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动了。

　　他的右手凭空多了把枪。

　　一把贝瑞塔，枪身修长，在暗光下泛着哑光。

　　他的动作不是拔枪，而是整条手臂像鞭子一样甩出去。

　　枪口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绕过那人抬枪的轨迹，直接抵住他的太阳穴。

　　整个过程身体重心没有移动，只是肩膀微微转了转。

　　“砰。”

　　声音在巷子里炸开，闷响被两面墙来回弹。

　　那人后脑勺撞在身后的砖墙上，血喷上去，像有人泼了一碗红漆。

　　三号开枪的同时身体已经侧转，左手凭空出现了第二把贝瑞塔——双枪在手。

　　第二个人的枪刚掏出来，还没对准。

　　三号左手枪从腋下穿过去，枪口朝后，反手一枪，子弹打穿那人的小腿。

　　那人往前扑倒，膝盖和手掌同时着地，像狗一样趴着。

　　三号右手枪已经收了回来，枪口朝下，抵住那人的后脑勺。

　　巷子深处传来更多的脚步声。

　　是一群人的，鞋底踩在石板路上，杂乱的、急促的，像一群被惊动的蟑螂从墙缝里往外涌。

　　三号收了左手枪。

　　他把右手枪换到左手，右手从腰后摸出一把匕首，刃口在暗处闪着冷光。

　　第一个从拐角冲出来的人还没看清巷子里有什么。

　　三号的匕首先到了。

　　刃口从那人的手腕上划过，筋腱断裂的声音细碎而清晰，枪和手指一起飞出去。

　　同一瞬间，左手枪从那人腋下穿过去，枪口抵住他身后第二个人的胸口。

　　“砰。”那人往后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墙上留下一道红印。

　　三号没停。

　　他右手匕首反握，刀柄砸在第一个人的太阳穴上，那人软下去。

　　他左手枪在空中转了一圈。

　　不是为了耍帅，是换手。

　　枪从左手抛到右手，右手接住的同时身体下蹲，枪口从自己腋下往后指。

　　“砰”——子弹打穿了身后第三个刚举起枪的人的大腿。

　　他站起来，左手接住抛过来的匕首，右手枪平举，枪口对着巷子深处。

　　巷子另一头。

　　小李子是从巷口进来的。

　　他听见第一声枪响的时候，离巷子还有二十米。

　　他没有加速，保持着原来的步频，但手里的USP已经上了膛，枪管从袖口露出来一截。

　　他到巷口的时候，没有直接进去。

　　他贴着墙，侧头看了一眼。

　　整条巷子在他眼前展开，像一张被拉直的卷轴。

　　最远处是三号正在清人，近处有一条岔口，岔口里有人在移动。

　　是四五个，脚步声很重，没有受过训练。

　　小李子没有出声。

　　他的枪举在眼前，枪口和视线平行，巷子里的每一条线都在他脑子里被计算过。

　　第一个露头的是个戴鸭舌帽的。

　　他从岔口探出半个身子，往三号的方向看。

　　他的轨迹在小李子的视野里是一条清晰的弧线。

　　帽檐先出现，然后是额头，然后是眼睛。

　　小李子的子弹在他眼睛完全露出来之前就到了。

　　“砰。”鸭舌帽往后仰，帽子飞出去，人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慢慢滑下去。

　　子弹从他眼眶进去，从后脑勺出来，在墙上留下一个洞。

　　岔口里的人反应过来了。

　　一把沙鹰从拐角伸出来，对着巷子方向乱射。

　　子弹打在砖墙上，碎屑飞溅，有一块崩在小李子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小李子没动。他在等。

　　等那只手再伸出来一点，等那个人的重心再往前移一点。

　　沙鹰的枪管又伸出来两寸。

　　够了。

　　小李子的枪口从下往上划了一道弧线，子弹打在那只手的手腕上。

　　沙鹰和手指一起掉在地上。

　　那人缩回去，叫声尖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小李子往前推进。他的脚步不是直线，是之字形。

　　每一步都在改变角度，每一个落脚点都在计算。

　　他的枪口始终对着岔口的方向，枪身微微倾斜。

　　枪贴着胸口，视野开阔，反应最快。

　　岔口里还有两个。

　　一个蹲着，一个站着。

　　蹲着的在给那个被打穿手的同伴包扎，站着的举着枪，对着岔口的方向，手指在发抖。

　　小李子出现在岔口的时候，站着的那个本能地扣了扳机。

　　子弹打在小李子身侧的墙上，偏了至少半米。

　　小李子的枪已经抵住了他的眉心。

　　“砰。”

　　站着的往后倒。

　　小李子枪口下压，对准蹲着的那个。

　　那人的手还举着，掌心全是血，嘴里喊着“别杀我别杀我”。

　　小李子没看他，枪口从他头顶扫过去，对准岔口深处——空了。

　　三个，全倒。

　　巷子另一头，三号的战场也安静了。

　　他站在拐角处，脚下躺着三具尸体，还有两个活口。

　　一个被卸了手腕的，一个被打穿大腿的。

　　两把贝瑞塔在他手里转了一圈，枪口还冒着青烟，然后化成蓝色的光点消散在掌心。

　　他的兜帽上溅了几滴血。

　　右手匕首上的血顺着刃口往下淌，滴在地上。

　　被打穿大腿的那个缩在墙根，左手攥着右手的断腕，血从指缝里往外涌。

　　他抬头看着三号，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在抖，说不出话。

　　三号低头看着他。匕首在手里转了一圈，反握，刀柄朝下。

　　巷子里安静了大概三秒。

　　枪响了。

　　从巷子更深处，一扇铁门后面，有人隔着门板往外打了一枪。

　　子弹打穿铁门，在三号旁边的墙上炸开一个洞，碎砖崩在他脸上。

　　三号往旁边一闪，贴住墙。

　　他右手匕首收了，左手又多了把枪。

　　双枪在手，枪口对着铁门的方向。

　　小李子从岔口那边看到了。

　　那扇铁门在巷子尽头，关着，门板上多了个弹孔，还在往外冒烟。

　　两人隔着整条巷子对视了一眼。

　　小李子抬手一枪，打在铁门的门锁上。

　　锁炸开，铁门往里弹了一下。

　　三号同时从墙边闪出来，双枪平举，枪口对着门口。

　　门后没有人。

　　只有一条通道，通往隔壁的街。脚步声正在往远处跑，越来越远。

　　三号要追。

　　“别追。”小李子的声音从巷子另一头传来。

　　三号脚步顿住。

　　他看了小李子一眼，又看了一眼通道尽头正在消失的脚步声，把枪收了。

　　两把USP化作蓝色的光点，从指间散开，消失在空气里。

　　小李子走过来，靴子踩过地上的碎砖和弹壳。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还没用完的格洛克，卸了弹匣，把枪扔在一边。

　　又从那个缩在墙根的人身上翻出两部手机和一个钱包。

　　大腿中枪的人因为被自己打中动脉已经死了。

　　另一人人还在抖，断掉的手腕血已经不怎么流了，整个人靠在墙上，脸色发白。

　　“谁让你们来的？”小李子问。

　　那人嘴张了张，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不清楚……中间人接的单……盯这条街……”

　　小李子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兜里。

　　“留他？”三号问。

　　小李子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缩在墙根，血从手腕滴到地上。

　　“砰！”

　　一声枪响小巷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