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见所有人都死光了，把匕首收回来，在尸体衣服上蹭了蹭刀刃，站起身来环顾了一圈巷子。

　　“有没有可能是警卫局局长的人？”三号皱着眉，踢了踢脚边一具尸体的胳膊。

　　“要把咱们灭口，再把那钱庄金库的钱吞了？队长那边不是有危险？”

　　他觉得这几人怕是早就盯上他们了，只等着四人落单，在这条小路上拦截。

　　小李子思虑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不可能。我们发的是横财，跟那些贵族没法比。

　　人家几代都在这里做生意，看不上这几个子儿。

　　去办那个赌场和钱庄，也只是应付上面的命令，顺便敲打敲打其他贵族，让他们手别伸太远。

　　要说杀人灭口，倒是有点可能——但我们活干完了，警卫局局长肯定也知道我们的能耐。

　　这几个对决者也就那意思了，连领域都开不出来，明显是炮灰。

　　他真要派人来，得是能上台面的门客。”

　　听完小李子的分析，三号点了点头，觉得头头是道，逻辑缜密。

　　“也不可能是法则西兰和吉图的人。”三号接着说。

　　“他们一旦发现我们，那肯定是一击必中，争取一次击杀，不会派这种货色来送死。

　　那看起来……说不定真是知道了消息的黑帮。”

　　小李子没接话。

　　三号倒想起刘琦常说的一句话——鸟为食亡，人为财死。

　　都是出来讨口饭吃，也不过头点地而已。

　　眼前这几个，也就是命不好，撞上了他们。

　　三号蹲下身，帮那个被他一枪毙命的对决者阖上眼睛，然后开始搜身。

　　小李子也弯腰帮忙，把几具尸体翻了个遍。

　　几具尸体上只搜出几千块钱，还有些零散的零钱，一个手机，不算什么大数目。

　　小李子正要把东西往兜里揣，手指忽然碰到了什么。

　　他从一具尸体的内衬口袋里抽出两张纸。

　　纸是那种专门印通缉令的硬纸，边角已经有些卷了，但纸张的质地很好，不是市面上流通的普通货色。

　　小李子展开一看，瞳孔猛地一震。

　　两张通缉令，画像是同一个人画的。

　　画师的技艺相当高超，专门吃这碗饭的，即使零星细节对不上，但一眼就能认出是谁。

　　一张是小李子的，一张是达尼尔的。

　　“我漏了。”小李子的声音忽然冷下来，语气里透出一股森然的杀意。

　　“有人故意派这些人来送死，为的就是把通缉令送到我们面前。”

　　三号的脸色也变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小李子手中的通缉令——没有搜出他的。

　　他掏出手机就要给刘琦打电话。

　　“你漏了，我肯定也漏了。

　　要赶紧通知队长，这地方不能待了，我们要赶紧出海。”

　　“别急。”小李子抬手阻止了他。

　　“你在法则西兰的时候就已经毁容了，通缉令上都是毁容之后的画像。

　　不是特别熟悉你的人，没道理能认出现在的你。

　　更何况，他们连达尼尔的身份都调查清楚送了过来。

　　如果你漏了，你的通缉令也会在上面。”

　　他把两张通缉令折起来，塞进口袋。

　　“既然现在吉图还没有派人来抓我们，那就说明他们没有想举报的打算。至少目前没有。

　　他们告诉我们，他们知道我们身份，却不举报——那就是想谈。”

　　话音未落。

　　手机响了。

　　“滴滴——滴滴——滴滴——”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陌生号码，没有备注，没有归属地。

　　小李子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没有接。

　　手机继续响着，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他任由手机响了一会儿，才按下接听键，举到耳边。

　　对面没有说话。

　　小李子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都没出声，只有电流的沙沙声在听筒里流淌。

　　三号站在旁边，一动不动，目光锁在小李子脸上。

　　一秒。两秒。五秒。十秒。

　　听筒里始终没有声音，只有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小李子等了一会儿，耐心耗尽了。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拇指按向挂断键——

　　“不愧是前吉图的指挥。”

　　电话那头的声音终于传出来，不急不缓。

　　“有名将之风，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小李子的拇指停在挂断键上方，没有按下去。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另一只手已经悄悄给三号比了个手势。

　　三号看见了。

　　他转身贴着墙，脚尖一蹬，整个人无声无息地翻上了墙头。

　　动作快得像一只猫，连墙头上那盆干枯的花都没碰歪。

　　他伏在墙脊上，目光扫过巷子两侧的屋顶、窗户、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巷子里空空荡荡。最近的窗户离这里也有二十多米，窗帘拉着。

　　屋顶上没有人的影子。

　　三号在墙头上又趴了几秒，确认了一圈，然后翻身下来，落地无声。

　　他朝小李子摇了摇头，又用手比了个口型。

　　没人。

　　小李子微微点头，把手机重新举回耳边。他没有急着说话，拇指搭在挂断键上，等着对面先开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什么事？”小李子先开了口，声音不咸不淡。

　　“你们杀了我很多试验品。”电话那头的声音慢悠悠的，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小李子握住电话的手一紧。

　　是制造了无数恐怖袭击的幕后黑手，而这个声音绝对不是太子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

　　“你想怎么办？”

　　“聊聊吧。”

　　“地点。”。

　　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你们刚刚不是已经查到了吗？”

　　“这事我说了不算。”小李子回复道

　　“想不到。”电话那头的声音忽然慢了下来。

　　“前任吉图指挥，真的会屈居到一个连职业者都不是的人手下。”

　　“我一直在那。等候你们的到来。”

　　电话挂了。

　　嘟嘟嘟的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先回去。”小李子把手机往地上一扔，抬手一枪打爆。

　　手机壳炸开，碎片溅了一地。

　　他转身往巷子外走，“等刘琦回来再说。”

　　三号跟上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很快消失在巷口的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