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失败的理由
天色已经很晚,能在这里刚好遇见,自然是两个人专门在这里等他。
其实刚刚几波人都是前后脚出的未央宫,王之策被爱看热闹的京都百姓缠着,费了一些时间,而周独夫虽然只是第二名,但是毕竟身份敏感,所以早早离去。
周尘看着王之策说道:“我们走的时候看着你那边可热闹嘞,听见好多人喊你去青楼,说什么读书人的风流,我还以为等不到嘞。”
王之策一脸尴尬,说道:“你还不知道我,我哪里会去那种地方。”
周尘不依不饶说道:“我可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些啥,再说了,书上说了,读书人可最薄情。”
王之策信誓旦旦保证道:“我可是个老实人。”
周尘眼神盯了他半晌,见他一脸真诚,这才放过他。
槐树下的周独夫听到了二人的谈话,睁开眼看着王之策说道:“今天的这几战,你打的都很好,实在是出乎了我的预料。”
这是他真心的的夸奖,因为连他都没有看出来王之策真正的实力。
他不仅仅是个读书人,更是一名极为稀少的阵师。
“我也没有想到,只是看你们都太强,想着硬打实在是不行,就想着换个打法。”
王之策老实回答道:“而且今年也是我第一次布阵,这才知道自己也能布阵。”
周独夫心中微惊,说道:“第一次布阵,就有这么大的威势,打得西军统领败退。”
王之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布阵他确实是第一次,但接触阵法却是第二次。
一个月前他想修行,便找到玄典阁的李淳风,在那位老人家的帮助下他闯入聚星阵,经历了脱胎换骨的折磨,这才踏入了修行之路。
那时候他就在阵枢之中,熟悉了阵法的大概,这才能用的顺畅。
周独夫不知道这件事,他陷入了沉默当中。
在他的印象中,阵师是个麻烦的职业,不仅要从小学习阵法和方位,更是要花更多的时间打磨推演,哪里有人第一次就这么强的。
这是什么怪物?
他终于承认,天下的英才何其多也,不只是他周独夫受上天青睐。
王之策打架的功夫不算强,但在别的地方的悟性,连他也也得佩服。
周独夫点头说道:“所以你能赢我们,也不全是运气成分。”
王之策脸上忽然露出笑意,说道:“这不对,问题是,我真的赢了你了吗?”
……
夜风吹过巷道,拂过大槐树的树枝,有几片槐树叶从空中飘落了下来。
街边黑暗,也很安静,所以当王之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显得有些安静。
今天的大朝试的最后一战,在京都百姓的心中没有什么疑问,他们梁朝的道门天才赢前朝的余孽,本来就是顺理成章的一件事。
但王之策一路上复盘,发现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周独夫把刀拄在地上,饶有兴趣问道:“为什么你会这么问?”
周尘回忆起那场战斗的场景,想着虽然说哥哥在时间上让了一些,使得王之策能够恢复真元,更是从容布下剑阵。
可以说周独夫失去了太多先机,而且最后也是没有防备好最后那道临光剑,运气差一些而已。
难道还有别的内幕?
“如果说我能赢丁重山,确实有些运气,但如果连你都能赢,那就不是运气能够解释的了。”
王之策说道:“我相信你是真正的战斗天才,怎么不会防备我的剑招,尤其是你为什么打断我的国教真剑。”
在那场战斗中,王之策几乎已经拼命,连国教真剑都用了出来。
而那道剑法却被周独夫强行打断,让他位置离擂台边太近,失了势,最后才被临光剑偷袭成功。
如果他等着王之策来攻,那他还有什么机会?
那道剑法虽然强横,但是周独夫最不怕的就是硬碰硬!
周独夫想了想,说道:“为什么打断,是因为我不想你用出那道剑法。”
周尘明白了,打断剑法,就是他不想王之策使用那种两败俱伤的招式。
因为王之策再博学,国教真剑用的也肯定不如商行舟。
商行舟能够抵挡住国教真剑对自身经脉的伤害,更是打的周独夫受了暗伤,但是王之策不行,他的实力还是要差上一些。
所以说周独夫那么做,只是他不想王之策受伤,所以才会做出那么不明智的举动。
王之策继续问道:“还有最后的临光剑呢,虽然你背对着我,但你已经用出来背刀式,就真的挡不住。”
明眼人都能看出,周独夫虽然落下台,但是仍有余力,那么他真的挡不住那一剑吗?
周独夫笑而不语。
答案很清楚了。
他天生道心通明,加上有真龙血脉洗髓,年轻一辈刀法最强的周独夫,是千年来人间天赋最强的组合怪。
王之策修行月余,虽然是阵师,但还是差上很多。
周尘看着高大的哥哥,心中第一次涌现出诧异,他太知道哥哥的骄傲了,这个宁折不弯的年轻刀客,对于大西洲,都不是个好说话的存在。
更不要说这次大朝试对大西洲来说,是那么的重要,对周独夫本人来说,更是极高的荣誉和价值。
那可是梁朝年轻一辈首名呀,如果他能够胜,消息传回家乡,那该是让那些孤老遗臣痛哭流涕的振奋。
而周独夫没有那么做,他没有赢。
王之策盯着周独夫的眼睛,期望能够得到答案。
看着王之策一脸认真,周独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远处,那是京都的夜景。
他的个子真的很高,所以比别人都能够看的更远。
“在进入京都之前,我确实是想着痛打你们梁朝的那些所谓的天才,直至今天早上我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我真的没有想到,最后站到我面前的,是你王书生。”
周独夫眼神明亮,似乎觉得夜景真是不错,说道:“整个京都无论遇到了谁,我都不会放水,甚至打残也无所谓,但你是不同的。”
王之策终于得到了答案,长呼一口气,说道:“是的,因为我们是朋友。”
周独夫并没有转头,继续问道:“只是朋友吗?”
王之策愣了愣。
周独夫说道:“今天我放过你,你以后当我小弟,怎么样?”
也许是今天实在太畅快,周独夫心情阔达,忍不住说出这句话,但也只是开玩笑。
毕竟王之策是大朝试首名,双甲的含量不是假的,更是天道院的新星,怎么会跟个江湖帮派一样,甘心当他小弟。
没想到王之策听了这话,居然没有犹豫,脱口而出道:“大兄,以后咱就是兄弟,以后关系更好,你以后可不能见外。”
这下轮到周独夫想不通了,一脸狐疑的转头,看着一脸痛快的王之策,摸不着头脑。
但他转头又看了亭亭玉立,容颜绝美的妹妹,忽然又反应了过来。
娘的,不愧是读书人,一时不察,没防着这一手。
周独夫顿时觉得这家伙好像是自己损失了,本想反悔,但又看着旁边笑意吟吟的妹妹,张了张口,半晌没说出话。
周尘斜看了王之策一眼,忽然说道:“那咱俩以后该咋论?”
王之策嘻嘻哈哈,装糊涂说道:“以后再论,以后再论……”
周独夫也没办法,想着王之策称呼自己为大兄,只是这个词的音儿,听上去咋那么怪嘞。
……
几人站在街口聊了很久,也不是那么回事,准备一起回客栈里。
或许是因为刚刚“结义”的缘故,周尘心中很是开心,主动伸出一只胳膊挽着自己的哥哥,另一只手则是挽着王之策。
三人并排走在夜色里的长街中。
周独夫可不想贴的这么近,更不爱黏糊,提出拒绝,但被周尘否决了。
王之策在一边给周尘帮腔。
周独夫这下更是后悔了。
十里河的街道其实逼仄,有些穷酸,面上污水横流,杂乱的青苔也很多。
三人踩在上边,却丝毫没有嫌弃的感觉,反而因为靠的很近,十分的温暖。
周尘在两人中间,左边挎着自己哥哥胳膊,觉得哥哥太高,像是要把她提溜起来。
右边的是王之策,发现这个书呆子个子好像也不矮,就比哥哥差了一点。
毕竟在天回镇的时候,那个卖羊杂汤的黑脸伙计都说王之策个子撺的快。
总而言之,三人在一起,就像是个山字一般依偎。
只有王之策胳膊有些僵硬,觉得肘子那边很温软,也很香。
周尘忽然问道:“哥哥既然放水,那些大人物应该能看出来,他们修为那么高,没有道理被蒙在鼓里。”
不过转瞬之间,她又想明白了,王之策代表大梁,即便他们真看出来,又怎么会点破呢。
周独夫说道:“咱也是在京都,要是给那个皇帝的所有希望都打没了,被他记恨上了可咋办,那皇帝可不是善茬。”
王之策点了点头,他也知道院长对自己恭喜的时候,和陈界姓的脸上笑容都那么奇怪了。
显然两人都看出来了。
苏南风是修为高,而陈界姓则是聪慧。
周尘一脸惊奇,说道:“哥哥,你居然能想到这一点,我还以为你只会耍刀,不会动脑子呢。”
周独夫一脸黑线,这怎么回事,他可是亲哥哥,这怎么当着别人的面损他。
虽然王之策不是外人。
可妹妹的胳膊肘已经向外拐了。
周独夫气呼呼的说道:“净瞎说,我可聪明着呢,只是懒得想罢了。”
剩下两人齐齐发出笑声,也极为默契。
三人笑作一团。
周尘环视左右,心里美滋滋的想着,一个是强大的哥哥,另一个是梁朝最出彩的读书人。
大朝试也就那么回事,这前两名,不都老实的被她挎着。
以后这座天下,有谁能欺负的了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