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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你们是什么东西!!!(4K)

  “从那以后——男孩改名换姓,化身成龙!吞噬一切的恶龙!”

  维克托说完,重重将拐杖砸在地上。

  “咚!”

  一声闷响。整间赌场的灯光全灭了。

  全部暗下去。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所有人吞了进去。

  “唰——”“唰——”“唰——”

  无数盏红色蜡烛在黑暗中同时亮起。

  一盏接一盏。

  烛焰从无到有,猛地窜出来。

  红光铺满了整间屋子,把每一个人的脸都映成暗红色。

  烛火在通风口吹来的气流里轻轻晃动,影子在墙上、地上、天花板上摇摆不定。

  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蠕动。

  墙角悬挂的各路浮世绘上的妖魔鬼怪,在烛光里活了。

  青鬼的面孔拉长了,嘴角裂到耳根。

  九尾狐的尾巴在画框里疯狂摆动,尾巴从画纸的边缘溢出来,在墙上投下扭动的影子。

  青鬼的影子从画框里爬出来,沿着墙根蠕动。

  天狗的翅膀在墙上扑扇了两下,带起一阵阴风,吹得烛火摇摇欲坠。

  九尾狐的九条尾巴在墙壁上交织缠绕,像九条蛇,在黑暗中嘶嘶作响。

  所有的眼睛都在烛光里泛着光,盯着赌场中央那四个人。

  维克托站在烛火与画影之间。拐杖竖在身前,两只手交叠搭在杖头上。

  渔夫帽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睛,只露出嘴角那层薄薄的笑。

  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巨大而扭曲,像一条盘踞的龙。

  维克托抬起眼,帽檐下的目光穿过烛火,落在刘琦身上。

  “刘琦先生,我的故事讲完了。让我看看你的故事吧!”

  “咚!”

  “咚!”

  “咚!”

  心跳声。

  不是在场任何一个人的心跳,是刘琦在小李子餐厅里听过的心跳声。

  烛火随着心跳的节奏剧烈晃动,红光在地面上来回扫荡,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拨弄灯芯。

  维克托身后,正是小李子之前一直盯着看的那幅画。

  画里是一条龙。

  四爪,浑身散发着腐烂的气息,鳞片灰黑,有的翘起,有的脱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腐肉。

  龙眼浑浊,瞳孔里透着一团死灰色的光。

  它的爪子里抓着各式各样的生物——有的还在挣扎,有的已经不动了。

  画纸开始鼓胀。

  从平面向外凸起。

  纸张的边缘撕裂,发出细微的“嘶啦”声。

  一条龙爪先从裂缝里伸出来,五指张开,指甲焦黑,指尖滴着黑色的液体。

  液体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地板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接着是第二只爪。

  然后是龙头。那颗腐烂的龙头从画框里挤出来,脖子拉长,嘴巴半张。

  它的身体慢慢地从画里爬出来,鳞片刮过画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每爬出一截,空气中的腐臭味就浓一分。

  龙爪搭上了维克托的肩膀。

  五根焦黑的指头扣住他的肩头,指甲嵌进和式外袍的布料里。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龙爪的背面,像在安抚一只老狗。

  【本命灵:腐疫之主】

  ——受赐福而生的腐化恶龙,以掠夺生灵为食。

  【魔龙之眼:洞悉万物的本质】

  天生那条黑龙出现的那天,汤姆·卡特的本命灵被黑龙一口吞噬。

  作为代价,他获得了另一条恶龙。

  本命灵从此化身为龙——能够洞察一切事物的本质。

  对决者的本命灵,说到底就是自身习惯、意志与运势的结合。

  恶龙的食物,正是其他对决者的本命灵。

  它以运势为食,将吞下的运势炼制成药剂,发放给走投无路的对决者。

  喝下药剂的人被腐化,死后本命灵归恶龙所有。

  而那些因药剂而起的杀戮、死亡、恐惧——所有生灵死亡时迸发的情绪,也全被恶龙吞噬。

  ——来吧,刘琦。让我看看你们的运势,到底是什么。

  恶龙的瞳孔出现在维克托眼中。

  视线一层一层地穿过去,直达最底层。

  一道湿冷的气息从小李子身后漫开。

  烛火猛地一矮,又窜起来,染上一层幽蓝色。

  塞壬从小李子身后浮现。

  她的身形半透明,像月光穿过海水投下的影子。

  头颅是海鸟之首,覆盖着翡翠般润泽的翎羽,每一片羽毛都在烛光下流转着幽冷的光泽。

  鸟喙锋利如钩,微微张开,发出极轻极细的鸣叫。

  她的眼神流转着近乎人类的深邃与魅惑。

  但此刻,那目光落在维克托身上,魅惑变成了审视,深邃变成了压迫。

  自颈项以下,是凹凸有致、肌肤胜雪的女性人身。

  线条完美得如同罗马时期的雕塑。

  下半身笼罩在一片不断涌动、折射着光芒的淡蓝色水雾之中。

  水雾漫过地板,漫过碎木屑和翻倒的赌桌。

  所过之处,烛火的倒影在水面上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像一池碎金。

  她的背后舒展开一对宽大的、半透明的羽翼。

  她悬在小李子身后,头颅微微低垂,鸟喙的尖端几乎碰到小李子的头顶。

  空气沉了下来。烛火不再跳动。

  水雾漫过地板,漫过碎木屑和翻倒的赌桌,无声地向前推进。

  在维克托的椅子前停下。

  维克托的目光从塞壬身上移开,扫向另一边。

  达尼尔的身后,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

  他脚下的影子原本被烛火拉得又长又歪,此刻那影子开始膨胀、蠕动,像一滩活过来的墨汁。

  影子向上隆起,隆起,越隆越高。

  先是一双耳朵探了出来。

  犬科动物的耳朵,三角形的,竖立在影子上方,微微抖动,每一根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辨。

  接着是头部。

  那颗头颅从阴影中缓缓抬起。

  颧骨高耸,鼻梁宽阔,上下颚布满锋利的牙齿,每一颗都有手指长。

  交错的牙缝里挂着暗色的黏液。鳞片是深灰色的,每一片都有巴掌大,边缘锋利。

  在烛光下泛着冷铁般的光泽。

  眼睛是金黄色的竖瞳,瞳孔缩成一条细线,像两盏燃烧的灯,从阴影深处亮起来。

  然后是脖子。

  修长的、覆盖着羽毛和鳞片的脖子,一节一节地从影子里升起来,像一条正在蜕皮的巨蛇。

  羽毛是深灰色的,一层叠一层,每一根都硬如钢针;

  羽毛底下是同样深灰色的鳞片,紧密排列,像锁子甲。

  四条腿踏出阴影。

  像是是鸡腿。

  满细密鳞片的、关节粗壮的、趾尖带爪的鸡腿。

  每一条腿都有成年人的手臂粗,爪尖弯曲如钩。

  四条腿交替迈步,稳稳撑住那具庞大的身躯。

  身体完全从阴影中挣脱出来。

  那具躯干像鸟,又像龙,深灰色的羽毛和鳞片交织覆盖,胸口的羽毛倒伏着,露出底下结实的肌肉线条。

  肋骨的位置隐约可见骨骼的轮廓,像一架被皮肉包裹的铠甲。

  尾巴最后甩出来。

  蛇尾,又长又细,末端收成尖刺,像一根骨质的矛尖。

  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

  摆动之间,尾巴的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翅膀收拢在身体两侧。

  红色的翼膜在烛光下鲜红如血,翼骨粗壮,每一根骨头都清晰可见,像一棵倒伏的枯树。

  翅膀没有展开,翼尖微微颤抖,像两根绷紧的弓弦,随时会弹开,把整间屋子切成两半。

  它从达尼尔身后走出来。

  四条鸡腿交替迈步,每一步都沉重有力,爪尖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三号的身后,一根石柱从虚空中缓缓凝实。

  从地面向上延伸,灰黑色的柱身布满裂纹。

  裂纹里流淌着暗红色的光,像地底的岩浆被引上了地面。

  柱子越升越高,几乎触到天花板,粗得两人合抱不过来。

  柱身上缠绕着无数根粗大的铁链,铁链的末端延伸向同一个方向——一条龙。

  凯尔特龙。

  体型修长,暗青色的鳞片在烛火下泛着幽暗的光。

  它的身躯盘绕在石柱上,四肢被铁链锁住,翅膀被铁链缠紧,脖子被铁链勒出一道道深痕。

  锁链嵌进鳞片里,勒进皮肉里,有些地方已经长死了,鳞片翻卷,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肉。

  它的头低垂着,眼睛闭着,胸口微微起伏。

  锁链从柱身上源源不断地涌出,在黑暗中无声游走。

  整间屋子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那条凯尔特青龙睁开了眼睛。

  瞳孔是暗金色。它看着维克托。

  它的翅膀微微动了一下,铁链哗啦作响。

  然后,光来了。

  从刘琦的背后升起来。

  先是一点白,像针尖刺破黑暗,冷冽,尖锐。

  紧接着那一点炸开了,向上喷涌,像地底的岩浆找到了裂缝,从刘琦身后轰然冲出。

  光焰翻卷着、升腾着,没有形态,没有边界,只有纯粹的白。

  是烧到极致的那种白。

  铁水倒出时,恒星核心燃烧后。

  光焰向上延伸,触及天花板,向两侧铺开,像一面倒悬的瀑布,又像一把从地上长出来的巨剑。

  然后,声音来了。

  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撕裂了一道口子,把另一个时空的声音灌进了这间屋子。

  先是小李子。

  “死!”

  声音落下的瞬间,一道虚影在小李子身后浮现。

  吉图城的街道,暴雨倾盆。

  小李子站在街道,深蓝色的羽织在风中猎猎翻卷,雨水打在他脸上,他面无表情。

  对面是数十位吉图禁军,白盔白甲,枪口齐刷刷对准他。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洪水从他脚下涌出,整条街道的水被他一人掀起,浪头有城墙高,压向那些禁军。

  洪水席卷而过,白盔白甲在浪中翻滚、撞击、沉没。

  水退了,街道上只剩一片狼藉,小李子站在原地,衣摆还在滴水。

  虚影一闪而灭。

  塞壬从他身后探出头来。

  那双鸟类的眼睛,黑亮、深邃、不带任何人类情感。

  盯着维克托,鸟喙微微张开,发出极轻极细的鸣叫。

  水雾从她身下漫出,漫过地板,漫过维克托的脚面。

  接着是三号。

  “轰!”

  爆炸声。

  一道虚影在三号身后炸开。

  灰蓝色的天空,一艘巨大的飞艇悬浮在云层下方,艇身上印着四个字母。

  FAZE CLAN。

  飞艇的尾部正在冒烟,火光从裂缝中透出。

  一条红色的巨龙从下方直冲云霄。

  它的鳞片是暗红色的,像烧透的炭,每一片都在发光。

  它从飞艇侧面掠过,龙爪撕开艇身,龙骨断裂,气囊爆裂,飞艇从中间断成两截,燃烧着坠落。

  凯尔特青龙从三号身后的石柱上抬起了头。那

  双暗金色的瞳孔盯着维克托,锁链哗啦作响,从柱身上垂下来,蛇一样游向维克托的椅子,在他脚边停下。

  然后是达尼尔。

  枪声。

  连续不断的枪声,自动武器的连射,弹壳跳出的脆响混在其中。

  一道虚影在达尼尔身后铺开。

  草原上的公路,一辆越野车在疾驰,达尼尔翻身踩上车顶,皮风衣被风吹得向后扯直。

  他双手

  持一把AK-47。

  身后,印着蒙古和斯比瑞特标志的装甲车紧追不舍,车顶的机枪手正在朝前扫射。

  达尼尔的子弹打在装甲车的前轮上,轮胎爆裂,车头一歪,撞上路边的护栏,翻滚了两圈,四轮朝天。

  第二辆装甲车试图绕过前车。

  达尼尔连开四枪,两枪打穿挡风玻璃,两枪打爆前胎,车横在路中间,后面的车撞上来,堆成一团。

  达尼尔从车顶跳回自己的车里,虚影消散。

  黑蛇红翼从达尼尔身侧迈出一步。四条鸡腿踏在地板上,爪尖嵌进木头。

  头部低垂,金黄色的竖瞳盯着维克托,鼻尖喷出一股硫磺味的白气,吹得维克托的衣摆向后飘起。

  最后是刘琦。

  虚影没有出现。

  但维克托看向刘琦的时候,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他看见的是一个接一个倒下的人。

  尼蔻。

  载物。

  森破。

  donk。

  四个人,四个站在世界顶端的名字。

  他们的身体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像多米诺骨牌,像被风吹倒的麦子。

  而站在他们尸体中间的,是刘琦。

  他站起身来。

  椅子向后翻倒,砸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拐杖从他手里滑落,滚到一边。

  他猛地一退,像被什么东西推了一把。

  他的脸上终于没有了笑。

  那张苍白的、削瘦的脸,第一次露出了人类的表情。

  是世界观在眼前碎裂时的那种茫然。

  他的嘴唇在抖,瞳孔在收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们……”他的声音哑了,像是从砂纸里磨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三个本命灵从三个方向盯着他。

  而刘琦背后的那道光,还在安静地烧着。

  像一轮永远不会落下的太阳,把维克托脸上的每一个毛孔都照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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