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打劫!(4K)
刘琦打游戏的时候有个好习惯。
打BOSS之前先存档。
打不过就复盘,复盘完继续打,反复试错,反复调整。
要是反复复盘还是打不过,那就说明一件事。
装备和等级还没到挑战这个BOSS的程度。
这时候硬刚没有意义,该去刷经验练级就去刷,该换装备就换,磨刀不误砍柴工。
现在刘琦面临的就是这种情况。
意识没问题。反应没问题。枪法更没问题。
纯粹是机制卡住了他。
刘琦注视着缓缓睁开眼睛的三号。
三号的眼皮动了动,睫毛颤了两下,然后那双眼睛重新露出来。
瞳孔聚焦,先是看着天花板,然后慢慢转向刘琦的方向。
神色并无异常。
没有那种被控制时的空洞,
那双眼睛里是正常的、属于人类的神色。
刘琦看了两秒,确认无误,才把一直绷着的那口气松下来。
“怎么样?”他开口问。
三号没急着回答。
他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翻过来,翻过去,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抬起手背,对着刘琦的方向展示了一下。
那枚纯黑色的对决印记还在,但边缘已经褪去了部分黑色。
原本被黑色完全吞没的印记,现在边缘处露出了一点蓝色。
三号盯着那圈蓝色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
“比之前好多了。”
……………………
吉图城内环。
一家赌馆地下的钱庄,入口藏在巷子尽头的铁门后面。
穿过三道弯、两扇暗门,才摸到地下一层的大堂。
大堂里七零八落躺着一地尸体。
血流得到处都是,在地砖的缝隙里汇成一条条黑红色的小溪,空气里弥漫着铁锈的腥味和火药残留的刺鼻气息。
“智者不入爱河,成年人洗脚按摩。”
达尼尔大喇喇坐在一张红木椅上,椅背雕着花。
坐垫是丝绸的,滑溜溜的,他一靠上去就往下出溜,索性不靠了。
他把两条腿往前伸,翘着二郎腿,脚尖一抖一抖的。
面前跪着一个人。
那人浑身发抖,拿一块不知道从哪儿扯下来的布,哆哆嗦嗦地擦达尼尔皮鞋上的血。
鞋是厚实的牛皮靴,鞋底纹路深,血嵌在缝里不太好擦。
达尼尔的穿着十分夸张夸张。
长及小腿的皮质风衣,黑得发亮,领口和袖口钉着一排排铆钉。
风衣下摆散开,像蝙蝠的翅膀。
里面一件黑色棉麻裤,裤脚塞进靴筒里。
风衣上沾了几滴血,他也不在意。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锯齿爪子刀,刀在指间转来转去,刃口的锯齿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一个小时之前。
那个漂亮到不像男人的客户,是店里的常客。
平时来也就喝喝酒、玩玩牌,出手大方,说话也客气.
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弯弯的,比女人还勾人。
管事的私下里跟手下说,这人怕是哪个大户人家养的小白脸,出来找乐子的。
谁也没多想过。
今天他来得比往常早。
一进门就笑,说有几个朋友也想玩玩.
都是出手阔绰的主儿,可以跟店家合作,好好敲他们一笔。
管事的眼皮子浅,一听能宰肥羊,眉开眼笑地让人把门打开了。
铜锁落下去,铁门栓抽出来,厚重的木门往两边推开.
他站在门口,搓着手,等着肥羊往里走。
进来的不是羊,是狼。
三头。
最前面那个穿皮风衣的壮汉,个头快到天花板了,进门的时候低了一下头。
皮风衣拖到小腿,铆钉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跟戏台上的人似的。
他身后跟着一个穿兜帽的,脸藏在阴影里,只露出一个下巴,走路没有声音。
再后面是一个手插在兜里的年轻人,看上去最正常。
那个常客,在壮汉进门的一瞬间就变了脸。
笑着的嘴角收住了,弯着的眼睛拉直了。
他回手把木门关上。
沉甸甸的木门合拢,铁栓重新落下。
那声响在密闭的地下室里回荡,闷闷的,像是棺材盖合上的声音。
然后就不由分说地动手了。
那个常客先动的。
他拔枪的动作快得看不清,只听见“噗噗噗”三声闷响。
三个站在最近的看场子的人同时往后倒,眉心各有一个洞,血从洞里往外冒,顺着鼻梁往下淌。
三个人倒下去的姿势不一样,但速度一样快。
钱庄里炸了锅。
柜台后面有人按了警铃,铃声响了两下就断了.
不知道是被谁打坏了,还是线被扯断了。
钱庄不是没有硬茬子。能在内环开地下钱庄的,手底下总得养几个能打的。
看场子的头号打手是个退役的职业对决者.
他正在里间喝酒,听见动静抄起家伙就冲了出来。
冲出来之前他灌了药剂。
那玩意儿贵得要死,一小管够普通人吃半年饭,但效果是真猛。
他灌下去之后,眼珠子都红了,青筋从太阳穴一直暴到脖子根,拳头攥得嘎嘎响,浑身上下冒着热气。
他冲出里间,撞翻了一张椅子,朝着最近的那个兜帽男人扑过去。
那个兜帽男人连躲都没躲。
他掏出两把手枪。
左右开弓,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一百遍。
枪口抬起来的时候,打手已经到了三步之内,拳头举过了头顶,下一秒就能砸下来。
然后枪响了。
第一发子弹打中打手的肩膀。打手身体歪了一下,但没停。
第二发打中大腿。他膝盖一软,冲势慢了下来。
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
子弹像下雨一样招呼过来,一发接一发,根本没有间隙。
那个兜帽男人围着打手转圈,步子又碎又密,手里的枪始终对着同一个方向。
打手举着拳头想还手,拳头抬到一半就被子弹打回去;
想往前冲,腿上又中一发,膝盖弯下去就直不起来。
六十发子弹打出去,枪声连成一片,在密闭的地下室里来回撞,震得人耳膜发疼。
打手浑身上下全是弹孔,血雾从他身上一层一层往外喷,像是有人拿红色的喷壶在他身上来回扫。
他往前又迈了一步,第二步没迈出去,膝盖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栽下去,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他趴在地上,手指还动了一下,然后就再也不动了。
从开门到结束,不到五分钟。
满屋子人,一个没跑掉。
有想往后门跑的,被那个穿皮风衣的壮汉堵住了;
有想拿武器的,被那个常客一枪一个点掉了;
有跪下来求饶的,也没人理。
二十分钟后,大堂里就剩一地尸体和满地的血。
管事的趴在柜台底下,血从柜台缝里流出来,已经凉了。
达尼尔低头看了看鞋面,血渍擦得差不多了,皮面反着光。
他把脚从那人手里抽出来,起身往里间走。
里间比大堂小不少,但布置得更精致。
一张红木矮桌,上面摆着果盘和茶具。
果盘里的水果他没怎么见过——几颗紫红色的梅子,个头比本地的大一圈,皮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果霜;
还有几个金黄色的果子,形状像梨,
但表皮光滑得反光。这帮恶棍富得流油,估计是哪国的时令水果,空运到吉图来的。
他拈起一颗梅子放进嘴里。
咬破果皮的瞬间,汁水在唇齿间炸开。
酸甜的味道顺着舌头往喉咙里涌,果肉软嫩,在齿间研磨几下就化成了泥。
水分足得不像话,像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
“这尼玛,总算是轮到我翻翻肠子了。”
达尼尔嚼着梅子,含糊不清地感叹了一句。
这帮逼人真他妈懂享受。
旁边的活口缩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出。
哆哆嗦嗦的,生怕哪句话说不对惹着这帮杀星。
眼神在达尼尔和三号之间来回飘,又赶紧低下去。
达尼尔把梅子核吐掉,走到三号旁边。
三号蹲在保鲜库门前,手里捏着两根铁丝,正往锁眼里捅。
一根直的,一根弯成小钩,他侧着头,耳朵几乎贴着锁面,手指一点一点地转着。
“怎么样,能打开吗?”达尼尔问。
他这话问得有点虚。
不是不信任三号的水平,这哥们猛得不像是人。
刚才六十发子弹围着打手转圈的那一幕还印在他脑子里。
但开锁这事儿,跟打架是两码事。
他们刚才杀得太狠,管事的也顺手宰了,结果翻遍了尸体也没找着钥匙。
三号说交给他,说这在他的培训内容里。
法则西兰的本意是把三号打造成终极杀人兵器。
正面战场能团队作战,敌后战场也能直接投放进去。
敌后战场嘛,开锁这种活儿,确实该在三号培训范围内。
但眼下三号已经开了20多分钟了。
达尼尔盯着那两根铁丝,心里有点打鼓。
不过他嘴上没再说什么。
质疑归质疑,他可不想得罪这么一个杀神。
“还需要时间。”
三号的声音闷闷的,眼睛没离开锁孔。
他的手指极稳,两根铁丝在锁眼里缓缓移动。
偶尔停一下,侧耳听一听,然后继续转。
达尼尔识趣地没再说话,退到一旁等着。
刘琦来到了里间。
“还没完事吗?”他一进门就开口。
“小李子贿赂的黑警说就给我们一个小时的时间。
现在还有20分钟,他们就要进来清理现场了。
门口看门的警察也说站太久了,要额外分钱。
待会把他喊进来也干掉,这家伙本来就是赌场的保护伞。”
他一边说,一边绕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一具趴在柜体上的尸体挡了他的路。
他抬脚踢开,那尸体手臂从柜台上垂下来,晃了两下,软塌塌地滑到地上。
刘琦没再看一眼,径直走到小李子身边。
小李子此时正坐在柜台后面翻账本。
厚厚一本,蓝皮封面,边角都卷了。
他翻得很快,但每一页都扫得很仔细,手指顺着数字一行一行往下划。
“快了,三号在开金库的锁。”小李子头也没抬,把手上这本账本递给刘琦。
“如果没有错的话,金库里应该有276万。
另外,赌场上游药剂供货商的地址和联系方式,我也拿到了。”
刘琦接过账本,快速地扫了一眼。数字密密麻麻的,
他也没细看,但最后那一页的总数他记住了。
他把账本合上,随手往柜台上一扔,然后在脚边那具尸体上掏出了个打火机。
银色外壳,上面刻着赌场的名字,还挺新。
“咔嗒。”打火机亮了。
刘琦把账本捡起来,捏着书脊,火苗凑上去。
纸页先是发黄,然后卷曲,然后从边缘开始烧起来,火舌沿着纸张的纹理往上窜。
他等火完全烧起来,才松手,让烧着的账本落在地上,落在那堆尸体中间。
火焰跳动着,很快就将账本燃烧殆尽。
随后三人开市围观三号开锁。
经典一人干活,一群人指挥。
只听一声锁舌转动的脆响。
“开了。”
三号收回铁丝,推开厚重的铁闸门。
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一股冷风从里面灌出来。
“我联系的那个警察要多少?”小李子问,开始算总账。
“八十万,一口价。”刘琦答。
“那这样算下来,还剩一百九十六万。”
小李子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意外,“差不多两百个了。”
纵使是一直绷着脸的小李子,此刻嘴角也有点压不住了,隐隐带上一丝笑意。
早知道这活这么轻松暴力,性价比这么高,他早该入行。
“队长,我的朋友,你才是真正的英雄。”
达尼尔站在一旁,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先请。”
自从跟刘琦混在一起,达尼尔没少听他嘴里蹦出那些抽象话。
虽然听不太懂,但觉得气势十足,便疯狂地往自己语言体系里薅。
刘琦率先进去。
“卧槽!”
一声惊呼,刘琦的声音从金库里炸出来。
小李子心头一紧。
难道金库里没钱?
这一趟抢劫看起来随性,实际上他和刘琦已经酝酿了不短的时间。
跟警察勾连、选目标、踩点、挑日子——每一步都费时费力。
要是金库里没钱,警察那边八十万交不上。
他们在吉图就真成丧家之犬了,人人喊打,到时候只能往海外跑。
这次能逮着机会,也是因为吉图上面太子发了真火,要彻查非法药剂。
警察不想出人力伤亡,索性收点钱把活外包出去。
“什么情况?”
小李子快步进入金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