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骨堡的骨门,并非完全紧闭。在巨大的、如同远古巨兽下颚骨般的门扉下方,留有一条约两尺高、可供体型瘦小者或野兽爬行的缝隙。这或许是为了方便小型“使魔”(如夜枭、腐鼠等)进出,或是某种通风、排污的通道。此刻,这条缝隙,成了林泉潜入的唯一希望。
他如同一条真正的壁虎,伏在骨门阴影中,将气息收敛到极致,体内“敛息匿形散”的药力被完全催发,周身散发出一种近乎尸体般的、冰冷的气息。他耐心地等待着。骨门外,两队腐行者巡逻队刚刚交错而过,沉重的脚步声和骨甲摩擦声渐渐远去。
就是现在!
林泉身形一矮,如同灵猫,无声无息地,从那道狭窄的骨门缝隙中,滑了进去。缝隙内部,堆积着厚厚的、混合了骨粉、灰尘和不明物的污垢,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恶臭。但他毫不在意,身体紧贴地面,快速通过。
门内,是黑骨堡的内院。景象比外面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地面并非泥土,而是用无数破碎、碾平的细小骨骼,混合着暗红色的、仿佛血液凝固后的粘土,夯实而成,踩上去有种奇异的、令人不适的弹性。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混合了血腥、硫磺、以及某种甜腻香料燃烧后的怪味,几乎令人窒息。惨绿色的磷火,在一些用颅骨制成的灯盏中跳跃,提供了唯一的光源,将一切映照得影影绰绰,更添诡异。
内院不大,呈长方形,四周是低矮的、插满骨刺的围墙。正对着骨门,就是那座最为高大的、完全由粗大骨架和无数颅骨堆砌而成的、如同某种洪荒巨兽遗骸般的“骨殿”。骨殿没有窗,只有一扇相对较小的、同样用兽骨拼接的殿门,门楣上,挂着一串用风干婴儿头骨和细小指骨穿成的、随风轻轻晃动、发出“咔哒”轻响的恐怖装饰。
骨殿两侧,是几排低矮的、用兽皮和骨头搭建的窝棚,应该是普通腐行者和萨满学徒的住所。此刻大多死寂无声,只有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或某种野兽磨牙般的低吼。骨殿后方,隐约可见一个用栅栏围起来的区域,里面似乎关着一些活物,传来阵阵焦躁不安的嘶鸣——是腐行者的坐骑,那些被称为“腐行兽”的怪物。
整个堡垒,弥漫着一种死寂、压抑、却又充满了某种病态“活力”的诡异氛围。仿佛这里的一切生命(如果还能称之为生命的话),都在某种邪恶秩序的统治下,按照既定的轨迹,麻木地运转着。
林泉伏在门后的阴影中,一动不动,将愿力感知提升到极致,细细探查着堡内的情况。
巡逻的腐行者,大约每半炷香时间,会沿着内院围墙巡逻一圈。骨殿门口,有两名手持重型骨矛、气息明显比普通腐行者更加凝练、头盔下幽绿光芒也更炽烈的腐行者,如同雕像般站立,一动不动,显然是精锐的“腐行卫”。骨殿内,隐约有一股阴冷、强大、充满了残忍与贪婪意念的波动,如同沉睡的毒蛇,缓缓起伏——那是骨刺萨满的气息。除此之外,骨殿深处,似乎还有几道相对弱一些、但同样充满邪气的波动,可能是其他萨满或高级头目。
没有发现大规模集结的迹象,也没有特殊的警戒法阵覆盖整个内院(或许萨满对自己的实力和堡垒的防御有绝对自信)。这给了林泉一线机会。
他的目标,是骨殿,是骨刺萨满,是那张可能记载了“密道”的羊皮古图。但强闯骨殿,面对骨刺萨满和四名腐行卫(门口两个,殿内可能还有两个),无疑是找死。必须智取,或者……制造混乱,调虎离山。
林泉的目光,投向了骨殿后方,那个关押腐行兽的区域。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形。
他如同影子,贴着围墙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朝着腐行兽圈栏的方向潜去。得益于“敛息匿形散”和愿力对自身气息的完美收敛,加上他对阴影和死角的精准利用,他成功避开了两队巡逻的腐行者,有惊无险地接近了圈栏。
圈栏是用粗大的、削尖的木桩和兽骨围成,里面关着大约二十多头腐行兽。这些怪物比在鬼哭峡交战时看得更加清晰。它们体型比普通战马稍大,浑身覆盖着暗绿色、带有金属光泽的厚重甲壳,甲壳上布满尖锐的骨刺和的苔藓。头颅类似放大、扭曲的甲虫,口器开合,露出密密麻麻的、滴落着腥臭粘液的利齿。四蹄粗壮,末端是闪烁着寒光的、如同镰刀般的骨爪。此刻,它们大多蜷伏在地,似乎处于一种半休眠状态,但偶尔扭动身躯或发出低沉嘶吼时,那甲壳摩擦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和口器中滴落的、带有腐蚀性的粘液,都提醒着旁观者它们的危险。
圈栏门口,只有一个抱着骨矛、靠着木桩打盹的腐行者看守,看样子是个倒霉的、被排挤来看守畜栏的家伙。
林泉没有惊动看守。他绕到圈栏侧面,找到一处木桩相对稀疏、缝隙较大的地方。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用蜡封口的竹管——这是玄诚道长特制的、混合了多种刺激性和性药物的“惊兽散”,专门用来对付嗅觉灵敏、性情凶暴的野兽或怪物。
他将竹管从木桩缝隙中悄悄塞入圈栏内,然后,用一根细针,刺破蜡封,将里面的药粉,轻轻吹洒在距离最近的一头腐行兽鼻孔附近。药粉无色无味(对人而言),但对于这些感官敏锐的怪物,不啻于在鼻端点燃了火药。
“嗤——”
那头腐行兽猛地打了个响鼻,巨大的头颅抬起,那对复眼般的幽绿“眼睛”瞬间变得赤红!它似乎被那强烈的刺激性药粉彻底激怒了,发出一声低沉、却充满了暴戾的嘶吼,猛地人立而起,巨大的骨爪狠狠刨抓着地面!
这动静,立刻惊动了旁边其他的腐行兽。兽群开始骚动,低吼声、甲壳摩擦声、蹄爪刨地声,迅速连成一片。那个打盹的看守被惊醒,茫然地抬起头,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见到兽群如同炸了锅一般,开始互相冲撞、撕咬,发出震天的咆哮!
“不好!兽惊了!”看守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想要去拉开圈栏门,试图控制局面。但已经晚了。几头最为暴躁的腐行兽,已经将目标对准了圈栏的木桩,用它们那堪比攻城锤的庞大身躯和锋利的骨爪,疯狂地冲撞、撕扯起来!
“咔嚓!咔嚓!”
粗大的木桩在腐行兽的蛮力冲撞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开始断裂、倾倒!
“快来人啊!兽栏要破了!”看守声嘶力竭地大喊,同时拼命吹响了示警的骨哨。
尖锐刺耳的骨哨声,瞬间撕裂了堡垒的死寂!内院中,瞬间亮起了更多的磷火,嘈杂的脚步声、呼喊声、兵刃出鞘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巡逻的腐行者,窝棚中休息的腐行者和萨满学徒,纷纷被惊动,朝着兽栏方向涌来!
混乱,如期而至。
而制造了这场混乱的始作俑者——林泉,早已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发狂的兽群吸引的刹那,如同鬼魅般,从圈栏侧面阴影中溜出,借着混乱的掩护,迅速靠近了骨殿的侧面。
骨殿门口,那两名如同雕像般的腐行卫,也被兽栏方向的巨大动静惊动,略显躁动地转动着覆盖着骨甲的头颅,望向那边。但他们并未离开岗位,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骨矛,警惕地注视着,显然纪律严明。
但,这就够了。他们的注意力,已经被短暂分散。
林泉要的就是这短暂的一瞬!他早已看准了骨殿侧面,靠近屋檐下的一处阴影死角,那里,距离骨殿那粗糙的骨墙,不过一丈之遥。而骨墙虽高,但由巨大的骨骼交错垒砌,并非光滑如镜,有着不少可供攀援的缝隙和凸起。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愿力奔涌,暂时压下了“敛息匿形散”带来的虚弱感,双腿微屈,猛然发力!
“嗖!”
身影如同一道轻烟,瞬间掠过一丈的距离,五指如钩,精准地扣住了骨墙上一处突出的肋骨缝隙,身体紧贴墙壁,如同壁虎,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他的动作迅捷、轻盈、没有丝毫多余,在磷火摇曳的光影和远处混乱的喧嚣掩护下,几乎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数息之后,他已攀上了骨殿那倾斜的、由无数巨大肋骨和肩胛骨构成的屋顶。屋顶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皮革,缝制粗糙,但足以遮风挡雨。他伏在屋顶最高处的背脊骨梁上,凝神感知下方殿内的情况。
殿内,那股属于骨刺萨满的阴冷强大气息,似乎也被外面的骚动惊扰,变得有些波动、不耐。一个嘶哑、阴沉、仿佛铁片刮擦骨头的声音,隐隐从下方传来:“外面何事喧哗?阿鲁,出去看看!”
“是,师尊。”一个略显年轻、但同样阴冷的声音应道。紧接着,殿内传来脚步声,朝着殿门方向走去。
机会!骨刺萨满身边,少了一个人!
林泉不再犹豫,看准殿顶一处皮革接缝不太严实、隐约有微弱光线透出的地方,轻轻用“残星”短刀(未出鞘)的刀柄尖端,无声无息地撬开一道缝隙。缝隙下方,是骨殿内部。
他凑近缝隙,向下望去。
殿内空间比想象中更加宽敞,但陈设极其简陋、诡异。地面同样铺着骨粉粘土。正对殿门,是一个用无数大小不一的骷髅头垒砌而成的、高达丈余的恐怖祭坛。祭坛上,供奉着一尊更加狰狞的、仿佛是多头怪鸟与扭曲人形结合体的、用某种黑色金属铸造的邪神像,神像的眼睛镶嵌着幽绿的宝石,在周围跳动的磷火下,闪烁着不祥的光芒。
祭坛前方,摆着一张巨大的、似乎是用某种巨兽的整块盆骨打磨而成的“骨案”。骨案上,凌乱地摆放着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器物——盛放着暗红粘液的颅骨碗,插着各种奇形骨针和刀具的皮卷,几块颜色暗沉、刻满符文的骨板,以及……一个约一尺见方、用某种黑色金属包边、表面雕刻着扭曲符文的……骨盒!
骨盒!很可能就是存放那张羊皮古图的东西!它就放在骨案靠近祭坛的一端,距离此刻正站在骨案另一侧、背对着屋顶缝隙、面朝殿门方向的一个人,约三步之遥。
那个人,穿着用各种羽毛、骨片、以及风干头皮缝制而成的、华丽而恐怖的萨满法袍,头上戴着一顶用完整鹰隼骨架和彩色石子装饰的高冠,身形干瘦,却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寒邪气。正是骨刺萨满!他此刻似乎正因外面的骚动而有些烦躁,并未留意头顶。
而在骨刺萨满身侧稍后,站着两名身形格外高大魁梧、骨甲更加厚重精致、头盔上装饰着更多狰狞骨刺的腐行卫,如同两尊门神,一动不动,头盔下的幽绿光芒,警惕地扫视着殿内,尤其是刚刚那名被派出去的萨满(阿鲁)离开的殿门方向。
骨刺萨满,两名腐行卫,骨案,骨盒……一切,都近在咫尺,却又仿佛隔着天堑。
强抢?在两名精锐腐行卫的贴身保护下,从骨刺萨满这个明显实力不弱的萨满眼皮底下抢走骨盒?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
必须等,等一个更好的机会,或者……自己创造一个机会。
林泉屏住呼吸,将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骨梁上,如同最耐心的猎手,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
殿内,骨刺萨满似乎对迟迟没有回报感到不耐烦,用他那嘶哑阴沉的声音,对身边一名腐行卫吩咐道:“你也去看看,让那些废物尽快平息骚乱!再有下次,统统丢去喂‘腐行母’!”
“是。”那名腐行卫瓮声应道,迈着沉重的步伐,也朝着殿门走去。沉重的骨甲摩擦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
两名腐行卫,走了一个!现在,骨刺萨满身边,只剩下一个腐行卫了!
机会,似乎来了!但还不够。骨刺萨满本身,就是最大的威胁。而且,殿内还有一个萨满(阿鲁)刚刚出去,随时可能回来。
必须快!必须一击必中,然后立刻远遁!
林泉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死死锁定那个骨盒,又扫过骨刺萨满和那名留下的腐行卫。一个极其冒险、却也可能是唯一机会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
他悄悄从怀中,摸出了两样东西。一样,是最后一张、也是威力最大的一张“紫霄雷火符”。另一样,是一个用兽皮紧紧包裹的、鸡蛋大小的、硬邦邦的东西——这是玄诚道长给他的,一种特制的、混合了硫磺、硝石、猛火油以及多种刺激性药物的“烟火爆雷”,引爆后,能产生巨大的声响、刺目的闪光、以及浓烈呛人的烟雾,主要用于制造混乱、干扰视线、或者吓阻野兽。
他要用“烟火爆雷”制造最后的、极致的混乱,吸引甚至短暂致盲骨刺萨满和那名腐行卫,然后用“紫霄雷火符”进行掩护性攻击(或佯攻),而他自己,则趁着这混乱的瞬间,以最快的速度,夺走骨盒,然后从屋顶原路撤离!
成败,在此一举!
他不再犹豫,看准那名留下的腐行卫,视线刚好转向殿门方向的刹那,猛地将手中包裹着“烟火爆雷”的兽皮包,用尽全力,朝着骨殿最深处、祭坛后方那片最阴暗的角落,狠狠掷去!同时,左手捏着“紫霄雷火符”,随时准备激发!
“嗖——!”
兽皮包划破空气,发出轻微的声响。
“嗯?!”骨刺萨满和那名腐行卫几乎同时察觉,猛地转头,看向兽皮包飞来的方向!
就在兽皮包即将落地的前一瞬——
“爆!”
林泉心中低喝,同时左手一抖,“紫霄雷火符”脱手飞出,却不是射向骨刺萨满或腐行卫,而是射向了兽皮包即将落地的位置前方!他要让雷火与爆雷同时、同地引爆,制造出最大的混乱效果!
“轰——!!!”
“嘭——!!!”
几乎不分先后的两声巨响,在骨殿深处猛然炸开!“紫霄雷火符”化作一团磨盘大小的、翻滚着紫色雷蛇和赤红火焰的恐怖雷火球,而“烟火爆雷”则在雷火球的刺激下瞬间引爆,爆发出更加刺目欲盲的炽白闪光、震耳欲聋的巨响、以及一大团浓密呛人、带着强烈硫磺和辛辣气味的灰白色烟雾!
雷火、闪光、巨响、浓烟,瞬间充斥了骨殿深处!狂暴的能量冲击和声光污染,让整个骨殿都剧烈震动了一下!祭坛上的邪神像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磷火灯盏纷纷熄灭!视线被彻底剥夺,耳中只剩下轰鸣!
“啊——!我的眼睛!”
“敌袭!保护师尊!”
浓烟中,传来骨刺萨满惊怒的嘶吼和那名腐行卫的咆哮,以及他们慌乱中撞倒器物的声音。
就是现在!
在雷火爆开的同一瞬间,早已蓄势待发的林泉,如同扑食的猎鹰,从屋顶缝隙中,头下脚上,疾扑而下!他根本不需要用眼睛看,愿力感知早已牢牢锁定了骨案上那个骨盒的位置!
身影如电,瞬间掠过数丈距离,一只手精准无比地抓住了那个沉重的骨盒,另一只手在骨案上用力一撑,抵消下坠之势,同时腰肢发力,在空中一个诡异的转折,朝着来时的屋顶缝隙,倒射而回!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小贼!敢尔!!!”
然而,就在林泉的手触碰到骨盒的刹那,浓烟中,传来了骨刺萨满那充满无尽暴怒和杀意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尖啸!紧接着,一股冰冷、粘稠、充满了无尽恶意的邪术力量,如同无数根冰冷的触手,无视了浓烟和混乱,瞬间锁定了林泉的身形,狠狠缠绕、束缚而来!同时,一道惨绿色的、散发着和死亡气息的磷火骨矛,带着凄厉的尖啸,从浓烟中激射而出,直刺林泉后心!
是骨刺萨满!他果然不是易与之辈,在如此突发的混乱中,竟然还能瞬间做出反应,发动攻击!
林泉心中一凛,但动作没有丝毫迟滞。他早已料到不会如此顺利。在抓住骨盒的瞬间,他已将体内愿力催发到极致,在体表形成一层淡金色的、坚韧的愿力护罩,同时,将“灵引诀”中一种短距离、爆发性的身法催动到极限!
“噗!”
磷火骨矛狠狠撞在愿力护罩上,发出沉闷的爆响!护罩剧烈波动,光芒黯淡,但终究没有破碎。而那邪术力量的束缚,也在愿力那至纯至正的净化特性面前,被削弱了大半,虽然让林泉的动作微微一滞,但并未能将他彻底定住。
借着骨矛撞击的力道,和身法的爆发,林泉的速度反而更快了一分,如同被弹弓射出,险之又险地,在第二名听到动静、从殿门外冲进来的腐行卫骨矛刺到之前,身形一闪,已然重新钻入了屋顶那道缝隙之中!
“追!绝不能让他跑了!启动堡内所有禁制!封锁山谷!”骨刺萨满气急败坏、充满了无尽杀意的咆哮,从下方浓烟滚滚的骨殿中传来,如同受伤野兽的嘶吼。
林泉哪敢有丝毫停留,一上屋顶,立刻将骨盒往怀中一塞,用最快的速度,沿着来时的路线,从骨殿屋顶滑下,落地,然后如同受惊的兔子,朝着与骨门相反的方向——堡垒后方、靠近山壁的一侧,发足狂奔!
他知道,骨门方向现在肯定已经被惊动的腐行者堵死。他必须另寻出路。
身后,刺耳的骨哨声、愤怒的咆哮声、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沸腾的开水,瞬间席卷了整个黑骨堡!更多的磷火被点燃,将内院照得一片通明。大批腐行者从窝棚中涌出,在头目的指挥下,开始沿着围墙,向堡垒后方包抄、搜索。天空中,也响起了令人心悸的、夜枭怪物那尖锐的嘶嚎,显然也被惊动,开始升空搜索。
整个黑骨堡,如同一只被彻底激怒的、张开了所有毒刺的刺猬。
而林泉,就是那只在刺猬背上偷了东西、还狠狠踹了一脚的……狐狸。
他必须在这只刺猬合拢所有毒刺、将他彻底困死之前,找到一条生路,逃出生天。
生死时速,就此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