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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忠勇营

云阶渡 小猫茶茶y 7613 2026-04-08 09:16

  忠勇营的驻地,位于绥远城东北角,靠近废弃旧城隍庙的一片荒废营区。与城内其他营盘旌旗招展、杀声震天的景象不同,这里墙垣低矮破败,营门歪斜,门口连个站岗的军士都没有,只有几丛枯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活脱脱一个被人遗忘的角落。

  当林泉带着秦烈、赵峰(赵护卫),以及崔御史临时调拨给他充作护卫和帮手的十名亲卫,策马来到营门前时,看到的便是这幅景象。

  “这就是忠勇营?”秦烈皱了皱眉,他虽早知道这是个空额老弱营,但破败至此,还是有些出乎意料。

  赵峰上前,用力推了推那扇几乎要散架的营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向内敞开,扬起一片灰尘。门内是一个不大的校场,地面坑洼不平,积着污水和垃圾。几排低矮的土坯营房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多数门窗破损,毫无生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尿骚味和劣质酒气的混合怪味。

  “有人吗?忠勇营的人,都给老子滚出来!”秦烈是个急性子,见状顿时火起,扯开嗓子吼道,声音如同炸雷,在空荡荡的营区回荡。

  喊了好几声,才见最靠近校场的一间营房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探出半个头发花白、满脸褶子、眼神浑浊、穿着件油腻破旧号衣的老卒脑袋,眯着眼朝外张望,待看到秦烈等人鲜亮的盔甲和凛然的气势,尤其是看到秦烈脸上那道醒目的伤疤,吓得一哆嗦,连忙缩了回去。

  “妈的!装死是吧?”秦烈怒气更盛,翻身下马,就要冲进去揪人。

  “秦大哥,稍安勿躁。”林泉也下了马,拦住了秦烈。他走到那间营房门前,伸手轻轻叩了叩那破旧的门板,声音平静:“里面的人,出来说话。我是新任忠勇营营官,林泉。”

  又过了片刻,门才再次打开。这次出来的,不止刚才那个老卒,还有三个看起来年纪不比他小多少、同样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老兵。四人畏畏缩缩地站在门口,低着头,不敢看林泉等人。

  “忠勇营……就你们四个?”林泉看着眼前这加起来怕有两百岁的“部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知道忠勇营是空额营,但没想到空到如此地步。按编制,一营该有五百人。

  “回、回大人……”先前那个探头的花白头发老卒,颤巍巍地开口,声音沙哑,“营里……原本是有五十来号人,上个月……上个月上面来清点,说、说我们老弱无用,吃空饷,把、把能动的都抽去修城墙、运军粮了……就、就剩我们四个实在动不了的,还、还有……”

  他犹豫了一下,指了指营区最角落、一间几乎要倒塌的破屋:“那、那里还躺着几个……快、快不行的。”

  “混账!”秦烈气得脸色铁青,“马绍宗这王八蛋!肯定是这厮搞的鬼!故意把能抽的都抽走,留下这些老弱病残,给林兄弟你难堪!”

  林泉心中了然。这显然是马绍宗或者其党羽,在得知他将接手忠勇营后,故意使的绊子。一来给他个下马威,二来让他无人可用,无法成事。

  “先看看剩下的人。”林泉没有发作,抬步朝着那间破屋走去。

  秦烈和赵峰连忙跟上,那四个老兵犹豫了一下,也畏畏缩缩地跟在后面。

  破屋里,景象更加凄惨。说是屋子,不如说是个勉强遮风的棚子。地上铺着些潮湿发霉的稻草,上面蜷缩着三个人。一人断了条腿,伤口已经溃烂生蛆,散发着恶臭,气息奄奄。一人得了严重的肺痨,咳嗽不止,咳出的痰里带着血丝。还有一人,似乎是瞎了,蜷缩在角落,对进来的人毫无反应。

  加上外面那四个,忠勇营能动弹的,总共七个人,四个老弱,三个重伤垂死。这就是崔御史给他的“五百”兵马?

  饶是林泉心性沉稳,此刻心中也涌起一股怒火。这不是给他难堪,这是草菅人命!这些老兵,曾经也是为大周流过血、立过功的,如今却被人像垃圾一样丢在这里等死!

  “秦大哥,”林泉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寒意,“立刻去督抚行辕,禀报崔大人,就说忠勇营现存士卒仅七人,其中三人重伤濒死,四人老弱无力。请大人速拨军医、药物、以及足够的粮食、被服、炭火过来!再调一队辅兵,协助清理营区,修葺房屋!”

  “是!我这就去!”秦烈也知道事态严重,狠狠瞪了一眼那四个噤若寒蝉的老兵,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赵大哥,”林泉又对赵峰道,“你带人,先帮他们把这里清理一下,烧些热水。等军医和药物到了,立刻救治。”

  “放心,交给我。”赵峰点头,立刻指挥带来的亲卫动手。

  林泉又看向那四个不知所措的老兵,语气放缓了一些:“你们四个,先去烧点热水,照顾一下他们三个。等军医来了,好好诊治。从今天起,忠勇营的粮饷、药物,不会再短缺。你们,也无需再忍饥挨饿,受人欺凌。”

  四个老兵闻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噗通”几声,全都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老泪纵横:“谢大人!谢大人!大人是活菩萨啊!我们……我们……”

  “起来吧,别跪着。”林泉上前,将他们一一扶起。触手处,是瘦骨嶙峋的肩膀和冰凉的皮肤。这些老兵,已经被遗忘和苦难折磨得失去了军人的脊梁,只剩下一副苟延残喘的皮囊。

  “你们以前,是哪个营的?叫什么名字?”林泉问道。

  花白头发的老卒抹了把眼泪,哽咽道:“回大人,小的叫老陈头,原是前军‘陷阵营’的刀盾手。这俩是刘拐子、王麻子,都是‘骁骑营’退下来的老马夫。这个是孙瞎子,以前是神机营的火铳手,眼睛是被火炮炸膛弄瞎的。里面躺着的那三个,断腿的叫李瘸子,以前是斥候;咳血的是赵痨病,以前是辎重兵;那个不动的……是钱木头,以前是工兵,脑袋被石头砸坏了,傻了……”

  前军陷阵营,骁骑营,神机营,斥候,辎重,工兵……这些番号,都曾是绥远边军中响当当的名字。这些老兵,也曾是驰骋沙场、浴血奋战的精锐。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

  林泉心中叹息,但眼神更加坚定。他要的,不仅仅是一支能打仗的兵,更是一支有魂、有根、能彼此托付性命的队伍。这些老兵,虽然老弱,但经验丰富,对边军、对绥远城、甚至对草原,都有着深刻的理解。他们缺的,是希望,是尊严,是能让他们重新挺起脊梁的东西。

  “老陈头,刘拐子,王麻子,孙瞎子,”林泉看着他们,缓缓道,“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等死的废物。你们是忠勇营的第一批兵!是这面旗,”他指了指赵峰刚刚在营门口竖起的、代表着忠勇营的崭新旗帜(崔御史特批赶制的),旗帜上是简单的“忠勇”二字,底色玄黑,字迹血红,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重新立起来的人!我要你们,帮我,把这忠勇营,重新建起来!让那些瞧不起我们的人看看,老卒,也能焕发新生!你们,可愿意?”

  四个老兵听着林泉的话,看着那面崭新的、在风中飘扬的旗帜,再看看眼前这个虽然年轻、但眼神坚定、气质沉静的新任营官,一种久违的、几乎被遗忘的热流,从他们早已冰冷的心底,缓缓升起。

  是希望,是尊严,是被需要的感觉。

  “愿……愿意!我们愿意!”老陈头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只要大人不嫌弃我们这些老废物,我们这条老命,就卖给大人了!绝不给忠勇营,不给大人丢脸!”

  “绝不给忠勇营丢脸!”刘拐子、王麻子、孙瞎子也嘶声应和,尽管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拼死一搏的决绝。

  “好!”林泉重重点头,“那就行动起来!先把咱们的家,收拾干净!”

  有了主心骨,四个老兵仿佛瞬间年轻了十岁,拖着老迈的身躯,和赵峰带来的亲卫一起,开始清理营区,烧水,照顾伤员。

  很快,秦烈带着崔御史的军令和一大批物资、人手赶回来了。同来的,还有督抚行辕的两位军医。看到忠勇营的惨状,军医也连连摇头,立刻对三名重伤员进行救治。虽然那个断腿李瘸子伤势过重,最终还是没能救回来,在傍晚时分咽了气,但肺痨赵痨病和傻了的钱木头,在及时用药和照料下,病情稳定下来。

  营区在辅兵的帮助下,迅速被清理干净。破损的房屋被简单修葺,铺上了干燥的稻草和新的被褥。粮食、肉干、蔬菜、炭火,一车车运进来。傍晚时分,当忠勇营残破的烟囱里,第一次冒出带着饭食香味的炊烟时,整个营区仿佛都“活”了过来。

  当晚,林泉、秦烈、赵峰,以及那四个老兵,还有暂时脱离危险、能坐起来的赵痨病,围坐在刚刚修好的营房内,点着炭火,吃着热腾腾的饭菜——白面馒头,羊肉炖萝卜,管够。这对几个常年以馊粥烂菜果腹的老兵来说,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美味。

  饭桌上,林泉详细了解了忠勇营之前的情况,也向几人透露了自己整顿、重建忠勇营的想法。他没有提招募亲兵和潜入草原的秘密任务,只说奉命重建此营,要将其打造成一支可战之兵。

  “大人,”老陈头放下碗,犹豫了一下,说道,“咱们这几个老骨头,打打杀杀是不行了,但看个门,守个夜,带带新兵蛋子,教些战场保命和厮杀的窍门,还是可以的。只是……这营里就咱们这几块料,想成军,太难了。”

  “兵源的事,我来解决。”林泉道,“从明天起,我会在营门口设下招兵旗。不要那些油滑的兵痞,也不要只想混口饭吃的懒汉。我要的,是真正敢拼杀、能吃苦、有血性,最重要的是……重情义、守规矩的人!年龄、出身不限,哪怕身上有些毛病、犯过小错,只要肯改,肯拼,我都要!”

  “大人,这……怕是不容易。”刘拐子摇头,“如今边军兵员也紧,好苗子早就被各营挑走了。剩下的大多是歪瓜裂枣,或者就是逃难来的流民,身子弱,胆子小。”

  “那就从流民里挑!”林泉目光坚定,“流民经历过苦难,更懂得珍惜,也更渴望一个安身立命、出人头地的机会。只要加以训练,给他们吃饱穿暖,让他们有尊严,他们就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另外,”他看向秦烈和赵峰,“秦大哥,赵大哥,你们在军中多年,可有信得过的、愿意来忠勇营的老兄弟?或者,犯了错被贬斥、但本质不坏的?”

  秦烈和赵峰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军中关系盘根错节,谁还没几个过命的兄弟和看得顺眼的后辈?以前或许没办法,现在林泉给了他们这个机会,自然要拉一把。

  “这事包在我们身上!”秦烈拍着胸脯。

  “好!”林泉点头,“老兵带新兵,有经验的教没经验的。忠勇营,不看出身,只看本事和品性!只要你有本事,守规矩,重情义,在这里,就有你一碗饭吃,有你的前程!升官,发财,光宗耀祖,都有可能!但,”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若有谁敢违反军纪,欺压同袍,临阵脱逃,或者吃里扒外……我林泉,也绝不会手软!军法从事,绝不留情!”

  “是!”众人心中一凛,齐声应道。

  第二天,忠勇营破烂的营门口,竖起了一面崭新的招兵旗。旗下一张长桌,秦烈和赵峰坐镇,旁边站着精神抖擞的老陈头四人。桌旁立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炭笔写着简单的招兵条件:年龄十六至四十,身强力壮,无恶疾,能吃苦,重情义,守规矩。待遇从优,饷银足额发放,一日三餐管饱,有肉。

  消息很快在绥远城内传开。起初,没人相信。忠勇营那鬼地方,还能招兵?还饷银足额,一日三餐有肉?骗鬼呢吧?

  但看到秦烈和赵峰这两个在军中颇有声望的将领亲自坐镇,又看到营区确实在修整,有辅兵进出,炊烟袅袅,一些走投无路的流民和军中混得不如意的底层士卒,开始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前来询问。

  秦烈和赵峰眼光毒辣,问话也刁钻。那些油嘴滑舌、眼神飘忽的,直接被赶走。身体实在孱弱、风一吹就倒的,也婉拒。专挑那些眼神里有股狠劲、或者透着迷茫但渴望改变的年轻人,以及一些因为脾气直、不会钻营而被排挤的老实老兵。

  林泉大部分时间都在营中,监督营区修整,亲自指点几个老兵锻炼身体,也观察每一个被带进来复试的新人。他不需要这些人有多高强的武艺,但必须有足够的力气和毅力,更重要的是,眼神要正,心性要稳。他会用“愿力”的感知,去感受每个人身上的“气”,那些心怀叵测、或者戾气太重、难以管束的,他都能隐约察觉,直接剔除。

  短短五天,忠勇营便招收了第一批新兵——五十人。其中三十人是来自中原逃难而来的流民青壮,个个面黄肌瘦,但眼神里充满了对安定和食物的渴望。还有二十人,是秦烈和赵峰从军中“挖”来的,大多是些被排挤的老实人,或者犯了小错被贬的刺头,但本质不坏,有一技之长。

  五十人,加上原来的四个老兵(赵痨病和钱木头暂时无法训练),以及林泉从崔御史那里要来的十名可靠亲卫(作为基层军官种子),还有秦烈、赵峰这两个副手,忠勇营的骨架,算是勉强搭起来了。总共六十六人,距离五百的满额编制还差得远,但总好过之前的七个人。

  人招来了,接下来就是练兵。林泉深知时间紧迫,必须尽快让这支新兵形成战斗力,至少要能自保,才能谈其他。

  他没有照搬边军传统的严苛训练。那些流民新兵身体底子薄,经不起高强度折腾。他采用的是循序渐进、注重基础、强调纪律和团队配合的方法。

  每日卯时(早上五点)起床,洗漱,整理内务(林泉引入了简单的内务条例,要求营房整洁,个人衣物、被褥叠放整齐)。然后绕着小小的校场慢跑,从五圈开始,逐渐增加。跑完步,是站军姿,队列训练。林泉要求不高,横平竖直,令行禁止即可。

  辰时(早上七点)早饭,管饱,有稀粥、咸菜、馒头,偶尔有蛋。饭后休息一刻钟,然后开始上午的训练。上午主要是体能和基本军事技能。体能包括俯卧撑、仰卧起坐、蛙跳、负重跑等。军事技能,则由老陈头、刘拐子、王麻子这些老兵,分门别类地教导。刀盾、长枪、弓箭、斥候侦查、战地救护、乃至简单的工事挖掘,不求精通,但求每个人都了解一些。

  午时(中午十一点)午饭,有菜有肉,米饭馒头管够。饭后休息半个时辰。

  未时(下午一点)开始下午的训练。下午主要是阵型演练、小队配合、以及针对性的对抗。林泉将六十六人分成六个什(十人一什),什长由那十名亲卫和老陈头、刘拐子担任。赵峰总管训练,秦烈负责军纪和思想引导(主要是讲忠勇营的规矩,讲边军的荣誉,讲同袍情义,也讲林泉的“光辉事迹”和铁山城、野狐岭的血战)。

  林泉自己,则每日抽出时间,亲自指点那些表现出色的苗子,尤其是身体底子好、领悟力强的,会额外传授一些“抚灵诀”中基础的调理呼吸、凝神静气、感知危险的法门,以及一些简单的、配合“残星”短刀使用的近身搏杀技巧。这既是培养骨干,也是为将来执行秘密任务储备人才。

  训练极其辛苦,尤其是对那些流民新兵来说,简直是脱胎换骨般的折磨。第一天下来,就有好几个人累得瘫倒在地,偷偷抹眼泪。但没有人说要退出。因为在这里,他们能吃饱,穿暖(林泉想办法弄来了御寒的衣物),没人打骂欺辱,教官虽然严厉,但赏罚分明,教的东西都是实实在在保命的。更重要的是,营官林泉,那个看起来比他们不少人还年轻的少年,每日都与他们一同训练,同吃同住,甚至比他们练得更狠。他从不空谈,说的每一句话,许下的每一个承诺,都兑现了。

  希望,尊严,以及一种“被当人看”的感觉,成为了支撑这些新兵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加上秦烈、赵峰、老陈头等人不厌其烦的教导和鼓励,训练虽然艰苦,但营中的气氛,却一天天变得积极、团结起来。

  十天后,第一批新兵勉强能站出个像样的队列,能听懂简单的号令,体能也增强了不少。林泉开始引入夜间紧急集合、负重行军、野外生存等更复杂的训练。同时,他也开始留意那些在训练中表现出特殊才能的人——比如目力极佳、适合当斥候的;臂力惊人、适合用强弓的;心思缜密、记忆力好的;甚至,是那种直觉敏锐、对危险有特殊感应的……

  他要打造的,不仅仅是一支普通的营兵,更是一支能适应各种复杂环境、执行特殊任务的精锐小队。忠勇营,将是他手中的第一把刀,也是他未来潜入草原、探查恶魔之眼的重要依仗。

  就在忠勇营的训练渐入佳境时,绥远城内的暗流,也愈发汹涌。

  马绍宗和刘公公等人,对林泉顺利接手并开始整顿忠勇营,显然极为不满。他们无法在明面上阻挠崔御史的任命,便开始在暗地里使绊子。比如,拖延、克扣忠勇营的粮饷物资(虽然崔御史亲自过问,但经手的小吏难免被收买或施压);散布谣言,说林泉练兵是假,培植私人武装、图谋不轨是真;甚至暗中接触、收买忠勇营的新兵,试图安插眼线。

  这些伎俩,自然瞒不过林泉和秦烈等人的眼睛。在“愿力”的敏锐感知和秦烈、赵峰这些老行伍的火眼金睛下,几个被收买的刺头很快被揪了出来,当众打了军棍,逐出军营。粮饷物资的问题,林泉直接捅到了崔御史面前,崔御史雷厉风行,撤换了一批胥吏,并严令再有拖延克扣,军法从事,这才有所好转。

  然而,更大的风波,还在后面。

  这天傍晚,林泉刚刚结束一天的训练,正在营房中查看新兵的训练记录,秦烈阴沉着脸,快步走了进来。

  “林兄弟,出事了!”

  “何事?”

  “咱们营里那个叫‘石锁’的小子,刚才在城里‘醉仙楼’跟人打架,失手……打死人了!”秦烈咬牙切齿道。

  “什么?!”林泉霍然起身。石锁,是他很看好的一个新兵,是流民出身,力气极大,为人憨厚,训练刻苦,只是性子有些直愣。怎么会跑去酒楼打架,还闹出人命?

  “死者是谁?”林泉急问。

  “是……副将马绍宗的外甥,在城里开绸缎庄的,叫钱富贵。”秦烈脸色难看,“据说是石锁在酒楼吃饭,那钱富贵仗着舅舅的势,调戏酒楼的唱曲姑娘,石锁看不过去,出言制止,双方发生口角,进而动手。那钱富贵带的家丁不是石锁的对手,被揍得鼻青脸肿,钱富贵恼羞成怒,拔刀要砍石锁,结果被石锁夺过刀,反手一刀……捅死了。”

  自卫?还是防卫过当?但对方是马绍宗的外甥,这就麻烦了!

  “石锁人呢?”林泉问。

  “被闻讯赶来的巡城兵丁当场拿下了,现在关在守备府大牢里。马绍宗已经得到消息,正带人往大牢赶,扬言要亲自审问,严惩凶手!”秦烈急道,“林兄弟,这事摆明了是马绍宗设的套!那钱富贵就是个纨绔,平时欺男霸女惯了,怎么会偏偏在今天,在石锁面前闹事?还带刀?我看,就是故意激怒石锁,要拿他的人头,来打击你和忠勇营的威信!”

  林泉眼神冰冷。秦烈的分析,很可能就是真相。马绍宗这是见暗中使绊子效果不佳,干脆用上了更歹毒的手段,直接栽赃陷害,要拿他手下的兵开刀,逼他出手,然后趁机发难。

  “走!去守备府大牢!”林泉抓起披风和“残星”短刀,大步向外走去。他倒要看看,马绍宗敢如何“严惩”!

  忠勇营这把刚刚开始锻打的刀,第一次真正的考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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