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中,梅家栋对父亲说:“那一天我们走散了,是大丫头将我们三口带出了山林,去了苏北藏了起来,大丫头担心三妹,安顿好我们之后就离开了!”
“和其他人有联络吗?”
梅家栋摇摇头:“我们寄宿在苏北的农户家中,经常有村民接济我们,直到抗战胜利的消息传到村里,我们才开始寻求联络,当时有游击队的战士向我们提供了帮助,不过并没有其他人的消息!”
“哎,你受苦了!”
梅家栋摇摇头:“父亲,我身为长子,没能保护好家人,是我的责任!”
白翰林很欣慰,这时候胡璐璐敲了书房的门:“父亲,吃团圆饭吧!”
很快,大厅之中,白翰林举起酒杯说了一句:“今天是除夕,也是胜利后的第一个除夕,是值得庆贺的日子,我们满饮此杯以表庆贺!”
话还未落音,院子里传来动静!
“父亲,人还未到齐吧!”
众人一惊,探头望去,只见白震霆、白露霏和大丫头走了进来!
哗啦啦!
“震霆、露霏,丫头,你们终于回家了!”梅家栋反应最快,早已奔到门口,和弟弟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父亲!”几人来到白翰林面前,眼神热切,白露霏已经泪流满面。
老爷子心在颤抖了,端着酒杯的手也抖个不停,想安慰,但又不知道怎么表达,只好说:“你们...回来了,太好了,快来吃团圆饭!”
众人寒暄许久,才纷纷落座!
老爷子看了看门外。
门外已然无人!
胡璐璐问“父亲,你在看什么?”
老爷子说:“你们的母亲,还有霓霜呢?”
可能是意识到什么。
白露霏和白震霆脸色变的复杂。
白露霏这时抽泣起来。
看到白露霏哭了。
白翰林意识到了什么,瘫坐在椅子上。
梅家栋急忙问:“露霏,今天是团圆的日子,你哭什么?”
梅家栋并不知道母亲死去的事情。
不过胡璐璐已经看出端倪,心中悲鸣,但依然急忙宽慰:“妹子,别哭!”
白翰林这时无力的问:“你们的母亲,是不是...走了!”
众人瞪大眼睛,看着白翰林。
“怎么可能?”梅家栋自认为,母亲和大家一样失散了而已!
白翰林声音悲痛:“母亲,为了救我们,中了枪!”
呼!
所有人,都处于震惊!
啪啦啦。
梅家栋手中的酒杯,直接掉落:“白震霆,你胡说什么?”
白震霆无奈的摇头不敢说话了,白露霏鼓起勇气说:“当时,母亲为了保护我,中了于肃然的枪,是三妹救了我们,可是...可是母亲...”
梅家栋得到确认,无力的瘫坐在地,失了魂一般已经泪流满面:“母亲,我的母亲......”
整个大厅,都陷入悲伤的沉默和小声的啜泣。
“我带着母亲,回来了!”
门口,传来一个最熟悉的声音。
只见白霓霜捧着母亲的遗像走进了大门!
所有人都盯着白霓霜。
此时已经没有了震惊,只有悲痛!
翌日。
全家人来到了白夫人的坟前。
众人默默的矗立,只有白翰林跪在墓碑前大声的哭泣。
祭奠持续了很久才结束。
白翰林对众人说:“我和三儿还有几句话当着你们的母亲说,你们在山下等我吧!”
几个子女依稀下山,只留下了白霓霜。
两个人没有说话,白霓霜默默的看着老父亲为墓碑抚下积雪。
他的背影显得十分佝偻,满头灰发有些杂乱:父亲也是真的老了!
“我..似乎..错怪你了!”
父亲的声音有些颤抖、有些哽咽。
也不知道是对母亲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一阵风拂过,白霓霜昂起头笑了,还是那个倔强的老头!
看着远山随风飘荡的雪花,不知道是不是被风迷了眼,似乎有泪水划过。
浸泡了五千年的腐朽坛子碎了一地。
一生要强的父亲啊,你没有错!
依稀记得,母亲临终前最担心的,就是和父亲的关系!
而父亲,还是最了解母亲的。
他在母亲面前,默契的完成了母亲的愿望。
“父亲,我一直深爱着您!”
最直白的话语,才能直击心灵深处。
白翰林转过身,看着白霓霜。
那张永远对自己不满的脸,露出了释然的笑。
“我和你的母亲,也一直深爱着你们!”
......
一九四六年六月,上海杜美路70号。
保密局上海站。
白霓霜穿着笔直中山装,带着助手大丫头缓缓走进会议室!
“起立!”
所有人肃穆起立,目视前方。
白霓霜坐到主位之上后,冷冷的环顾一周:“坐!”
众人这才整齐的坐下。
蓝色钢笔在白霓霜的大拇指上旋转。
大丫头上前一步,翻开文件:“任命,杨铁军为清算委员会副主任!”
杨铁军立即站起身:“是!”
白霓霜放下手中的钢笔:“这次清算工作,由我主抓,由杨副主任主办!”
“是!”
杨铁军站起身,对众人说:“第一批清算的重点人物如下,前76号特工总部主任史默飞,前76号特工总部代理主任陈鹿鸣,前76号特工总部警卫队长胡勇,前保安司令部...”
......
白家药铺。
梅家栋支走了所有柜员,站在柜台时不时的看向门口。
这时,白震霆走了进来“请问梅掌柜在吗?”
梅家栋看到是弟弟,眉头微皱:“你来做什么?”
白震霆轻轻一笑,拿出一张药方:“我是来抓药的!”
“今天大哥有事,你不要捣乱!”
白震霆脸色严肃起来说:“请问,您这里有决明子吗?”
梅家栋一怔,不可思议的拿起药方。
能拿出这张药方的人,不正是组织交通站的交通员么。
梅家栋脸色一正“对不起,决明子缺货,不过夏枯草可以顶替,可以吗?”
白震霆点点头:“我能看看成色吗?”
“里面请!”
暗号对上!
两人来到仓库。
梅家栋脸色严肃:“什么时候的事情!”
白震霆说:“是三姐以送我去香港为由,实际是送我去了延安!”
梅家栋脸色微变,眼角有些抖动“你们啊,真是瞒的我好苦!”
白震霆笑了笑说:“大哥你不也走上了这条路吗?”
梅家栋感叹道:“当时在苏北避难,我看到了我们最可爱的战士,我看到了我们国家的疾苦,也看到国家的希望,所以我愿意义无反顾的走上这条路!”
“这是一条充满荆棘的道路,也是一条解放之路!”
梅家栋点点头“说吧,我的任务是什么?”
“为我们的战士提供必要的物资!”
......
一九四六年年底。
老刘和老冷实现了承诺,为许南江建了一座墓!
白霓霜将一束鲜花,放在了许南江的墓碑前。
“我还会继续战斗...”
(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