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是沸腾的杀意与刺耳的喧嚣,如同涨潮的黑色海水,汹涌追来。前方,是黑骨堡高耸的、插满尖锐骨刺的围墙,以及围墙之外,更加深邃、更加未知的黑暗。
林泉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每一步蹬踏在冰冷的骨粉地面上,都爆发出全身的力量,身形如同在黑暗中跳跃的黑色闪电。怀中,那个沉甸甸的、冰冷坚硬的骨盒,硌得胸口生疼,却又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催促着他,绝不能停下。
“敛息匿形散”的效果,在刚才骨殿内的激烈对抗和全力爆发下,已经开始快速消退。他能感觉到,自己那被压制的生机和血气,正在重新变得旺盛、活跃,如同黑夜中重新点燃的火把,在这充满了阴邪死气的堡垒中,显得格外醒目。身后那些对“生气”和“血气”异常敏感的腐行者,恐怕已经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死死锁定了他。
“在那边!有活人的气味!追!”
“别让他跑了!关门!放箭!”
“夜枭!盯住他!”
杂乱的嘶吼、沉重的脚步声、弓弦震动声、以及夜枭那尖锐的、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嘶嚎,交织成一张死亡的大网,从四面八方,朝着他快速收缩。
林泉没有选择直接冲向围墙。他知道,那里必然已经被反应过来的腐行者封锁。他的目光,在狂奔中,锐利地扫过围墙内侧。堡垒是依山而建,西、北两侧的围墙,直接与陡峭的山壁相连。而东侧的围墙……似乎有一段,因为山体滑坡或年久失修,墙体有些歪斜,与山壁之间,形成了一个狭窄的、不足三尺的夹角缝隙,缝隙上方,还堆积着一些崩塌的碎石和枯藤。
就是那里!
林泉毫不犹豫,瞬间改变了方向,如同扑向猎物的猎豹,朝着那段歪斜的围墙与山壁的夹角,猛冲过去!速度之快,在身后追兵眼中,几乎拖出了一道残影。
“拦住他!他要从那边跑!”
几名从侧面包抄过来的腐行者,挥舞着沉重的骨矛骨锤,怒吼着封堵过来。同时,数支幽绿的、带着磷火的骨箭,也如同毒蛇,从不同角度,射向林泉的背心、双腿!
“滚开!”
林泉眼中寒光爆闪,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厉喝,体内愿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灌注于双腿和手中的“残星”短刀!他没有丝毫闪避,反而再次加速,迎着正面冲来的两名腐行者,悍然撞去!
“抚灵·破军!”
短刀在愿力灌注下,爆发出刺目的淡金色刀芒,不再是之前那种蕴含净化之意的柔和,而是充满了无坚不摧、一往无前的惨烈杀伐之气!这是他结合战场搏杀经验,从“抚灵诀”中演化出的、更侧重于攻杀与突破的招式!
“铛!噗嗤!”
刀光如同惊雷乍现,与两柄交叉劈来的沉重骨锤狠狠撞在一起!淡金色的愿力与骨锤上缠绕的阴邪黑气激烈对撞、湮灭,发出刺耳爆鸣!那两名腐行者只觉一股沛然莫御、却又带着让他们灵魂都感到战栗的净化之力的恐怖劲道,顺着兵器狂涌而来,震得他们双臂发麻,骨锤几乎脱手,身形更是被撞得踉跄后退,阵型瞬间出现缺口。
而林泉,借着这一撞的反震之力,身形如同没有重量般,诡异一扭,竟从两人中间的缝隙,擦身而过!同时,手中短刀顺势回扫,划出两道凄厉的弧线,精准地切开了侧面另一名腐行者刺来的骨矛,以及……一支几乎贴着他肋下飞过的、燃烧着磷火的骨箭!
“嗤啦!”“咔嚓!”
骨矛被斩断,骨箭被劈飞!火星与碎裂的骨屑四溅!
但林泉也并非毫发无伤。为了追求极致的速度,他几乎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只靠愿力护罩硬抗。一支角度刁钻的骨箭,穿透了愿力护罩的薄弱处,狠狠钉在了他的左肩胛骨下方!箭上附带的磷火和阴毒劲力,瞬间侵入皮肉,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和一股冰冷的麻痹感,左臂的动作顿时一滞。
“唔!”林泉闷哼一声,脚下却半步未停,反而借着箭矢的冲击力,向前再次猛窜出数步,终于冲到了那段歪斜的围墙与山壁的夹角前!
身后的追兵,最近的已不足十步!夜枭的嘶嚎,仿佛就在头顶盘旋!更多的箭矢,如同飞蝗般射来!
“起!”
林泉强忍着肩头剧痛,右脚在一块凸起的山石上重重一蹬,身体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那狭窄的、布满碎石枯藤的夹角上方,纵身跃起!同时,左手探出,死死扣住一道岩缝,右手短刀插入另一处缝隙,手脚并用,如同猿猴,以惊人的速度,向着墙头攀去!
“放箭!射死他!”
“他上墙了!快!”
腐行者们气急败坏,箭矢更加密集,如同泼雨般射向林泉攀爬的身影。但夹角狭窄,上方又有突出的岩壁和堆积的杂物遮挡,大部分箭矢都射在了岩石和围墙上,发出“笃笃”的闷响。只有少数几支,擦着林泉的身体飞过,或者钉在他身旁的岩壁上,碎石迸溅。
几个呼吸间,林泉已攀上墙头。墙外,是深沉的夜色和陡峭的山坡。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下方内院中,那些如同沸腾蚁群般、正试图架起梯子、或者寻找其他路径上墙的腐行者,以及夜空中,那几只正急速俯冲而来的、眼中闪烁着怨毒绿光的夜枭怪物。
“后会有期。”
他无声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然后,不再犹豫,纵身一跃,跳下了高达两丈有余的围墙,身影瞬间被墙外的黑暗吞噬。
“追!给我追出去!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夺回圣物!”骨刺萨满那充满无尽怨毒和暴怒的嘶吼,如同受伤的狼王,在堡垒上空回荡,却已无法阻止那道融入夜色的身影。
墙外,并非坦途,而是更加险峻、复杂的山地。林泉落地,就势一滚,卸去下坠的力道,不顾左肩伤口传来的剧痛和越来越强的麻痹感,辨明方向(大致是来时蚀骨林的方向),发足狂奔。
他不敢走直线,也不敢走任何易于追踪的路径。他专挑最陡峭、最嶙峋、布满碎石和荆棘的山坡,手脚并用,攀爬、跳跃、滑行,用尽一切办法,制造复杂的行进轨迹,同时尽可能抹去自己的脚印和气息。愿力虽然消耗巨大,但在这种关乎生死的逃亡中,依旧被他压榨出最后一丝力量,用于提升速度、减轻伤痛、以及……干扰可能的追踪法术。
身后,黑骨堡方向,传来了更加喧嚣的动静。显然,骨刺萨满已经下令倾巢而出。夜枭的嘶嚎声,在夜空中此起彼伏,如同索命的丧钟,从不同方向传来,显然正在分区域、分方向搜索。地面,也隐隐传来了沉闷的马蹄声(腐行兽)和沉重的脚步声,正从多个方向,朝着他逃离的这片山地,合围而来。
这是一场猎人与猎物之间,在黑夜与山地中展开的、不死不休的追猎。
林泉的体力、愿力、乃至意志,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着。左肩的伤口,因为剧烈的运动,不断有温热的鲜血渗出,浸湿了衣物,也留下了难以掩盖的血腥味。那箭上的阴毒,更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的血肉和经脉,带来阵阵眩晕和越来越强烈的虚弱感。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愿力,死死压制、净化着那股阴毒,但这无疑加剧了他的消耗。
他吞下了身上最后一颗玄诚道长给的、有轻微压制毒性和恢复体力效果的药丸,但杯水车薪。
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
他咬着牙,凭借着顽强的求生意志和对“灵引诀”的深刻理解,强行压榨着身体的每一分潜能,在黑暗崎岖的山地中亡命奔逃。汗水混合着血水,模糊了视线。肺部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双腿如同灌了铅,越来越沉重。
但他怀中的骨盒,那冰冷坚硬的触感,却仿佛成了他此刻唯一的精神支柱。这里面,可能藏着通往“恶魔之眼”的密道,藏着揭开萨满阴谋、拯救无数生灵的关键。他不能丢,死也不能丢!
不知逃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更久。天空的东方,已经隐隐泛起了一丝极其黯淡的、鱼肚白般的微光。黎明,快要来了。
但黎明,往往也意味着,黑夜的掩护即将失去,追猎者的视野将更加清晰。
而林泉,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到极限了。愿力接近枯竭,身体的疲惫和伤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左臂几乎完全失去了知觉,只能无力地垂在身侧。视线开始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更要命的是,他发现自己……似乎迷路了。在黑暗和全神贯注的逃亡中,他早已偏离了预定的、返回蚀骨林营地的方向。眼前,是一片他毫无印象的、更加荒凉破碎的、布满了巨大风化岩石和深不见底裂缝的戈壁区域。身后,夜枭的嘶嚎和追兵的声响,虽然被拉开了一段距离,但并未消失,反而因为天光渐亮,似乎有重新合围的趋势。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林泉靠在一块冰冷的巨石上,大口喘息着,眼前阵阵发黑。他尝试运转“灵引诀”,想要汲取天地间那稀薄的灵气,恢复一丝力量,但此地的灵气,似乎也如同这片土地一样,充满了死寂和惰性,难以引动。识海中,那枚乳白色的“印记”,依旧散发着温润的光,缓缓释放着能量,滋养着他的灵魂,但对肉体巨大的消耗和伤痛,似乎作用有限。
不!不能放弃!秦大哥、赵大哥、道长、师太、还有灰隼部的朋友们,还在营地里等着他!忠勇营的兄弟们的血仇还没报!萨满的阴谋还没揭开!他承载了那么多人的期望和“愿力”,怎么能就这样倒下!
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执念,如同最后的火焰,在他即将熄灭的意识中,猛地燃起!
他猛地咬破舌尖,剧烈的疼痛和咸腥的血腥味,让他精神为之一振!他挣扎着,想要继续向前。
然而,就在这时——
“呜哇——呀——!”
一声凄厉、兴奋、充满了发现猎物狂喜的夜枭嘶嚎,陡然从他头顶正上方响起!一只巨大的、翼展超过两丈的夜枭怪物,不知何时,竟然悄无声息地飞到了他的正上方,此刻正收敛翅膀,如同黑色的陨石,朝着他藏身的巨石后方,猛扑而下!那对惨绿色的、旋转的“眼睛”,死死锁定了他,散发着冰冷的、贪婪的杀意!
这只夜枭,显然是追兵中,最狡猾、最有耐心的一只,一直远远地、高空监视,直到他力竭停下,才发动这致命的一击!
林泉瞳孔骤缩!此刻的他,体力耗尽,愿力枯竭,左臂重伤,如何能躲开这从天而降的、蓄谋已久的扑杀?
躲不开!那就……拼了!
在夜枭那锋利的、闪烁着幽绿寒光的巨爪,即将触及他天灵盖的最后一刹那,林泉眼中爆发出决绝的厉芒!他没有试图躲闪,反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将身体向侧面一倒,同时,右手握紧了那柄从未离手的“残星”短刀,将体内最后残存的、哪怕一丝一毫的愿力,以及那股强烈的不甘与执念,全部、毫无保留地,注入刀身,然后,朝着上方,朝着那夜枭扑来的、最柔软的胸腹部位,狠狠刺去!
同归于尽!就算死,也要拉这个鬼东西垫背!
“噗嗤——!”
“唳——!!!”
利刃入肉的声音,和夜枭凄厉、痛苦到极致的尖啸,几乎同时响起!
林泉的短刀,精准地刺入了夜枭胸腹间、那层相对脆弱的、布满暗红色血管的皮毛之下!愿力虽然微弱,但其中蕴含的净化特性,对这邪术造物而言,依旧是剧毒!暗红发臭的粘液,如同喷泉般溅射而出,淋了林泉满头满脸!
而夜枭那巨大的、带着倒钩的利爪,也狠狠抓在了林泉倒下的身躯上!锋利的爪尖,撕裂了他的皮甲,深深嵌入他的右胸和腹部!恐怖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狠狠掼倒在地,撞在身后的巨石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剧痛!无法形容的剧痛!仿佛整个胸腔和腹部都被撕裂、搅碎!温热的鲜血,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从伤口涌出,浸透了身下的沙石。眼前彻底被黑暗和金星占据,耳中只剩下夜枭垂死的哀鸣和自己心脏那沉重、缓慢、仿佛随时会停止的跳动声。
要死了吗……
林泉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迅速模糊、消散。他能感觉到,生命正在快速从这具千疮百孔的躯体中流逝。怀中的骨盒,依旧冰冷,却仿佛越来越重,重得他再也拿不动。
然而,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瞬——
嗡——!
识海深处,那枚一直静静悬浮、散发着温润淡金色光晕的乳白色“印记”,仿佛感应到了宿主生命即将终结的危机,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太阳般璀璨炽烈的光芒!一股浩瀚、精纯、古老、充满了无尽生机与威严的能量,如同决堤的银河,从“印记”中轰然爆发,瞬间冲破了某种无形的桎梏,沿着某种玄奥的轨迹,疯狂涌入林泉那濒临崩溃的经脉、脏腑、乃至灵魂的每一个角落!
这股能量,太庞大了,太精纯了!远超他以往任何一次从“印记”中得到的反馈,甚至远超死亡海子血池之下,那乳白核心第一次爆发时的能量!
它不像愿力那样温和,带着明确的“安抚”、“净化”意志,而是更加原始、更加霸道、更加……接近于某种生命本源的、创造与修复的力量!它如同最灵巧、最霸道的神匠,以林泉的身体为胚,以这股浩瀚能量为锤,进行着一场狂暴、却又精准无比的“重塑”与“再造”!
破碎的骨骼被强行接续、强化!撕裂的筋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愈合!侵入体内的阴毒、箭毒,如同遇到骄阳的冰雪,瞬间被蒸发、净化!干涸的经脉被强行拓宽、填满,如同干裂的河床迎来了滔天洪水!甚至连那因连番透支和“敛息匿形散”副作用而受损的生命本源,也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被迅速修补、壮大!
痛!比之前受伤时更加剧烈百倍、千倍的痛苦!仿佛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头、每一个细胞,都被强行打碎、然后以更完美的形态重组!这种痛苦,直击灵魂深处,足以让任何意志坚定的人瞬间崩溃、发狂。
但林泉的意识,在这股能量的包裹和冲击下,反而被强行“固定”、“清醒”着,完整地承受着这非人的折磨。他无法昏厥,无法逃避,只能清晰地感受着身体那翻天覆地、脱胎换骨般的剧变。
他能“看到”(内视),自己左肩那几乎洞穿的箭伤,肌肉纤维如同活物般蠕动、连接,伤口迅速收口、结痂、脱落,露出下面更加莹润、坚韧的新生皮肤。右胸和腹部那几乎将他开膛破肚的恐怖抓伤,也在以同样的速度愈合。体内那几乎枯竭的愿力,在这股浩瀚能量的补充和“印记”的持续释放下,不仅迅速恢复,而且总量和精纯度,再次暴涨,如同小溪化作了奔腾的大江!经脉被拓宽、加固,变得更加坚韧、通畅,足以承受更加强大的力量运转。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素质,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发生了质的飞跃。力量、速度、耐力、反应、五感敏锐度……全方位地提升到了一个他之前难以想象的层次。这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跃迁,一种真正的……涅槃重生!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很久。当那如同潮水般的、重塑肉身的极致痛苦,如同退潮般缓缓散去时,林泉猛地睁开了眼睛。
天,已经蒙蒙亮了。晨光熹微,驱散着最后的黑暗。
他依旧躺在原地,身下是一片被鲜血浸透的沙石。身旁,是那只夜枭怪物庞大、但已经彻底失去生息的尸体,胸腹间插着他的“残星”短刀,暗红的粘液流了一地,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但林泉自己……却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不,不仅仅是好,是……强大!充沛到几乎要溢出的力量,在体内奔腾咆哮。愿力江河汹涌澎湃,比全盛时期还要雄浑数倍!身体的疲惫和伤痛,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盈、强健、仿佛蕴含着无穷爆发力的感觉。五感变得无比敏锐,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远处风吹过岩石缝隙的细微呜咽,能看到数百步外沙砾的纹路,能闻到空气中极其淡薄的、属于追兵和夜枭残留的、混合了血腥与邪气的复杂气味。
他抬起手,握了握拳。指节发出清脆的爆响,皮肤下,仿佛有淡金色的流光隐隐流转。左臂活动自如,肩头的伤口只剩下一个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粉色疤痕。右胸和腹部的抓伤,也只剩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他……活下来了。而且,因祸得福,在生死关头,那神秘的“印记”再次爆发,不仅救了他的命,更让他的实力,完成了一次不可思议的飞跃。
林泉缓缓坐起身,感受着体内那磅礴的力量和焕然一新的身体,眼中闪过一抹复杂难明的神色。是庆幸,是后怕,也有一丝对那神秘“印记”更深的好奇与……隐隐的敬畏。这份力量,这份机缘,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因果?
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远处,夜枭的嘶嚎和追兵的声响,似乎因为失去了他这“目标”的气息(重塑身体时,气息似乎发生了微妙变化,更加内敛,且与“印记”散发的那古老威严气息有了一丝融合,似乎能更好掩盖自身),而变得有些迷茫、杂乱,正在朝着其他方向搜索。
机会!
林泉迅速检查了一下自身。骨盒完好,依旧揣在怀中。“残星”短刀拔出,在夜枭尸体上擦拭干净,归鞘。身上的皮甲破损严重,沾满血污,但勉强还能蔽体。最重要的是,力量恢复了,而且更强了。
他辨明了一下方向(大致是蚀骨林营地的方向),又感知了一下周围追兵的分布。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带着杀意的弧度。
之前,他是被追猎的猎物。
而现在……猎人与猎物的角色,该换一换了。
他身形一动,如同融入晨光的清风,悄无声息地,朝着来时的方向,反向潜行而去。
既然你们这么想找我,那就……好好玩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