。
在刚刚的分析中,王之策和商行舟都是来自天回镇的长春观,明显都是道门挑中的人。
西军的那几位统领自然不用说,都是朝廷早就选中的。
剩余的人中,周独夫自然是其中的翘楚。
虽然他是前朝的余孽,但那些人在大西洲苟延残喘,能不能活全靠梁皇朝的施舍,所以如果能得到这个年轻人的效力,自然是最好。
至于周独夫能不能臣服,会不会有二心,梁皇朝根本不担心。
周独夫是把好刀,但是他梁皇朝更是人间最强大的君主,哪里会怕反噬。在之前的那个时代里,就属他虐杀的同辈天才最多。
梁皇朝问道:“你有信心收服那个周独夫吗?”
这是他身为父亲,给自己儿子的考验。
梁玄惑白皙的脸色流露出笑意,说道:“那个叫做周尘的大西洲的使者,也就是周独夫的妹妹,那姑娘真的长得很好看。”
京都的姑娘有很多,可好像都不如她漂亮。
梁皇朝不再追问。
老太监忽然问道:“大朝试虽然结束了,但是天书陵也要开陵,名额只有五个,出了四强,最后的那个名额给谁呢?”
梁皇朝挥了挥手说道:“有什么好给的,就让那四个人再打一场,谁赢就是谁的。”
梁玄惑这位太子殿下心中有些苦笑,想着父皇虽然虽然被教宗大人压在了皇宫之中,但这行事却还是这么粗暴。
其余四个人,对于眼高于顶的皇帝陛下来说,实在没有太多谈论的必要性。
就比如唐家的那位公子哥,在汶水嚣张跋扈,但在他眼里,都是小孩子玩的把戏。
唐家老太爷见了他,敢说个不字吗?
不过最后,他还是想起了一件事,问道:“陈国公的二公子,表现的怎么样?”
老太监回答道:“中庸吧,没有什么太出彩的地方。”
“中庸,不出彩……又怎么能走这么远呢?”
梁皇朝低声说道:“这小子也有些意思。”
……
王之策想到京都的人很热情,但没有想到会惹出这么大的热闹。
出了未央宫之后,许多热情的富商还有书铺老板围着他,呼喊着今夜要做东,宴请他题字饮酒如何如何。
如果不是天道院的苏南风解围,他怕是根本脱不开身。
在和苏南风和陈届姓告辞之后,王之策终于脱离苦海,准备回去休息。
一路走在京都的街道上,街边繁华,有人驾着马车前行,街角也有卖糖糕的小贩,大声吆喝着贩卖。
华灯初上的京都,果真让人着迷。
同样的景色,王之策看了无数遍,但今天觉得尤为好看,更是因为心境的问题。
经过今日的一战,他一夜成为大朝试首名,一人双甲,名震京都。
可以说天下谁人不识君。
一路走着,这不由得让他想起初入京都的悲惨场景,又想着三年的苦读,心中欣喜异常,同时也想有人分享这份喜悦之情。
即将走到十里河的街道口,王之策忽然停下脚步,不是因为近家心怯,而是对面有两个人。
有一对兄妹,正在街边槐树下等着他。
周独夫双手抱刀,靠在槐树上,闭上眼睛调息,没有说话。
周尘看到他回来,绝美的脸颊涌出笑意,上前一步,满脸戏谑。
“王书生,恭喜呀,没有想到你会得到首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